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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死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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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沈棲棠身子骨弱,毒發時下手兇狠,但堅持的時間卻並不長。

秦寄風陪她打了兩個時辰,連發冠都被擊碎,臉上身上也掛了彩,好不容易喘勻了氣,俯身檢查沈棲棠的狀況。

少女倒在地上,雙目緊閉,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口中像是瘋魔了似的,絮絮地重覆著什麽。

“你說什麽?”

“鎖起來……”她略加重了幾分音量,連喉嚨都壓抑著,有些猙獰。

男人會意,翻出一條鐵索,將她捆在了屋柱上,拿玄鐵鎖扣緊,“這毒性要發作到什麽時候?你就不能給自己弄碗藥?”

沈棲棠硬扯出一個笑模樣,沒有半分血色,“無藥可用,再過半個時辰,能歇會兒。”

秦寄風再三確認了她的餘力不足以掙脫束縛,才坐下潦草處理傷口,心有餘悸,“現在回神了?剛才瘋得嚇人。我這可算是舍命陪你,默錄毒經的時候認真點,別耍我。”

“嗯。”

沈棲棠垂眸,氣息奄奄,連貧嘴的力氣都抽不出來。她難得這麽順從,秦寄風卻反而楞了一下。

要不等毒性過去,熬幾盅湯補補?

……

野渡。

新赴任的知縣趕到,陸家人便走了。

陸絮兒坐在馬車裏,打簾回眸望著漸遠的城門,目露哀愁。

陸老爺嘆著氣,溫聲安慰,“絮兒,別傷心了,等到了王都,我們就去找你二叔,他如今官至吏部侍中,多少能給爹謀個一官半職的。”

“吏部侍中?”陸絮兒冷笑,“被國師親自罷官之人,不經他開口,吏部侍中便敢覆起麽?”

“這……可、可是這也是無妄之災啊!你放心,無論如何,爹同你二叔都是親兄弟,他不會放著我們不管的!”

“寄人籬下,受人冷眼,我的前程都被你毀了!還談什麽無妄之災!”

芽兒不禁小聲埋怨,“小姐怎麽這樣說,老爺也是——”

“你住口!若不是你在眾人面前信口開河,我又何至於被人恥笑!”陸絮兒雙目通紅,一氣之下喊停了車夫,就往外跑。

陸老爺有些著急,“絮兒!”

“老爺,讓小姐靜一靜吧,遇到這些事,她心裏不高興也是難免的。”占了個好的出身,就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就該讓她走得遠遠的,遇上強盜窩死了才好呢!

芽兒一邊勸著,一邊卻口不對心地想著,不料林子前面有人不入流地吹起了口哨,調侃,“喲,大哥,瞧瞧,今兒咱們撞了大運了!”

陸老爺定睛一看,大駭,“不好!是強盜!快去找絮兒,她不能有事!”

“老匹夫,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誰呢?弟兄們,都給我殺!”

血鋪天蓋地流淌著,家仆們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陸絮兒渾身戰栗,躲在樹叢裏不敢吱聲,她聽見身後的大路上不斷有馬車軲轆來往的動靜,卻不敢出去求援。

死了也好……

這些累贅死不足惜!他們死了,她便是孤身一人,到那時,她就能借此機會去找神子澈,或是他,或是王都中別的什麽貴人!

她既有出身,又有才識,又有容貌!沒了這些累贅,才是真正的前程似錦!

……

傍晚。

國師府的馬車也是向北出城門,還未走遠,鵝黃衣裙的女子便從道旁的樹叢間撲了出來,攔在了路中間。

灼炎立刻穩住了馬車,居高臨下打量著那人。

女子氣質溫婉,卻哭得眼睛都腫了,一身衣裙也沾滿了灰,上面還有幾道被銳物劃出的口子,血跡斑斑,像是遭遇了什麽。

灼炎皺眉,“你是前知縣家的千金?何故攔車?”

“大人救我!”陸絮兒顫抖著,嬌泣不止。

她指著身後的林子深處,宛如受了驚的兔子,連連向後躲閃,“山賊殺人越貨!大人,求求你們,救我啊!”

侯爺向來不喜插手這些事,但遇上了,無動於衷也不像話。

灼炎嘆氣,十分自覺地上前攙起女子,“陸姑娘,你怎麽會在此處?剛才說得殺人越貨,又是怎麽回事?慢慢說。”

“父親這些年在野渡縣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卸任,便打算去王都投奔二叔,誰知剛出城不久,就遇上了山賊打劫。”陸絮兒淚眼婆娑,哽咽,“父親和家丁都被殺了,若不是芽兒忠心替我擋下一刀,我此刻也……”

女子泣不成聲,拭淚,又道,“小女子在野渡已經舉目無親了,求大人們收留!待回到王都,我一定結草銜環,報答大人!”

“陸姑娘,我們此行,回京之期尚未定下,還需先找到沈……先找到小神醫才行。”

“上次在醫館承蒙小神醫搭救,小女子亦未能當面感謝,如今恩人有難,我理該報答才是!況且,大人一行都是男子,小神醫卻是女兒家,自然多有不便,若有什麽狀況,我也好幫忙照應!”

隱匿於暗處的護衛已從林子裏出來,點頭證實了此事。

灼炎拿不定主意,“侯爺,您看這——”

神子澈無意在此處耽誤時間,沈聲,“找人收斂屍骨,跟上來。”

“多謝大人!”

陸絮兒大喜過望,匆匆擦幹淚水,盈盈一拜。

話分兩頭。

沈棲棠元氣大傷,將養了幾日,卻還是病殃殃的,藏書樓也不去,毒經也不寫,只搬著躺椅在廊廡前曬太陽,像條死魚。

接連投餵了幾日卻顆粒無收,秦寄風也不心急。

右護法眼睜睜看著那妖女滿臉嫌棄地將蟲草丟出了補湯罐子,捂臉,“門主,當真不催催她?”

秦門主從他手裏接過新釀好的糖丸子,“急什麽?待客之道,不懂?”

右護法:“……”

您這不是待客之道吧?這是育兒心經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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