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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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們真的好容易餓啊……

“程先生,王總很意外,您這次竟然會親自過來,” 進了房間,楊賀看了眼表,才接著說,“王總這會飛機已經落地了,您先休息,稍後王總到了,直接來見您。”

“嗯。”

程澍這間房在高層,從落地窗看出去,滿眼的城市雪景,楊賀走之前吩咐人送來了酒水,又見他不怎麽說話,便帶著人迅速從他房裏退了出來。

下樓的時候給徐潔打了電話過去,那頭接的很快,“楊經理,章珣沒事,挫了一塊肉去,現在在縫合。”

“這是工傷,回來給他辦理補償,” 楊賀說,“跟他說,今兒不用過來了,早點回去歇著吧。”

徐潔撂了電話,把這話轉告給了坐在床邊乖乖被醫生搗弄的章珣。

章珣堪堪擡頭,“不會飯碗不保吧……”

“想什麽呢你,” 徐潔斥他,“你明兒能上班嗎,要不給你放假得了,好好在家養傷。”

“能行,放心吧,也不太疼。”

“我看著都疼,怎麽著,你痛覺失靈啊?”

章珣在這話裏重新垂下了眸子,他是真的覺得不夠疼,來北襄這幾年他受過幾次皮肉傷,雪地打滑,或者切菜時切到手指,溫度太低,導致血也放慢了節奏的滲出來,他就這麽看著,受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體會著。

包紮完章珣便沒去酒店了,徐潔打了車把他送回了家,走的時候還囑咐他傷口別碰水,章珣連連答應,到家後,客廳裏電視聒噪著,章珒人卻不在,章珣從他屋裏出來撥了電話,又進了浴室,將電話開了外放,順便脫了制服外衣。

碎酒瓶剌開了一條縫,這制服是沒法再穿了,章珣內外都查看了一番,電話才被接通。

“去哪了?”

“跟我朋友出來玩兒來了,”章珒在那頭說,“你不是上班麽,我獨守空房啊?”

“你好好說話,”章珣道,“錢夠不夠,我再給你轉點兒。”

“不用,我花不著錢,那什麽,沒事我掛了啊,我這兒打牌呢。”

“嗯。”章珣話尾音沒落地,電話已經掛斷了。

章珒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這樣的生活章珣覺得自己也應該習慣了,但可能是年節所致,外頭萬家燈火,街頭巷尾的新年氛圍,章珣剛才還是挺想讓那家夥回來的。

他放下被損壞的制服,又脫了同樣損壞的襯衣,再背過身,朝鏡子裏看了看傷處,忍不住探手摸了一下,摸著是酥癢的,章珣覺得沒勁,加了力道摁了下去……

翌日。

酒店為了‘大活’從早上忙到了下午,交接班後,章珣去後勤拿了一套新的制服,剛回更衣室,周思讓便躥了進來,“你怎麽樣,大家可都在說你英雄救美,年度員工獎沒跑了。”

“讓給你要不要?”章珣開了自己的櫃子,將新的制服放進去,“正好徐姐那表妹還沒嫁出去。”

“還沒嫁出去呢?從年頭張羅到年尾,看來這姑娘要求挺高啊。” 周思讓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後,章珣一轉身差點撞著他鼻子,於是伸手掀了他一把,“那你行行好,回頭什麽年度員工,所有獎都是你的。”

倆人整理好,一同往前臺去,周思讓嘴裏不依不饒,說什麽無福消受之類的,章珣沒認真聽,辦了幾個退房,還給一美國人指了路,回來時還沒繞進臺子裏對講機就響了。

“前臺前臺,1802 退房了沒有?”

周思讓很快查看了一下,“1802 退了。”

“不對啊,門反鎖了,阿姨沒法進去打掃。”

章珣聽見了,彼時跟周思讓示意要上去看看,周思讓才回覆,“稍等。”

章珣叫了大廳的安保和工程部一個師傅一起上去,搗騰了許久門才響了一聲,裏頭沒什麽異象,工程部師傅拿鉗子敲了敲門把手,“沒事,門鎖的問題,馬上排修了,到時候把出過問題的一起報過來。”

“好,辛苦了。”章珣應著,讓了保潔阿姨進去。

從十八樓下來,電梯走一層停一次,章珣被夾在中間,背上越發的不適,最後更是被擠得快要貼在身後工程部師傅的身上。

電梯萬分艱難的到了一樓,一電梯的人慢慢釋出去,章珣才得以緩了口氣。

“走啊小章!”

章珣未防備,被那師傅搡了一把,好巧不巧推的是他的傷處,那一下子章珣才終於有了實在的痛感,這種比酒瓶砸過來還要猛烈的痛楚讓他一瞬間臉色煞白,冷汗直冒,電梯裏的人走完,章珣才擡腳出去。

可剛一擡腳,便和電梯外的人視線交錯,章珣下意識楞在原地,強忍著背上的痛感不動聲色的往下扯了扯制服衣角。

“章珣,” 楊賀一手攔住電梯門,一邊道,“到了怎麽還不出來?”

章珣收回視線,微微埋頭,偏身路過了那個正擋在他面前的人。

不過才幾秒而已,章珣不懂,自己怎麽會產生那麽真實的溺水的錯覺,他更不明白,明明是窒息,為什麽他還能嗅到那麽濃郁的辛夷油的味道。

緊接著,失憶好像成了轉瞬間的事情,電梯門開的時候章珣看了他一眼,可這剛一走過,章珣就把剛剛那一眼給忘記了,等他再想多看幾遍,電梯已經帶著人上樓去了。

他應該還是那麽嚴肅吧,章珣忍不住想,他眼底總是有那種事不關己的淡漠,這樣看來,他應該也沒認出自己…… 好像瘦了,來工作麽?年關上還在出差,怎麽身邊一個人都不帶……

“餵哥們兒,你給我啊!”

章珣乍然回神,周思讓已經過來了,將他手裏捏著的身份證拿走,連帶著房卡一並還給了面前這位男士,“不好意思,電梯在那邊,您轉過去就能看到。”

男士接過去,斜睨了章珣一眼,什麽也沒說的走了。

“你思春呢?” 周思讓這會擠兌他,“這麽入神。”

“沒,沒有。”章珣又低下頭,有一搭沒一搭的摁著鼠標,那會周思讓的手在他背上摸了一把,指腹上沾了一丁點血絲,才道,“祖宗,我說這怎麽濕了一塊,趕緊的,你丫傷口裂了估計。”

章珣還沒朝後看,便被周思讓拽著去了更衣室,章珣在裏頭褪掉了衣裳,直聽周思讓嘖嘖了幾聲,“我說什麽來著,你帶藥了嗎?”

“帶了,櫃子裏。”

周思讓拿了藥和紗布,讓他在長沙發凳上坐下,小心的給他擦掉血水,“還好,縫合沒脫線,重新包紮下。”

章珣沒吭聲,就這麽坐著隨他去了。

“章珣,” 不久後,周思讓又才道,“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 沒有。”

“可你臉上都快寫上‘不開心’三個大字了。”

“我真沒有,”章珣說,“好了嗎,別弄太久了,前臺忙著呢。”

“好了好了,” 周思讓利索著,弄完後把他的襯衣放回了他肩上,隨後又覆過去抱住了他的腰,“不要不開心,有什麽事要跟我說啊。”

章珣嘶了一聲,咬著下嘴皮使勁兒拍了下他的手背,“你信不信我報警?”

周思讓沒正形的笑起來,“這不逗你開心呢麽。”

更衣室的門敞著一條縫隙,裏頭的人打打鬧鬧,誰也沒發覺,外頭走廊上有個人,退了一步才轉身,皮鞋和地面發出規律的、輕微的聲響,一步一步,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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