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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這是求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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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羅斯昏昏沈沈之間,一雙細膩溫熱的雙手給她餵了藥,觸碰著他的傷口,這不禁讓他夢到自己受傷的那一晚。

剛剛穿過沙漠的使節隊伍從匪徒手下救了商旅隊,無意間卻還是被砍了一刀,同伴焦急的呼喚著他的名字。

他笑了笑,反應了過來,分明記得自己已經到了大褚,還發了瘋病,說不定這會已經去見了真神,哪裏還能聽見同伴的喊聲呢?

但很快,這聲音越來越清晰:“阿羅斯、阿羅斯……”

阿羅斯突然睜眼,刺眼的光讓他流淚,扭頭看著同伴:“我沒死?”

“感謝真神,你被一位神秘的東方女性救了!”

同伴喋喋不休,阿羅斯這時候才知道原來自己真的是在真神座下走了一遭,冷汗涔涔。

“天啊!我們當時要窒息了!那位醫生餵你吃了藥,處理了傷口,沒多久你就好啦!”

同伴語速飛快,雙手比劃著:“她看起來就像我可愛的小侄女,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阿羅斯神色怔然,一個十幾歲的醫生救了他?

“大褚的醫生和波斯完全不一樣,他們還有著精致的小藥片,他們的醫術可太好了!我想我們和皇帝陛下的議程可以做些調整。——阿羅斯?”

阿羅斯將頭腦中細膩的觸感驅逐出腦海,應了同伴的話:“那就把醫學交流也加入討論會吧!”

原來波斯來人不僅是為了給大褚皇帝祝壽,更有兩國交流的目的。還好陳亦芃及時把人救了過來,否則一旦上升到國家層面,很可能和波斯交惡,導致兩國關系惡化。

洪大夫神色覆雜的看著馬車對面的陳亦芃,真是沒想到,她居然能這樣輕輕松松處理了這事,避免了可能發生的糟糕局面。

洪大夫不蠢,他同樣也是大褚子民,對於間接挽救了兩國關系的陳亦芃來說,他是發自內心的敬佩,連之前那點別扭也消散了不少。

猶豫半天,他還是開口:“陳大夫——”

陳亦芃閉著眼在覆盤,聽到叫她擡起頭:“洪大夫有什麽事情?”

洪大夫漲紅了臉,聲音有些洪亮:“洪某為剛才的事情道歉!之前是我才疏學淺,目光狹隘,差點釀成大錯!”

陳亦芃有些稀奇,沒想到這位古板的洪大夫會自己主動道歉。但細細一想,也理解了其中關竅,定是和使節的身份有關。

“您方才所做之事,對得起病人和濟世堂,,若是換別人來也會如此。”陳亦芃淡淡道:“對於剛才的斥責,我接受道歉,希望您以後訓斥他人時三思而後行。”

這話說的有些不客氣。洪大夫比陳亦芃年紀大,算她長輩,這話一聽,感覺自己老臉都被踩在了地上。可的確是他目光狹隘,受經驗誤導,再加上對於陳亦芃一開始的偏見,這才差點犯錯,洪大夫點了點頭,還是沒有再說別的。

他分得清是非,只是有時候愛鉆牛角尖罷了。

洪大夫想到之前那個腸癰的小孩,內心捶胸頓足。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怎麽就是不認呢!還認為這是運氣,難道她治好的每個人都是運氣?怎麽可能?!

就是不知道這丫頭在背後嘲笑過自己多少回了,洪大夫有些洩氣。

“您經驗豐富,只是這醫海浩瀚,你我只是其中的帆船,當懷虛心求教之心態,方能乘風破浪,若是沈溺於風平浪靜,總有一天會被巨浪吞噬。”

洪大夫聽到這話本該羞惱,這不是在變相說自己孤陋寡聞嘛!可不知怎麽,他現在覺得這話可太有道理了,比喻也是很貼切!不就是之前的自己嗎?

洪大夫腦海中不自覺設想這個畫面,突然想到句俗語:溫水煮青蛙。安逸的生活太久,他的醫術已經停滯不前了。

仿佛被驚醒,他沖著陳亦芃做了個揖:“陳大夫醫德雙馨,洪某之後定虛心求教。”

陳亦芃不露痕跡地彎了彎嘴角。

回到濟世堂時間已經不早,景娘卻還在點著腳尖等著,看她進來,臉上的擔憂消失,眉開眼笑:“東家回來啦!”

陳亦芃點頭:“事情已經解決了,走吧,回家。”

景娘沒有住在王府,陳亦芃給她租了個小院,離王府不遠,也算寬敞。

“東家之後也搬來嗎?主屋我還給您留著呢。”景娘笑了笑。

陳亦芃含糊著回答:“暫時不去,等過段時候再說。”

景娘和南星相識一眼,都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

陳亦芃沒註意到,她正在想怎麽去和趙琮說這件事情。

趙琮回來的很晚,他最近也忙,每日天剛亮就離開,擦黑才回,饒是身體素質驚人,這幾日都有些憔悴。陳亦芃看著心疼死了,實在不願意再去煩他。

但茲事體大,萬壽節前夕鬧出這種事,對大褚顏面有損。驛站的人來找她時動靜不小,又是這麽個敏感時期,估計不出兩天,這事就要被傳遍了。

她要面臨的絕不僅僅只是傳聞,更有來自上面的問詢。

誰知,沒等她找上門,趙琮先來了。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陳亦芃屋裏點了燈,主仆二人正說著話,門就被敲響。

“篤篤篤。”很有規律的三聲。

陳亦芃一聽就知道趙琮來了,便讓南星下去。

“殿下今日怎麽有空。”陳亦芃給他倒了杯茶水。

趙琮微微擡頭,暖色的燈火模糊了陳亦芃本就柔和的臉蛋,顯的細膩溫柔,也為她鍍上了一層神秘朦朧的味道。

讓他想起了在赤水鎮的那個下午,日光為她鑲上的那層金邊。

好似被神明偏愛的少女。

也許被偏愛的是自己,不然怎麽能遇見她呢?趙琮心想。

他又回憶起今天下午剛收到的消息,於是便特意提前結束回到王府。

趙琮接過茶杯,“今日聽聞你去了驛站。”

陳亦芃側過頭看他,綻開笑容:“殿下擔心我。”

用的是肯定句,也顯示了她此刻的心情。

“嗯,擔心你,所以提早回來。”趙琮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事情已經結束了,不用擔心。”陳亦芃不經意的說道。

趙琮看著她的眼睛,直到她有些退縮,這才開口:“你在緊張。”

陳亦芃一直知道,趙琮很關註自己。卻依然訝於他驚人的觀察力。

沒錯,她是有些緊張。驛站官員向她透露,說之後面臨的,很有可能是來自宣文帝的親自接見。

陳亦芃兩輩子加起來都還沒有和皇帝打交道的經歷,說不緊張才有些奇怪。

她喉頭動了動,“是有點。”

趙琮起身,換了個半蹲下來的姿勢和她面對面,陳亦芃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充滿淡淡草木清香的懷抱將自己籠罩。

趙琮抱住了她,還輕輕在她後背拍了拍。

陳亦芃驚訝:“殿下——”

“現在好點了麽?”趙琮悶悶的聲音就在耳邊。

陳亦芃柔和了嘴角:“嗯,好多了。”

趙琮又坐回了原位,又把她的手拉住:“不必緊張,皇叔很好,定不會為難你。”

陳亦芃有些哭笑不得,感覺趙琮像是在哄孩子。

不過這麽一來,內心的緊張還真消除了不少。

趙琮毫不客氣:“你立了大功,現在該想著去要什麽褒獎才是。”

陳亦芃愈發覺得他在哄小孩了,但也不說破,反倒感覺這種感覺不賴。

“那殿下覺得我該討什麽賞?”話是這麽問,但陳亦芃並不認為皇帝真的會給她選擇權。

趙琮看著她,似乎要說什麽,卻還是忍了下來:“你想要什麽去要便是。”

陳亦芃總感覺他想說的不是這個,卻又因為又什麽顧忌沒說出口。

是什麽呢?陳亦芃一時半會也想不到。

趙琮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趨勢,二人又聊了會別的。

臨走時,趙琮不知怎麽想的,來了句:“不必緊張,之後成為王妃,見皇叔的時候很多。”然後就走了,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留下了臉紅的像個開水壺,還吱吱冒煙的陳亦芃,半夜輾轉反側,一直睡不著。

趙琮這是什麽?求婚嗎?還是開玩笑呢?

她一個普通人,還能成為王妃不成?

腦海裏浮現出他吞吞吐吐的樣子,又想到這句話。陳亦芃突然間撥雲見日,她知道要什麽獎勵了!

思緒清楚後,陳亦芃很快陷入甜黑的夢鄉。

驛站的事情鬧得很大,第二天宣文帝就發了召令,讓驛站相關人員一眾稟報。

之前負責的官員不出意料正在此列。

他將奏呈遞上去後,默默地站在臺下等著,宣文帝看完讓他再敘述了一遍。

聽到有個年輕的大夫救了波斯使節,皇帝一揮袖:“是很有名氣的大夫?”

驛站官員如實稟告,這位最近在京城可是個名人,不僅能夠快速治病,而且副作用極小,更難得的是,這還是個十幾歲的姑娘!

沒想到是個姑娘,連宣文帝都忍不住驚訝:“江山代有人才出,一個小姑娘竟有這等本事。”

官員同意:“大褚人傑地靈,陛下治國有方,有這等天才也不驚訝。”

宣文帝笑了笑:“你倒是會說話。”

而後他沈思片刻:“這丫頭對大褚有功,不能不賞。依你的所見,這太醫院官職如何?”

驛站官員受寵若驚:“極好!極好!太醫院禦醫們醫術高超,又能夠侍候陛下,自然是所有大夫都想去的!”

宣文帝看他一眼,說:“你再去打探打探,這小姑娘不可能是突然冒出來的,調查清楚了再說。”

玄色衣袍的官員行禮:“謹遵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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