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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入學和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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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把人接回去後沒多久,嚴家那邊就來了消息,說是金山書院給回覆了。

陳亦芃第二天就跑去了找了嚴崇金。

金山書院沿用舉薦制,當朝大儒或是貴人推薦,就可以拿到入學資格。然而名額就那些,每年招生人數有限,滿了就沒了,很是珍貴。

像是陳家這種普通外地人,更是沒半點可能。由此可見嚴家勢大。

“書院那邊來信,十日後入學。”嚴崇金晃了晃入學邀請。

“這麽著急?”陳亦芃驚訝。

“這個名額來之不易呀!”嚴崇金笑瞇瞇道:“陳姑娘可要好好珍惜。”

總感覺他話裏有話,但不肯說清楚,陳亦芃便也不好再去問。

“對了,新店鋪已經收拾好了,去看看麽?”

前些日子陳亦芃已經讓鏢局把貨運到了店鋪新址,算算日子,也該開業了。

嚴崇金平日裏比較忙,派人帶著她去。

新店叫花熙齋,特意開在了人流量較大的一條街上,遠遠看過去,隊伍已經排了出來。他們進去時候走了側門,一拐到裏面,陳亦芃被嚴家闊氣的手筆震撼到。

這家店外面看著不顯,實則占地面積極大,僅是一樓就有快三百平,更別提還有三層。其內裝修極為考究,連柱子上的花紋都似乎蘊含著特殊的美感。

格局參考了陳亦芃在平安城的店鋪,兩邊都是整齊的貨櫃,中間則是主推的展示架。一整個架子都是由打磨光滑的水晶搭建,其上還裝飾有鮫紗和珍珠,極盡奢華。

陳亦芃不是沒見過考究的裝飾,但還是頭一回在大褚見到這般華麗的。

再掃一眼價格。好麽,之前嚴崇金和她重新議價的時候還覺得定價高了,現在一看,每個瓶子上都被額外再裝點了一番,與其價格還蠻相襯的。

一樓是平價品,二樓就有了簡單的護膚咨詢和貴價產品,三樓則是辦公區域和貴賓區。

“貴價買的人多麽?”陳亦芃問。

“嘿嘿,咱們開業三日,流水就已經比得上寶藥林一旬的,單就二三樓的消費便占了七成!”掌櫃笑道。

想到自己之前賣膠囊的幾個銅板,陳亦芃陷入沈默。

有錢人的世界,就是這麽出乎意料。

陳思遠去書院那天正好是陳亦芃輪值,她請了假前一天就陪小豆丁趕路了。

因著書院不再京城內,而在據此不遠處的未鳴山上,主仆四人雇了輛馬車,一路顛到目的地。

金山書院地位頗高,朝廷每年都會撥一筆錢用以修繕和教育。從山腳下一直到半山腰的石板路幹凈又寬闊,周圍是休整過的灌木叢和松樹,不時有鳥叫聲傳來。越往上走人越少,到最後沒有岔路,沿著最寬闊的一條直直向上便是書院正門。

陳亦芃自從上次受傷恢覆之後,身體素質有了很大提升,怕了半個多時辰,就只是呼吸有些急促,其他三人已經累的不行,尤其是陳思遠。

但孩子爭氣,休息了會還是一個人爬了上來。

“阿姊,到了?”陳思遠氣喘籲籲。

陳亦芃瞇著眼擡頭看了眼牌匾,點頭:“到了。”

書院大門是關著的,一般也不會打開,正常情況只有貴客上門或是學子考取功名回拜師禮之時才會打開。陳亦芃他們走的是側門。

開門的是個小書童,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

“來者何人?”

陳亦芃解釋之後遞上入學通知和信件。

小童扭頭喊了聲:“師兄!”

被叫做師兄的人一來,陳亦芃驚訝,竟是個熟人。

“陳大夫,又見面了!”徐喜眼睛一亮,“沒想到令弟也是金山書院的學子!”

徐喜已經在這裏好幾年,之前做手術剛好是書院放假,開學之後他就又回來,被安排了金日接待新學子,沒想到竟然是前不久碰見的陳大夫。

二人寒暄了幾句,徐喜就帶著他們去報道。

書院很大,從側門進來之後他們穿過了長長的走廊,一路上誦讀之聲不絕於耳,足可見學習氛圍之濃厚。

“你們來的晚了些。但不打緊,蒙學班先生比較好說話,內容也簡單。”徐喜說道,“我帶你們先去舍區。”

到了舍區,放下行李,留秋辛整理。他繼續道:“金山書院沒那麽多繁文縟節,因此也就免了六禮束脩,但正常的束脩也是要繳納的。”

六禮束脩是指在拜師時贈與師傅的六種禮物,分別為: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和肉條,表示對師傅的尊敬。但金山書院師長眾多,每年課業也都不盡相同,要是每人都來這麽一出,老師和學生都不方便。

因此從很早以前,學院就免了這一禮節。

金山書院每年的束脩十分對的起它的名字,數目是普通家庭負擔不起的,這也是限制學生入學的一個條件。

交了錢,又帶人領了衣服,陳亦芃才終於能喘口氣。

正常舍屋兩人一間,陳思遠來的遲,單獨分了他一間,秋辛鋪好床褥之後,陳亦芃打算歇一歇就離開。

“你不去忙麽?”見徐喜還沒有走,她好奇問。

徐喜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當然不啦,今日是山長安排我特意等人,也沒別的事情。”

陳亦芃心裏疑惑:“特意等我們?”

徐喜點頭。

“為何?”

“不知。”徐喜很誠實,眨巴眨巴眼睛:“不過你要是收拾好了,跟我去見見山長,也許會找到答案。”

山長要見她?

陳亦芃徹底迷惑了,她剛到京城不久,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怎麽會讓這位特意提出見面呢?

難不成是因為嚴家?

這位山長是個傳奇人物,曾掌管前朝翰林院,後歷經三次貶謫,卻又力挽狂瀾,三次回到朝堂,最終因厭棄官場而辭官,回金山書院任山長一職。

陳亦芃不知道他的履歷,但看起來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

“小姑娘就是陳家人麽?”他笑呵呵問。

“是,家弟陳思遠。”

“陳姑娘年紀不大,但想來定是十分優秀。”

陳亦芃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您過獎了。”

山長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不用謙虛,殿下特意關照的人,想來也不是平平之輩。”

陳亦芃腦袋“嗡”的一聲,被這句話砸懵了。

“瑞王……殿下?”

山長依舊笑呵呵:“是呀。”

一時間,嚴崇金滿含深意的笑容浮現在眼前,她艱難開口:“不是嚴太傅麽……”

“他之前倒是來過信,但已經錯過了入學時間,我也不能為他開這個口子。”

所以就能給瑞王開這個口麽?

陳亦芃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先前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趙琮似乎很少告訴她自己都做了什麽。

她面對糟心親戚時,他不露痕跡的傳了口信,給臨雲城施壓。

她受傷的時候,他總是會遞上無微不至卻又恰到好處的關心,給她請大夫,買衣裳。難以想象一個王爺居然會給一個普通百姓去買衣裳,不顧他人的目光。

陳亦芃突然想起來,當初陳思遠來京城求學,也是他提出的。

原來很早趙琮就已經滲透到她的生活中,悄無聲息,潛移默化。他擔心她有壓力,從來不會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總是隱瞞許久,她才會從別人口中聽到他為自己做的事情。

山長語氣很輕,但卻像是重錘敲擊了她的心臟,顫個不停。

……

趙琮回來時侯召見白管事。

“殿下,您先前吩咐的事情已經有結果了,那些東西能找的都找回來了,但銀票這些實在是難以確定數目。”白管事拍了拍手,有人擡著箱子進來。

“這些應該是陳姑娘的東西。”白管事打開箱子,裏面赫然放著的是陳亦芃來京城時馬車裏的細軟,已經被分門別類地整理完畢。

“嗯。”趙琮上前看了眼,眼神一凝,拿起來個缺了角的精致小木盒。

沒想到她居然會把這個也帶上。

打開了嗎?看到裏面的東西,她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呢?

盒子沒上鎖,趙琮打開,裏面躺著的正是一顆碩大圓潤的粉色珍珠。

珍珠價貴,這樣品相的更是難得。

白管事驚訝:“這不是您最喜愛的妃珠,怎麽會在陳姑娘這——”

說到一半,白管事不吭聲了,似乎明白了什麽。

在大褚,珍珠不僅是一種裝飾,更有別的含義:若是有男子送女子珍珠,便是在表明自己的愛慕之心。

白管事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家王爺這是鐵樹開花,喜歡上人家了,而且看樣子還不是簡單的喜歡。

這珍珠可是皇帝在趙琮首戰告捷時所賜,對於王爺來說有很特殊的意義,這一下送了出去,白管事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她呢?”趙琮開口。

白管事福至心靈,“昨日去金山書院了。”說完這句,白管事忍不住開口:“殿下若是有心意,直接告訴她引薦信是您寫的,也能得人感激。”

趙琮沒吭聲,半晌才說:“我只希望她不要勉強。”

陳亦芃回到王府的時候就被告知之前他們的東西找回來了,她打開箱子,發現東西一個不少,但似乎銀票數目不太對。

她點了三遍,沒錯,多了一千兩。

陳亦芃抿起嘴角:“這些是殿下送來的?”

下人回答:“是,一找到就把東西給您送來了。”

騙人,分明是看過的,還添了些“私貨”。

“呀,主子,東西都在呢!”南星拿起了個小木盒,“給您收拾東西嗎?”

陳亦芃看了眼缺了角的盒子拿了過去:“這些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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