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為你盤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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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寒風起,  似乎是因為秋日即將來臨的緣故,近來一早一晚很是清涼,甚至有一絲絲的寒冷。

而林深專門選了今晚這個朗月無星的天氣嚇唬周青霞與路川權。

本來是可以在晚兩天的,  讓謠言再飛一會兒,等它在傳一傳。

可是近來事情太多了,周三是他十八歲生日,也就是後天,  允老師答應和他一起過。

這是林深當時晚上在床上‘求’來的,  其實也不算是求啦,  是允老師主動和他說得,問他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林深當時聽到的時候,  很是楞怔,  一是沒想到允諾程會記得他的生日,二是沒想到允老師居然主動提出來和他一起過生日。

後來林深想了好久才想通了。

允諾程是公司老板,他的秘書是蘇雀,雖然允老師不管藝人們的生活起居大小事務,只管公司的利益糾紛。

但是蘇雀管啊,每位藝人什麽狀態,幾月幾號出生,  過陰歷的生日還是陽歷的生日....這些事情,蘇雀都是最清楚的。

因為除了要給他們過生日以外,  還要通知粉絲,有時候還會開粉絲見面會,  和粉絲一起過生日,同時還要維護網站、渣浪更新、發布超話...

總之,一個明星過一個生日很是麻煩。

多經歷幾次,自然會對他們這些藝人的生日記得清清楚楚。

至於第二點,  允老師為什麽要和他一起過生日。

林深則認為雖然還沒有確立關系,但是親親抱抱舉高高...能做的差不多基本上都做了,其實就差捅破那一層窗戶紙了,雖然不太篤定美人是不是也像自己喜歡他一樣的喜歡自己,但是感覺一定是有的!

他以前的努力沒有白費,他真得追上了他的美人,甚至還已經將他的美人按在了床上,雖然當時是因為喝醉了不太清醒,有酒後亂/性的嫌疑,但是他沒有失憶,他清清楚楚的記得,最起碼前面還是清清楚楚的記得。

他倚靠在大樹上,欣賞著月下美人,如練的月色披在他的肩頭美輪美奐的讓人沈迷。

他就那麽楞楞的看著,時間都好像停止了流轉,天與地、樹木與花草、允老師身上的味道與周遭的草木香...

全部融為了一體,裝裱入畫,而話中的美人是獨一無二的C位,占據著林深整個瞳仁,整片目光,整顆心臟。

直到美人發現他,迎著鮮花綻放的美麗淺笑出聲:“不過來麽?”

那一瞬間,林深像是看見了他與美人的洞房花燭。

渺渺熏香,迤邐夢幻,漫天漫地都是紅色,穿著紅裝的新娘允諾程半靠在床頭,微瞇著雙眼,性感的像是迷失在森林之間的精靈,耀耀燭光撫過晶瑩剔透的眼眸,黑沈泛紅的瞳色又像是成了精的妖精。

一顰一笑,一個擡眸與一個抿唇都勾著林深的三魂七魄,恨不得全部獻出去了才好。

直到那雙黑沈泛紅的眼眸逐漸染上了水汽,縹緲的如同他們頭頂上大紅的床幔。

美人撩開印著囍字的床簾,巧笑嫣嫣的看向了他,殷紅的唇微啟,帶著三分迫不及待,三分羞澀,還有四分情不自禁的問他:“還不過來麽?”

....

還有後來,他昏昏沈沈的躺在美人的膝間,像是情人之間的繾綣,美人溫熱的指尖穿梭在發梢,柔軟的撫過他的發絲,又偶爾的掠過他紅透的臉頰、嶙峋的脊骨...

快要酥了他的這個身體,呢喃的和他說:“林深,和我進屋吧,”

....

以及那進了屋之後,含羞一般的輕勾著嘴角,似乎有一些無措,目光像水一樣的柔,紅了林深的整個耳廓,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耳邊吹氣一樣,從耳垂開始逐漸暈染,直到徹底全紅。

“床上有我的衣服...你要麽...”

....

這一樁樁一幕幕林深都記得,也記得他們那天是怎麽開始的。

他去床上換允老師的衣服,心中像是闖進了一只小鹿,一直跳啊跳啊跳,直到聽見屬於允老師的動靜,心中的小鹿就直接跳了出來,他看著允老師靠近,最後不管不顧的吻了上去。

那一刻,林深敢說他確實是不太清醒的。

直到過了很久他才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麽,而那滋味早已經漫進了他的骨髓,連著血液痙攣,一起長成了脊骨,再也難以分割...

想起那晚的事情,林深又有些走神了。

他靠在距離允諾程石頭房門口不遠處的大樹上,註視著那屋內昏黃的燈光。

那應該是床頭燈的微亮,那天晚上他們就是點著這個燈,林深躺在允老師的身邊,註視著他近在咫尺的容顏,夜談嬉鬧的...

遐想之間,嘴角漫上了一絲笑意,直到被一聲咳嗽聲所驚醒。

若林深是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旁人看不見的地方,謝非魚則是站在更陰潮的暗色地帶。

這片的大地都沒有被人踩過,地上幹凈的沒有一絲腳印,除了他走過與星星蛇蜿蜒過的地方留有痕跡以外,其餘的地方不是長著花草就是大塊大塊的泥濘。

他們身後便是叢林,樹木遍布,一棵接著一棵,有低矮的有高聳入雲的,偶爾月色才可穿透進來,照亮他們所在的地方。

而謝非魚就在這種環境下:誘蛇!

準確點說,他是引蛇,林深才是誘蛇,只不過林深等待的大蟒蛇還沒有來,需要他走個前奏。

謝非魚想的頭皮都疼,其實讓他相信星星蛇是蛇王,謝非魚自始至終都是不太信的。

雖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小小的身體也有大大的能量,但是....

這星星蛇也太小了!

怎麽著也不可能在血腥起來能達到殘暴的群蛇們之間成為老大。

畢竟蛇這種爬行軟體動物,講究的就是一個實力。

他們本身是很殘暴的。

那天他和林深一同瞭過的蛇片就足以證明這件事。

兩蛇情到濃時,上面的都能一口咬死下面的,只為見其瘋狂顫抖,只為達到頂尖滋味...

那種時候都能那麽決絕殘暴,可想而知平時...

所以讓謝非魚小朋友相信他和星星蛇能引出大蟒蛇,他是真的一點把握也沒有。

猶豫之間看向了身後隱在一片草叢中樹木前的深哥,結果就見他深哥正在走神...

奶奶個熊的,他在這犧牲自己,林深在那對著允諾程的石頭房傻笑。

他還有沒有人性了?!

林深聽見了聲響,將目光從允諾程亮著燈的窗口拉回來,看向了非魚,然後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意思是‘你真棒’。

謝非魚:“......”

他低頭看去,星星蛇正匍匐在他的腳邊,睡覺....

不知道為什麽星星蛇今晚好像很困,一點都不配合!

雖然謝非魚不知道做什麽能像那晚一樣將那麽多的蛇吸引過來,但是聽蔚雨所說,當晚那是因為有蛇王坐鎮,或許是正在逗挵著蛇後,或者是蛇王在發情,那散發出來的氣味吸引了周遭的蛇群...

可是現在星星蛇這條‘蛇王’在他的腳邊睡覺,睡得那叫一個香,怎麽扒拉都不醒。沒有一點蛇王的樣子,更不可能散發氣味,更不可能逗挵他的‘蛇後’。

所以,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啊!

沒有辦法,時間緊迫,他得早點召喚出蛇群,讓深哥挑一條最大的,為周青霞與路川權的到來做好準備。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謝非魚到現在仍然認為這件事挺扯的,萬萬沒想到他身為一個二十一世紀新青年,有事業有金錢有顏值。

...好吧金錢沒有了,賠違約金把他的積蓄都賠完了,但是他還有事業有顏值,那麽有錢還不是早晚的事嘛?

而就是他這樣的一個人,現在居然在這裏引蛇?

星星蛇還在睡,謝非魚矮身蹲下,將他撿了起來,放在了手心,頓時的溫暖,讓星星蛇動了一下,很快,就用蛇尾纏住了他的手腕。

用冰涼的身軀摩擦了一下掌心,懶懶的連眼睛都懶得擡,看樣子是還打算再睡。非魚又用食指戳了戳星星蛇的表皮,它也沒有大的動靜,連猩紅的蛇信子都懶得吐了。

“......”

謝非魚正感無奈,照這樣下去,今天是別想引出蛇了。雖然非魚不是要真得與星星蛇做些什麽,但是照它這種睡法也完全不行啊。

徹底沒有辦法了,謝非魚握著星星蛇朝著林深的方向轉過了身,搖了搖頭,意思是告訴他:不行,星星蛇不配合。

可是謝非魚剛帶著星星蛇轉向林深,剛剛站定,窩在謝非魚掌心的星星蛇就動了。

從剛才困得不行的狀態,緩緩的朝著林深的方向直起了上半身,猩紅細長的分叉蛇信,從口中吞吐而出,漸漸地發出了嘶嘶的聲音,緊接著一聲比一聲響。

謝非魚:“......”

這...不應該我來吧,應該是深哥來吧!你看看這星星蛇見到他多激動。

謝非魚詫異的很,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而星星蛇已經越躥越歡,像是得了亢奮癥一樣,從謝非魚的手掌到手腕,從手腕到胳膊,胳膊到肩膀……速度快得,非魚想要抓住小蛇尾巴控制它都不行。

“…………”

而林深也看見了,他本來以為非魚與蔚雨所說的蛇王引蛇……會很色.氣,畢竟那天他們兩人說看見群蛇一起進行生命的大和諧了嘛…

可萬萬沒想到,就這?

結果就是這樣?

就看著星星蛇興奮的上躥下跳,亢奮的不行。

原來引蛇……就是這樣的嗎?

好像有點容易耶。

那是不是一會兒他嚇唬周青霞與路川權的時候,應該也不會太難吧?

不就把星星蛇換成大一點的蛇嘛,到時候看著他上躥下跳就可以了吧?

如果是那樣,那深哥可以,深哥能行!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原本還因為一會兒要誘蛇而忐忑的林深,感覺好一點了。

星星蛇還在亂躥,非魚不解的註視著它,從最初的害怕,逐漸演變成了擔憂。

星星蛇不太正常,它一定是有什麽事。

正這麽想著,他忽然感覺到躥到自己脖頸上的星星蛇一怔,緊接著好像就開始細密的顫抖,幅度並不大,以至於肉眼看不出來,但是貼著星星蛇的蘇雀卻是能感覺的到。

這種顫抖不僅僅是出於畏懼,好像還有一種欣喜,因為星星蛇的尾巴一直在甩,邊顫抖著邊輕輕的甩著,這種感覺就像是寵物看見了主人一樣。

謝非魚感到非常詫異,尋著星星蛇的視線看向了林深所在的方向。

林深正在觀察著四周,見星星蛇在引蛇就放心了,它應該引不出來太大的。當然,深哥也不希望太大,他害怕啊,稍稍大那麽一點點就行。

最好只有礦泉水瓶粗細,一米長左右就可以,再大深哥怕自己就演不下去了!

周青霞與路川權還沒有出現,但是林深知道他們一定會來,因為允諾程周三當天就會離開,而他會在周二淩晨做第一個給林深慶生的人。

然後登上周三一早的飛機。

所以給路川權、周青霞“找事”的時間只有今天晚上和明天一天。

白天他們有所顧忌,一般不會貿然行事,而晚上就不會。

再像那天一樣悄悄摸進允諾程的石頭房,偷東西找把柄,威逼利誘演戲為生……這是他們一貫慣用的手法。

他們兩真的就像是兩個奇葩,滿肚子壞水,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正的不行就來反的,好的不行就來壞的。

直到得到他們想得到的為止。

這樣的人,不能用常理去思考,不能用常人的思想去揣測。

既然他們不做人了,非要玩陰的,那林深就和他們好好玩玩陰險鬼祟,不信治不了他們!

冷風席地而過,卷起略略雜草與塵土,林深迎著風閉了下眼,規避風沙。

寒風退去,忽然覺得後背有些涼,這種涼意在風退去以後仍然沒有消散,反而越演越烈。

人在危險來臨的時刻,總會有一種預感,一種暗暗提醒著自己的潛意識有所防範的預感。

而林深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身後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寒氣順著他的脊骨像是蛇一樣的游走著,碾過他的肌膚血脈,幾乎快要融入他的血液中。

那是一種強烈到幾乎可以用旺盛來形容的目光,讓林深即使背對著他,也能切實如初的感受到的一種緊密。

月眸一瞬睜大,冷汗從脊背緩緩滲出。

如果他所料不虛……

———他等待著大蟒蛇,來了!

在試過很多次之後,謝非魚終於抓住了星星蛇的蛇尾,不再讓它胡亂逃竄,而星星蛇的顫動也在此時達到了頂峰。

非魚詫異的擡頭,望向了林深,在看清他身後所站的東西後。

整個人直接釘在了當場。

腳像是被焊接在了地上,而他則光著腳踩在巨大的冰塊上,一種從腳底升起來的如蟻一般細密的寒涼一寸寸的往上鉆,直到躥遍全身。

而非魚知道,林深也感覺到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一個背對著,猜測著身後未知的恐懼,一個面對著,實打實的註視著那巨物。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交,林深用嘴型和非魚說了一個字:“跑!”

這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如果“蛇王”星星蛇引出來了大蛇,那非魚就要在第一時間離開,剩下的交給林深。

畢竟靈異事件,人越少越好。

可是現在——

非魚苦著張臉,搖了搖頭,看著非魚像是比吃了苦瓜還苦的表情,林深就知道那一定不是一般的大蛇……

非魚沒有跑,甚至不但沒有跑,看那個樣子還打算過來拉著林深一起跑,攀爬在謝非魚手腕上的小星星蛇,早已經蜷縮成了一片,首尾都快要相連。

那是出於本能的畏懼與虔誠,那是連人類都望而卻步的存在。

非魚擡起了腳,而他面前的巨物也在這個時候,發出了對峙以來的第一聲:“嘶———”

林深:“…………”

這陰寒的叫聲仿佛就在他的耳邊,身後那蛇一聲嘶響起的同時,氣流的流動他都能感覺的到,還有那嘶發出來之時,陰寒的冷氣。

“快跑!”林深朝著非魚喊道。

不能在這樣下去了,非魚如果再動,惹毛了大蛇,他們全都得玩完。

這一回,在林深的喝令下,非魚沒有再猶豫,帶著星星蛇火速撤離現場,跑得那叫一個快,別說蛇追不上他了,風都追不上他。

跑出去好遠,才回過頭,正準備和他深哥說,“剛才真是虛驚一場……”

結果一回頭,人沒了。

林深壓根就不在他的身後,也就是說林深根本沒有跟過來,他根本沒有跑!

天啊!

難道他還想著替允諾程做主,嚇唬周青霞與路川權呢?

他還準備誘惑那條大蟒蛇,讓周青霞與路川權認為大蟒蛇會聽他的?

他為了允諾程,連命都不要了?

那不是一般的大蛇啊,那是三個碗口那麽粗,四五米那麽長的黑色巨蟒啊!!!

非魚垂眸看向了纏在自己手腕上的星星蛇,小小蛇已經恢覆了正常,正閃著綠眸看著氣喘籲籲的非魚呢。

“寶,那真的是你引過來的……?”

林深不知道非魚跑遠了沒有,聽腳步聲應該是跑遠了。

一開始他還能聽見非魚的聲音,後來他就什麽都聽不到了,除了呼呼的風聲就是呼呼的風聲。

風很應景,好像突然大了很多,吹起林深身上的連帽T恤,大把大把的風往裏灌,連冷汗都吹透了。

在他讓非魚快跑的時候,林深並沒有跑。

在非魚擡腳扭頭狂奔的一刻,林深就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決絕的轉過了身。

他沒有去看身後的蛇到底有多大,為什麽會感覺到那麽陰寒的氣息,又怎麽會把非魚嚇成那副樣子。

他只是轉過了身,自始至終都沒有想跑,也沒有考慮過逃離。

一方面是因為如果那蛇真得很大很恐怖,那麽兩人之中只能保一個,而林深離蛇這麽近,舍近求遠是最好的選擇。

而且這個主意是他出的,他自然要負全責。

另外一方面他也沒有打算逃。

無論多大的蛇,他都打算一試!

周青霞與路川權必須得到應有的懲罰,他們在林深不在的時候欺負了允諾程二十多年,幾乎可以說是從小欺負到大。

霸淩剝削當搖錢樹、不管不顧當理所應當...以至於讓小允諾程連一丁點快樂都沒有,甚至允老師現在變的不茍言笑、嚴肅冷清都跟小時候經歷的創傷有著分不開的關系。

幸運的人用童年來治愈一生,而不幸的人要用一生來治愈童年。

而現在,林深穿過來了。

他願意為美人保駕護航,成為美人最快最利的刀柄,“斬下惡人的頭顱”,為美人報仇雪恨。

他不是睚眥必報的人,但是欺負他的美人就是不行!

所以在那一瞬間,他喊出來的話是“快跑”,但卻並不包括自己。

他迎著那陰寒可怖,毅然決然的轉過了身,準備會會那‘蛇王’星星蛇引出來的大蟒蛇。

雖然稱呼星星蛇為蛇王,

但是林深覺得‘蛇王’星星蛇可能在蛇群之中即使是王,也就是個傀儡蛇皇,它的背後一定有更強大的存在,他的王位做不得真得,所以它能吸引過來的蛇,應該也不會太恐怖,可能體型也就稍稍比他大一點。

也就那麽一點點。

直到轉過身的林深睜開了眼睛。

他還維持著張開雙臂,為謝非魚阻擋大蛇的姿勢,呼呼的寒風鉆進他的連帽衫裏,稍稍撐大了他的身體,可偶爾涼風卷過帽衫下擺,露出來的一截細腰白嫩無暇。

可是這冷風遠遠沒有視線之內的巨蛇,更讓人感到寒冷。

只見在林深的面前,兩棵大樹之間的草地上正匍匐著一條有三個碗口那麽粗,四五米長的大黑蟒,一雙血紅的蛇眸一眨不眨的盯著林深,將他的影子牢牢的烙印在豎起來的蛇仁之中。

躬起了半身,幾乎直立,只靠著略堅略軟的軀體支撐住了自己的整個體重,其上鱗片密布,密密麻麻像是古老的碑文,遠古的咒語。

看見他的這一刻,就只剩兇神惡煞窮途末路。

“.........”

要不....還是跑吧....

膨脹了!膨脹了!

他怎麽會想到用蛇來嚇唬周青霞與路川權呢?這蟒是他能掌控的麽?是不是以為星星蛇怕他,這大蟒蛇就也會怕他了?

但是這又能怪深哥麽,他也沒想到星星蛇會引出來這麽一條巨大的黑蟒啊!

那麽細小的星星蛇不就是個傀儡蛇王嗎?難不成它還是真的?所以引出來了這種龐然大物的存在?

可是眼前的蛇再大,也沒有林深那天在溫泉池底看見的那條大啊,所以他身上應該還留著可以忌憚眼前這條黑蟒的標記吧?

他不會把他吃了吧,不會吧,不會吧???

林深的腦海中天人交戰,正以為眼前的黑蟒應該也會忌憚他的時候,卻見黑巨蟒那宛如黑曜石一般的身軀,往他的方向滑了那麽一小段,唰唰的摩擦聲穿越草地,碾過土壤,沈寂在林深的耳邊。

蛇信子紅的像血,分著叉的從口中吐出來,速度之快,幅度之大,比起吐更像是甩,可是瑟瑟發抖的林深仍然看清了那蛇信子的顏色,以及前段分叉像是某種觸.手一樣的蜷縮舒展。

林深用他的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妄圖止住自己顫抖的身軀。

結果,並沒有成功。

下一刻,扭頭就跑。

草率了草率了,他萬萬沒想到星星蛇會招來這麽一個恐怖的存在啊!這是他能控制的麽,就算他稍稍控制住了,可一會兒還要和這巨蟒上演‘濃情蜜意’‘你儂我儂’‘言聽計從’‘俯首稱臣’....

各位看官們覺得,就他自己這體型和巨蟒這體型,誰濃情誰蜜意啊?

黑蟒儂不儂,林深不知道,但他是一定膿了!

膿血的膿啊!

還言聽計從、俯首稱臣,對著這條大巨蟒,林深就只有‘計從’、‘稱臣’的份,到時候被蛇纏住,別說演戲了,他喊破喉嚨都沒用了。

林深邊逃一般的轉身,邊看了一眼允諾程的石頭房。

其內的燈光依舊亮著,那人應該正坐在床頭看書、理合同,或者只是淺寐,而他卻再也看不見美人的樣子了。

因為他今晚就要葬身在蛇腹裏了,還是在美人的大門外...

可是盡管如此,林深逃離的方向也是遠離允諾程石頭房的方向,他生怕一會兒自己被巨蟒咬死之後,巨蟒還沒吃夠,再尋到允老師那裏去。

結果林深剛跑出去三步,只覺得腰間一緊,幾乎是瞬間便感覺一道拉力從身後襲來,很快的,腰上就好像是纏上了什麽東西,愈發的緊實,無聲的縮緊。

那大力之下的拉扯,幾乎快要把他的腰生生截斷。

身體的重心一瞬不問,緊接著剛才還半身直立在地,牢牢穩固身形的黑色巨蟒,就已經整條蛇都纏在了他的腰上,逐漸變得窄細的尾部則繞在了他的大腿上。

像是繩索一般牢牢地將他捆綁在了地上。

“!!!”

好在林深反應夠快,將雙手騰了出來,在蟒蛇纏身,探過來的一刻,大著膽子伸手抓住了那粗長的蛇身。

雙手環繞,抓住了蛇頭之下那一片光滑冰涼的蛇身。

而雙眼也下意識的重新閉上。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林深已經躺倒在了地上。

腰上腿上被巨蟒牢牢盤住,鱗片摩/擦著他的衣服,從褲子牛仔褲摩擦到連帽衫,又從連帽衫摩擦過他抓住蛇身的細滑雙手。

蛇化了的允諾程纏在林深的身上,緊密的盯著他。

為了不嚇到他,大蟒蛇神雖然化出了原型,卻也只是化成了一條很小的小蟒蛇,這小蟒蛇還不足他原身的十分之一。

他現在處在發情前夕,蛇皮還沒有褪,所以現在肉眼可見的只是晶黑色,只有到他完全化形,徹底在山洞中化出原身的時候,伴隨著發情,才會開始一點一點的蛻皮。

每褪掉一塊黑曼巴般的黑色蛇皮,露出一截燦金色的蛇膚,他發情的癥狀就會增加一倍。

隨著黑皮的完全褪掉,燦金色的黃金巨蟒蛇身也會完全展露,倒時候他也將徹底陷入欲望的頂峰。

所以在那段時間,他只能藏身在山洞之中,等待著蛇皮褪去之後的冷卻。

蛻皮一個月,冷卻兩個月,這樣他體內的欲望因子才會重新沈睡,才算是平安的度過了發情期。

而現在他還沒有蛻皮,他還可以控制的住....當然,是在沒纏住林深之前!

緊閉著雙眸等待著被一口吞入腹中的林深,感覺了一會兒並沒有預想的事情發生,除了他的腰肢、雙腿還被巨蟒捆住了以外..

甚至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聽到黑色巨蟒那種準備進食時發出來的嘶嘶聲,總體來說非常的‘平靜’。

平靜到就只是用蛇身不斷的蹭著他的了,纏在他腰上腿上的蛇尾不間斷的磨/礪著,像是摩擦取暖一樣的不斷地用冰涼的蛇皮劃來劃去,衣料與細密的蛇身相碰,發出唰唰的聲音,像是細沙從掌心流失時的那種既有規律又緊密的響聲。

就連林深的雙手都能感覺到巨蟒的磨.礪。

按理說蛇被困住,尤其是感覺到蛇身被什麽東西抓住,他一定會進行攻擊,邊攻擊有得時候還會邊掙紮,絕不會像任何器具人類屈服。

蛇的王者之氣不允許它們低頭,即使今天註定要死去,死得時候也要咬人類一口。

可是林深抓住的這條黑色巨蟒卻不是。

三個碗口合並那麽大的蛇身,林深根本難以用雙手握住,或者確切點說,他就根本握不住。

那就不是他小手手能握住的,更何況林深的手掌大小本身就要比其他男孩子還要小一些,所以他根本不是握住了蛇身,而是環住了蛇身。

以至於蛇身摩擦的時候,他根本控制不住。

蛇的每一次蠕.動,林深的雙手都是第一個感覺到的,細密的脈絡連著其上的鱗片撓著他的手心,一會兒上一會下,一會兒又上一會兒又下,纏著林深,壓在身上,蛇身不斷地在他的掌心之間湧動。

蛇頭正立在他的前端,血紅的眼眸牢牢地盯著他。

“.......”

林深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不是要吃我?”

深深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對蛇說話,蛇是動物,怎麽可能聽得懂人語,可是註視著這樣的黑色巨蟒,他就是有一種感覺。

巨蟒卷上他的身體,只是為了不讓他逃走,現在壓過來、盤上去,用蛇身不斷的上上下下的聳/動,也不是要傷害他,甚至眼前的這條巨蟒,連蛇警惕的嘶嘶聲都沒有發出來。

而更像是...

“你....有些眼熟啊?”

註視著這樣的黑蟒,林深突然好錯愕,目光一瞬不瞬的看向了黑蟒的紅眸。

總覺得這個瞳色、瞳仁、目光、形態、樣式都和那天他沈在溫泉池底見到的大蟒蛇有一像。

黑巨蟒當然沒有回答他,聽見林深的這個問詢,停下了蠕.動的蛇身,被他抓著立在他的眼前,居高臨下的盯視著他。

可是林深卻明明從這雙紅眸中看出了戲謔、笑意.....甚至還有隱藏在紅眸之下的欲望...

不會的!

怎麽會是那條龐大的黑色巨蟒。

雖然手裏抓著的這條黑色巨蟒也很粗很寬很大,但是那天在溫泉底的那條比眼前這條要大多了,而且那條的巨蟒眼中並沒有現在的戲謔,居高臨下的笑意...

從起先的冰涼無機質的目光,到後來驀然燃起的欲望之火....

是的,倒是這若隱若無、隱藏極深的欲望與那天的巨蟒有點像。

沒有什麽蛇能變大又變小,或許眼前這條蛇與那天的龐然巨蟒出於一家,是同一條雌蛇誕下來的崽,又或者他們本身就是父子?

所以才會很相似??!

所以說...所以說他現在是被兩兄弟或者父子同時看上了?!

“你...老實一點...”一旦有了這個想法,林深看著纏在他身上的這條蛇就愈發的奇怪。

黑蛇確實不是來吃他的,比起來吃他,更像是來盤他的。

聳動著的細密鱗片像一塊塊汲取溫暖的冷冰,不斷地、不間斷的在他的身上磨,像是古時候磨豆腐的石墨,被驢牽著,一圈一圈的轉,將圓鼓鼓的豆子磨成細粉,又逐漸的壓出汁,形成汩汩豆漿。

說不上來的一種感覺,林深就像是變成了那圓滾滾的豆子,蛇尾就是那石墨,一圈一圈的研.磨著他。

蛇頭更是在努力的往前匍匐,即使林深雙手抓著,卻根本形同虛設,根本握不住,他都已經松開手,重新抓了好幾次了,可是每一次都讓蛇頭從他的手掌中逃脫了。

蛇頭不斷地靠近著他,就像是想聞聞他,或者是蹭/蹭他,又或者是舔/舔他。

鬼使神差的,林深真得松開了鉗制著蛇身的雙手。

下一刻,那蛇頭就匍匐了過來,一瞬垂頭輕石展過林深的胸口,有重物壓上來的感覺是清晰的,清晰到能感覺到他的脈絡、流動的方向、攆動的身軀...

這黑色巨蟒就像是已經認識了他很久,在和他親昵一般的延展著,沿著他的連帽衫外側蜿蜒的往他的面前湊。

蛇形走位,靈活湧動,初棉的深紫色連帽衫被蛇車展出來了片片褶皺,在蛇的身下仿佛形成了一條湧動的小溪,溪水叮鈴叮鈴的流動著,衣衫下的肌膚仿佛也能感受到這種流動的感覺。

“你...別亂動...”

林深不知道這蟒蛇要幹什麽,本來已經松開的手準備再次抓上去,可是蟒蛇卻眼疾手快的在林深纖細的指尖,即將重新環上他軀體的那一刻,猛地躥了一下,直接躥到了他的脖頸上。

冰涼的蛇身與脖頸上的肌膚一瞬貼合,像是觸電一樣的麻|癢從林深的脖頸深處傳來,連著他脖頸上莫名又開始變熱的蛇形項圈,將他纖細的脖頸困在了其中...

作者有話要說:  允神口中的“一條很小的小蟒蛇”,實則三個碗口那麽粗,四五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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