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不作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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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憐的眉眼清秀,與不施粉黛時的花老板略有幾分相似,或許沾親帶故,也難怪頗得信任。

可若說她是花老板的親友,沈棲棠又覺得不太像。

小姑娘穿的是閣中最低等丫鬟的衣裳,身上還有舊傷,平日裏也被別的女人們排擠,時常遭受冷眼,就連沈棲棠這個外人看了,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可憐。

不過這都不妨礙沈棲棠的出逃計劃。

救人先救己,否則那就不是救人,而是同歸於盡了。

“姑娘在做什麽?”阿憐捧著一盒絹花進屋,就見沈棲棠在一堆制香的藥材裏挑挑揀揀,有些好奇,“閣中有得是成品香料,姑娘若是想要這個,只管找花媽媽討就是了。”

沈棲棠松了手,咧嘴一笑,“我就是想看看,好奇。”

這些藥材都被磨成了粉,分別盛在小盞裏,雖是些常見的東西,多半派不上什麽用場,但也總比沒有好。

春深閣內,是女子居多,狎司與打手都在正門外,無事不進門,吃住都在對街,日夜都有人值守。

想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過,如今的沈棲棠並沒有這個把握。

她的房間被安排在小樓的正中央,即便跳窗,也只能落在院子裏。花老板提防著她翻墻走,在院中也安排了人手,不過都是些老婦,相對就容易糊弄些。

溫柔鄉嘛,過了黃昏,就是一天裏最忙碌的時候,可以一試。

沈棲棠暗忖著,點燃臨時調制的迷香,回頭望向阿憐放在桌上的妝奩,“這些絹花好漂亮啊,都是給我用的?”

“嗯,這些原是給若柳的,如今空餘出來,就劃給咱們了。先前還送了步搖和新衣裙,姑娘沒睡醒,我都先收起來了,要看看嗎?”

“好呀,先試試,萬一不合身,也好提前改。”

閣中到了傍晚盡是些花枝招展的女人,倘若就穿著如此素凈的衣裳,反而會引起註意。

沈棲棠挑了一套明艷卻又不算張揚的衫裙,梳妝打扮,又從首飾盒裏找出了一副金珠點綴的流蘇遮面簾,站在鏡子前打量了幾眼。

“姑娘真好看……”阿憐小聲驚嘆。

易容後的臉一番妝點,倒也不輸沈棲棠原本的五官,甚至還褪去些許稚氣,更加嫵媚妖嬈。

足踝上的金色鎖鏈與飾物相稱,不僅不突兀,走動間裙袂翩然,精致的鈴鐺若隱若現,聲音清脆卻暧昧,格外誘人。

“姑娘這般身段,若肯用心學一學舞步,就連花魁娘子都要黯然失色了!”

“那就更不能學了,引火燒身嘛。”沈棲棠笑嘻嘻,關上窗,坐在鏡子前假意端詳自己的容貌。

約莫過了一刻,阿憐伏在桌案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沈棲棠將調配的傷藥擺在桌上,悄然離開。

天色已晚,閣中卻燈火通明,女子婀娜多姿,陪伴訪客在燈影下嬉笑怒罵,鶯聲燕語不絕於耳。

沈棲棠不太適應撲面而來的脂粉香,暗暗屏住呼吸,混跡人群之中,向通往後院的小門繞,經過一條無人的走廊時,轉角處突然映出了兩道人影,“王公子這些天都不來,可是把人家忘了?”

女人的聲音十分嬌媚,卻將沈棲棠嚇了一跳。

撇下丫鬟獨自出現在這種地方,未免也太可疑了。

電光火石間,沈棲棠閃身躲進了一旁無人的房間。屋子裏光線太暗,她沒留神,掉進了一個箱子,又不知撞到什麽,箱蓋便被砸落的重物壓住。

或是因為角度的緣故,蓋子被壓得很緊,根本推不開。

“……”希望有人能發現,不然怕是得餓死在這裏。

沈棲棠想著,蜷縮著躺下,宛如一條失去夢想的死魚。

……

不知過了多久,沈棲棠小憩醒來,還在箱子裏,不過,外面卻很熱鬧,絲竹聲與喝彩聲絡繹不絕。

箱子頂上有什麽人踩過兩次,腳步輕盈,正合琴聲的節奏,應當是在跳舞。

別的姑娘跳舞的時候,從道具箱子裏冒出一個大活人,那場面應該挺驚悚的。這樣一來,往後還想再跑,那就不是現在這種難度了。

沈棲棠按捺著性子等一曲終了,又等臺下眾人的歡呼聲弱了些,才試探著推開了一條縫隙。

光線十分幽暗,也沒有琴聲,應該沒事了?

她松了一口氣,破箱而出!

“這是哪位姑娘,從前都沒見過?”

“竟在花魁娘子之後壓軸登場,想來舞姿一定不同凡響!”

臺下眾人未散,短暫的驚詫過後,議論紛紛。

“瞧著的確美艷動人,花媽媽這是又撿到寶了?”

沈棲棠:“……”

不,她這是撿到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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