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百寶齋的花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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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麽可能,新香料都還沒上,就算有人想照搬照抄,也沒處拿去啊?就算是調香的那位一時興起送出去了,也不會交給商隊砸自己的招牌啊!”

女孩子們都慌了神。

那賬臺後稍年長些的小姑娘還算鎮定,思忖片刻,點了個腿腳快的同伴,“快去巷子,將此事告訴姐姐。這香料多半是不能上了,問問那位能不能盡快再取一份新的配方來,大夥兒趕一趕,照舊這兩日擺出去,權當無事發生。”

好在客人們挑揀貨品的貨架都在裏間,裏面人多,說話聲也亂,賬臺這裏的動靜沒驚擾到他們。

戴著面具的男人在貨架上比劃著塗漆的木面具,從隔間的窗格子往外望向那些女孩子,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片刻。

“這只面具上畫的,是生肖裏的兔子?”男人問那賬臺前的小姑娘。

“正是呢。”

男人略一頷首,付了錢,又問,“可有筆墨?我打算拿這個送人,想在上面寫點什麽。”

“有的,客人是要親自寫,還是由店裏的夥計代筆呢?”

“那就請個擅長丹青的姑娘,替我在上面畫一支海棠吧。”

……

相思亭小樓後巷。

煙花巷裏住著好些女人,年老色衰,留在花樓裏惹人嫌惡,明面上便從了良,只在這暗巷裏做些半開門的生意。

東數第五戶人家倒是個例外。

裏面住著個年輕女子,容貌清秀靈動,與左鄰右舍那些老花魁們格格不入,但也沒人敢惹她。

“姐姐,有位客人買下了這張面具,讓蔦蘿畫了一支海棠,說是要送給咱們百寶齋的掌櫃。”小姑娘端詳著那張兔生肖面具,有些遲疑,“是您的故人嘛?可您又不屬兔子……”

“不是給我的。興許是外頭又謠傳了什麽,那位客人認錯了。先放在賬臺上,若那位客人再來,還給他就是了。”

“那若他不來了呢?”

“不來?”女人想了想,“在賬臺放一日,若明日不來,就讓木樨將畫了海棠的那一塊打磨幹凈,重新上色,擺回貨架上去。錢就當是客人日行一善了。”

小姑娘點點頭,拿著面具回去了。

女子裁了張紋樣精致的花箋,筆尖蘸著花汁,寫落的字跡都隱沒在細膩的紋理中。

卻說長毅侯府之中。

沈棲棠這幾日似乎格外耐得住性子,分明還有許多煩心事盤桓,居然還坐得住。

“你何時買了花箋?又不喜歡寫字。”神子澈從前廳會客回來,順便替她捎了東西。

油紙裏包著二十張嶄新漂亮的花箋,熏染了淺淡的菊香,細膩雅致。

沈棲棠一楞,點點頭,“上次去百寶齋的時候訂的,再不送來,我都快要忘記有這回事了!要不怎麽說一群小姑娘做生意不牢靠嘛,名聲打得響,辦事卻這麽疏懶,也不知道掌櫃的是怎麽想的!”

她嘀咕著,不著痕跡地將第五張紙抽了出來,放在最末,“做工倒是講究,回頭送給老太太她們,一定喜歡的。”

宮裏皇帝那耳朵又開始聽不清聲音了,整日頭疼,今日連起身都不能,天沒亮就下詔送到侯府,令神子澈代為主持早朝。

神子澈忙到此刻方消停一陣,在府裏用了午膳,下午又要出去。

“看來柳赴霄找來的藥沒起作用。陛下清早就派了人來催問,若你這裏再不拿藥給他,大概過不了多久,就又要請你到宮裏走一趟了。”

“不是沒作用。那種藥是能百毒不侵,對清凈翁也有點效果。但用三次也就到頭了。”沈棲棠哐嘰倒在搖椅上,像條翻了白的死魚,嗤笑,“藥方是野渡那老大夫給我的,我拿給阿扇之前,告訴過她非萬不得已不要濫用,奈何他們不肯聽。”

將來可就沒這好事兒了。

神子澈心念一動,“既然是百毒不侵,那對你有用麽?”

“不是這麽算的。若某人是剛服毒,立刻飲下這藥,自然是能解的。服毒不久,能不能解就要聽天由命了。像我們這種病入膏肓的,能稍作緩解就不錯了。”

沈棲棠說著,慢悠悠打了個哈欠,窩在窗邊的竹榻上曬太陽,“皇帝最近總威脅沈家,聽說前幾天還因為阿扇身體不適,拿劍架著我爹的脖子。太囂張了,我又豈能這麽快讓他順心如意?姑且先疼一陣子,也就老實了。”

神子澈不禁失笑,低聲,“也別太過了。”

畢竟,如今拿刀的人,還是宮裏那位。

少女漫不經心地點點頭,闔眸不語。

門外護衛通傳,他便搬了床毯子,擱在竹榻尾,出去了。

等人走遠,沈棲棠才起身。

花箋已被擺弄過,幸而最末那一張沾了桌角的灰,藏在中間格外顯眼。

她取了瓶藥水,灑上去。

紫色的字跡有些暈染的痕跡,卻仍然能認出原本清雋的筆鋒。

——已被察覺,務需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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