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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薛定諤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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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亦芃立刻去找了嚴崇木,不過在此之前不忘找了連翹提前通報。

北院的屋子都是坐北朝南,本就是好位置,且處左邊第一間,左為上,可以看出這位嚴大夫身份很不一般。

陳亦芃進門時,嚴崇木正一邊品茶一邊看書,悠閑自得。

“嚴大夫倒是好興致。”陳亦芃笑道。

見她來了,嚴崇木收起書,喚來連翹斟茶,又用手中的書卷點了點桌子,“我只需侍奉王爺王妃,他人自可不顧。王妃如今身體康健,王爺又有你誇下海口。自然是整日無所事事。”

雖為鬼手十三針傳人,不過瑞王的病癥他也試過,並無好轉。現如今有人說能治好,以他的性子,自然要揶揄一番。

“行啦,也別跟我在這兒打岔,直接進入正題。說吧,你那裏還有多少存量?”

陳亦芃也不扭捏,神色坦然,比了根手指。心想著其實也不多,就打算賣他一萬顆。

“哦?你這存量倒比我想得多,那這一顆如何作價啊?”嚴崇木挑起眉頭。

陳亦芃思考片刻,如果拿這個時代的銅板和她所在時代的紙幣對比的話,差不多一個銅板一塊錢的樣子。自己不是什麽黑心商人,可對於這個東西要怎麽賣還真沒個譜。於是試探著比了個二。

“一個的話算你這個數。”

嚴大夫嘴角耷拉下來,輕擡眼皮:“誠心買你的東西,這要價是不是有些貴了?”

一顆兩塊好像是有些貴,陳亦芃想了想,又比了個一,“那就一個算你這個數吧。”

嚴崇木這才滿意地點頭,“這才是做生意該有的樣子,這一百粒都給我吧,連翹,取銀子過來。”

見他如此幹脆,陳亦芃懷疑自己是不是賣的有些便宜了。

嚴大夫一臉占了大便宜的得意表情,“說是全要那便是全要,要是舍不得賤賣,加價也不是不行,但我想要這些藥衣的制作方法。你若肯忍痛割愛,我便保證,未來三年的吃穿是不用發愁了。”

聽到這話雖然心動,但陳亦芃還是清醒的,她一個醫生怎麽知道制作方法,只有現貨。

想都沒想,果斷幹脆的拒絕了。

嚴崇木嘖嘖一聲,心道可惜。

“本來想著,你要是很將這法子賣於我,便每年給你些分紅,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只是你一人之力,終究有限。若是之後改了主意,可隨時來找我。”

“嚴大夫也經商嗎?”

嚴崇木揚起下巴,就像是那時候炫耀自己的醫術一般:“哼,別瞎猜,我自有渠道。”

很快連翹起來了銀子,將其遞給陳亦芃,她沒有收,這舉動引得主仆二人側目。

“嚴大夫之前說過我有多少你便要多少,此話可還當真?”

嚴崇木蹙起眉頭,“自然算不得假,你不是只有百顆嗎?我全要了啊。”

陳亦芃輕輕一笑,“怎會只有這麽點兒?方才那個一不是一百的一,而是一萬的一。”

“什麽?!”

嚴崇木手裏的茶杯險些沒拿穩,連忙開口:“那不能是這個價了,忒貴了些。”

二人扯皮後,最終定的價位還是一文錢一顆,賣與他一萬顆,便是十兩銀子。

嚴崇木一臉肉疼的付了定金。陳亦芃表示很快就會送貨上門。

掂了掂手中的一兩銀子,陳亦芃笑了。

這天,剛給陳思遠換完藥,陳亦芃就接到通知,可以去瑞王處診治了。

這是背景調查通過,正式上崗的意思。

再次來到了之前的院子裏。陳亦芃心情大有不同。今日起,她要全權負責這位王爺的人身健康了,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她剛進手術室那會,躊躇忐忑又充滿鬥志。

這回院子裏沒有跪著下人,灑掃的幹幹凈凈。

那丫鬟帶著陳亦芃走進去,一路還不停的叮囑著。大意為雖然你是醫者,但我畢竟照顧王爺很久了,一些事情上,你必須先咨詢我的意見才可以。

這話沒毛病,陳亦芃欣然同意。

臨進門前,領路的丫鬟又壓低聲音,道:“別怪我沒提醒你,不要抱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往常不乏有女醫官診治,也不缺心思活泛之輩,但下場都不怎麽好。”

聽到這話,陳亦芃心下有些膈應。

這丫鬟怕是將她當成那些有特殊目的人了。

她側目看了眼旁邊的丫鬟,恰巧和她對視。那姑娘眼神中含著一絲來不及收回的嫉妒和厭惡,見她看來,眼神瞬間慌亂,立刻低下頭去。

陳亦芃心下了然,這丫頭地位不高,野心倒是不小,怕不是長久以來的照顧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念頭。

她沒有搭話,也沒給這丫頭什麽好臉色,反正認得路,索性就將她甩在後面。

陳亦芃將藥箱放在一旁,拉來凳子,又輕輕搭上手帕。

那丫鬟趕上來後,就在一旁站著,表情緊張,“如何?”

“不怎麽好。”

陳亦芃瞥了她一眼。

原身經驗其實並不豐富,只是覺得王爺身體脈象有些虛弱,卻無法得出進一步的信息。因此並不能只靠切脈就做診斷,望聞問切,中西醫都適用。

“可否告知王爺究竟如何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她開口問道。

丫鬟內心雖有不忿,但分得清輕重緩急,也知道這事不能大意,“數月前,王爺意外墜馬,之後便昏迷不醒。很多大夫來看,卻沒有半分好轉,如今越發的消瘦了。”

昏迷這麽久,沒有被耗幹已經是身體素質驚人了。陳亦芃也註意到瑞王露出來的細瘦手腕,不露痕跡的將他的手塞進了被子裏。

僅聽丫鬟描述,可能是由於腦損傷引起的顱內出血導致昏迷。

可陳亦芃並沒有辦法去檢驗自己的診斷。導致昏迷的原因很多,這只是其中最有可能的。

作為一名醫生,“可能”這個詞不能存在於他們的詞典之中,必須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夠用藥施針,因為他們的診斷決定患者的生命。

“你將情況細細與我說來,才能做更多的判斷。”

丫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畢竟她也不是第一見證人,同樣是傳話的而已。

陳亦芃打斷她:“這些你都是聽誰說的?那個人還在府上嗎?”

丫鬟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這就去請崔副將來。”

崔副將?

姓崔?

崔大哥?

想到那個布衣男子,陳亦芃不禁思索,是同一個人嗎?

接到消息的崔安很快趕來。高大的男人依舊身著樸素衣衫,大步流星邁進屋子,沖著陳亦芃抱拳,“陳姑娘,又見面了。”

陳亦芃沒有想到他竟是一位副將,但這也不能怪她,任誰都不會將這位身穿布衣,行事低調的男子和一位將軍聯系起來吧。

崔安十分客氣,陳亦芃也連忙回禮,寒暄道:“崔將軍客氣了,上次買的小物什,幼弟很是喜歡,日日把玩不肯撒手。亦芃本打算這兩日要去感謝的,沒想到在這裏又能見到您。”

有了崔安在,很多細節被補充完整。

原來在這次墜馬之前,瑞王已經出現了一些不適的癥狀。但當時軍情緊急,眾人都以為是普通的風寒或是壓力太大造成的頭痛。並沒有想到,在戰場上一次激烈的交鋒中,掉落下馬的瑞王昏迷直至現在。

陳亦芃皺眉,“王爺之前是何不適癥狀?”

崔安想了想回答道:“特別容易頭疼,甚至會出現耳鳴,有時候眼神也不好,頭暈目眩。”

見陳亦芃神情微變,似乎有了發現,崔安連忙問道:“陳姑娘,我們家王爺這是怎麽了?當真如同那些庸醫所說,再也好不了了嗎?”

“我心裏有些想法,但還是不能給你定話。王爺受傷部位是要害,不可輕易妄動,用藥都要再三斟酌,可能還需要與嚴大夫探討一番。”

崔安的目光黯淡下來,“王爺當初為了救我才不慎墜馬。出事後我便護送他回平安城,如今也快兩個月。請遍了全大褚的名醫、太醫院眾官員,可都沒有什麽起色。聽說你遇過相似案例。如今也沒有法子了嗎?”

陳亦芃咬了咬下嘴唇,“每名患者的情況不一樣。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才行。”

“可我已經將所知道的全都告訴於你,當時我就在王爺身邊,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我所要知道的不是這個信息啊,我想要知道是他腦子裏面到底有沒有東西。

關於瑞王的病情,陳亦芃有兩個猜測:一個是瑞王之前感冒頭痛,墜馬之後頭部重擊導致腦出血,血管破裂所致昏迷。二是是瑞王腦子裏邊有東西,很可能是腦瘤,正是這顆腦瘤在受到重擊的時候壓迫了血管,導致顱內壓升高,顱內血所致昏迷。

兩種情況都會導致昏迷,但是治療方法天差地別。

如果是後一種的話,那麽以古代的醫療條件來說,瑞王就是死路一條。

要是有什麽輔助設備,能夠看一看腦袋裏面的情況就好了。

陳亦芃無比懷念CT和核磁共振。

又想到潛意識中的醫院,陳亦芃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醫院那些設備能不能拿到現實中使用,又該如何使用。

最後她也沒給出個治療方法來,還說要去找嚴醫生商量。

崔安心下失望至極,卻又無可奈何。

“崔將軍,王爺昏迷這麽久,我也見了不少大夫,可沒有哪一位像陳姑娘這樣問完動都不動就離開,還需要找其他大夫商量的,這不是太過無能麽,王爺生命豈能兒戲?!”陳亦芃剛一走,丫鬟就湊到崔安跟前,一臉憤憤不平的告狀。

後者只是淡淡道,“她有自己的診斷,你做好份內之事,之後要是再敢妄議陳大夫的決定,我便將此事告知王妃。”

想到王妃的雷霆手段,那丫鬟臉色扭曲一瞬,連忙低下頭掩蓋自己的表情,道:“奴婢知錯。”

崔安掃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陳亦芃想去嚴崇木那裏和探討下瑞王的病情,但是連翹說嚴崇木今日一早便出門了,也不知去了哪裏。

她只得回屋,獨自思索。

種種細節都從腦海中閃過,卻始終不敢做出診斷。

此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局限性,作為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沒有外部輔助的條件下,她的能力發揮不到萬分之一。

只有配合專業的設備,她才能夠最大限度的發揮自己的優勢。

也不知道醫院那些門現在能不能打開。

帶著一絲憂慮,陳亦芃意識下沈。

一睜眼又來到了那個亮到刺眼的環境。

沿著走廊,陳亦芃與一個個門擦肩而過。

直到停在了影像科的門前。

試著推了推。

出乎她的意料,門被很輕易地推了開。

嗯?

推開了?!

這是什麽意思?她上次進來的時候可是把所有的門都推了一遍,確實都推不開。難不成這些門只有在她需要的時候才會打開?

陳亦芃走了進去,順著指引來到一處,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巨大機器。

她咽了咽口水。這麽大個機器搬出去也沒地兒放,又沒有電源,也用不了呀。

可是不搬出去要怎麽用呢?

能把瑞王搬進來嗎?

似乎有些天方夜譚,但她還是決定試一試。

先試著把茶杯帶進去,但是她發現失敗了。

會不會是因為死物呢?陳亦芃問廚房借了一只兔子,試著帶了進去,發現居然可以。

看來對了,在抓著昏迷的兔子,並且產生想要把它帶到醫院去的想法時,這只兔子真的出現在了醫院。

可這裏能作用於現實世界嗎?

陳亦芃試著在醫院裏用小刀劃了下手指,發現並沒有辦法傷到自己。

目前她的狀態就像是一團意識體,雖然能拿住刀子,但刀子直接穿過了手指。

陳亦芃又用兔子試了試。

輕輕劃開兔子的皮毛,劃破了一個小口。

當她拎著兔子耳朵再次出現在現實世界時,兔子身上出現了同樣的傷口。

好家夥,薛定諤的醫院,唯物與唯心主義的交匯處沒跑了。

陳亦芃表示接受良好,都穿越了,還有什麽不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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