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是我那宮裏進老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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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

沈棲棠清醒時,溯娘正咕噥著什麽,從屋外回來。

她手裏提著只茶壺,壺嘴在寒夜裏冒著白氣,對上少女的視線,也有些詫異,“醒得這麽快呀,看來這離魂蠱的毒還是比不過你的。”

“這就是離魂蠱?”沈棲棠用一支枯草撥弄著小匣子中的蠱蟲,像鬥蛐蛐似的,“一時沒留意,居然又讓這東西上了身。”

小蟲對新鮮血肉格外執著,直沿著草桿躥向她的指尖。

她啪的一聲合了蓋子,向溯娘道了謝,才問,“阿澈去哪裏啦,他送我過來就走了麽?”

別是還在生氣吧?

“有人暗中跟蹤你們過來,被他察覺,追出去了。”虞沈舟爬著墻頭翻進來,“溯娘,借點燈油,太久沒在這裏過夜,東西都空了。”

“你這墻翻得還挺熟練的,看來沒少打秋風嘛。”

沈棲棠漫不經心地敷衍著,皺眉。

大半夜的,誰會跟蹤他們?

況且,這宮墻之內,也不是外人說進就能進的。

沈棲棠有些疑心,但神子澈向來警覺,應當不至於從長毅侯府一路被跟到這裏,才發現有人。

心中大概是有成算的。

虞沈舟一嗤,“話說回來,你們怎麽大半夜還往這兒跑,別是又被種了蠱,找溯娘救命來了?虧你還是做這個的,丟不丟人。”

“醫者不自醫。”沈棲棠嗆他,憂心忡忡,“今晚這事兒蹊蹺得很,小心被人發現。”

離魂蠱出現在太平巷那名死者的血中,自然不僅僅只是個意外。

原本還以為那些黑衣人都是從黑市雇來的,可六扇門的人也摻雜其中,就難說究竟是哪邊的意思了。

“慢著。”她喊住虞沈舟,“宮中送往你那裏的東西,不是都定期按數給的麽?”

應該只會多,不會少才對啊?

虞沈舟楞了楞。

好一會兒,他突然笑開了,“原來如此,是我那宮裏進老鼠了。”

……

已近子時。

神子澈回來時,還帶著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身上穿的還是虞沈舟的衣裳,躲開了燭光,形態也有些畏縮。

她身上臉上都很臟,像是許久都沒清洗過了。

虞沈舟早已躲回殿中,沈棲棠打量著女人,有些遲疑,“這就是……那個跟蹤我們的人?”

“與其說是跟蹤,倒不如說她一直就躲在宮裏。”

偏院庭前的井裏是有清水的,神子澈請溯娘燒了水,出門回避。

沈棲棠做不來這種事,幫不上忙,也就跟了出來,追問,“這麽說來,虞沈舟方才說殿中‘進了老鼠’,莫非就是指她?”

“或許。”

神子澈略一沈吟,將她身上松散的鬥篷系緊,有些擔心,“毒蠱如何了?”

“無妨了。”沈棲棠老臉一紅,主動反省,“這次的確是我疏忽,那屍骸血肉模糊的,被嚇住了就沒註意……今天偷偷溜出去也是我的問題,對不起嘛。”

男人一怔,垂眸低笑。

她倒是不記仇。

“嗯。”

少女不經意碰到他手背的指尖仍然冷得嚇人,神子澈仍舊擔心,背風站著,從身後環住她。

沈棲棠默不作聲,擡眸便瞧見那一樹未綻的紅梅。

那裏本該是一株枯死的老樹,從四歲小孩子的視角望去,仿佛高聳入雲。

她靠在青年勁瘦的胸膛,小聲喊了一句,“阿澈哥哥。”

“嗯?”

神子澈等了良久,沒聽見下文,不解,“怎麽了,是還有哪裏不舒服麽?”

“沒有,就是突然想起來……”

原先是想問什麽的,可舊日的事又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他不想提,也就罷了。

反正他往日不說的緣故,多少也能猜得到。

老長毅侯與沈老爺子雖沒親緣,年輕時卻也稱兄道弟,算是同輩人。

可若按先帝之子那裏繞上一圈回來,那就差輩了嘛。

她抿唇,“以前後花園有一只白犬?”

“嗯,小時候你還怕狗,被嚇得不輕。”

“那只狗後來去哪裏了?”

“已經死了,不過孩子倒是還在。”神子澈低聲笑了笑,“你剛回來的時候,不是在府裏見過麽。這兩年沒有時間照看它,正好西園的人來問,便交給她們照料了。”

結果還被沈棲棠紮了一針。

這大概就是母債子償。

“可是我沒在別苑裏見過它,送走了麽?”沈棲棠悻悻的,“我又沒下死手,針取出來之後應該就沒事了啊?”

“管家養著。不過,你現在不怕了麽?”

明明只是兩年沒有相見,許多事卻已經不同了。

甚至也會像現在這樣,相顧無言,東拉西扯地找些閑話來遮掩那些不願坦白的心事。

神子澈垂眸,將下頜虛倚在她發心,淺淡的海棠香縈繞在他鼻端,好聞,卻也令他不安。

沈棲棠倒是一無所覺,漸漸有些困倦,便沒多餘心思隱瞞什麽,“上次沒騙你,從祭壇跳下去的時候,確實磕到了頭,游到江岸就已經沒力氣了。兩只小土狗也不知是為了什麽,一直幫我擋著風取暖,後來就不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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