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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更得遲了點,讓大家久等了,摸摸~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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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侍衛都習慣了如此場面,除了那被景正卿捏斷手腕的,其他三個都面不改色。

那兩個按著明媚的清客,本就是跟著太子助紂為虐的,起初怕被連累,如今幫著太子行事,見了此情此景,忍不住竟也被色所迷,有些兒蠢蠢欲動,看著明媚秀色,眼中也透出貪婪光芒。

趙琰擡手便撕開明媚的衣裳,又去親明媚的唇,明媚半生半死裏,察覺他闖入口中,昏沈沈用力咬下去。

趙琰吃痛,捂著嘴擡頭,不由分說一巴掌狠狠地就打了下去。

明媚本就傷心欲絕,被他打了這掌,頓時之間昏頭昏腦,眼前發黑,頭無力往旁邊一側,竟是暈了過去。

趙琰捂著嘴,罵道:“不識擡舉的賤貨,等本太子用過了,便賞給你們……讓你們也嘗嘗端王側妃的滋味!”

趙琰正說著,忽地聽到身後有人爆喝一聲:“你幹什麽!”緊接著,竟是一聲慘叫,近在耳畔似的。

趙琰吃了一驚,忙轉頭,卻見景正卿竟不知如何掙脫了兩個侍衛,從地上一躍而起,手中握著一柄雪亮匕首,刀光似電光一般,已從其中一個侍衛的頸間掠過,那熱熱地鮮血噴湧而出,竟濺到了太子半身!

景正卿一揮得手,分毫不停,手臂往後,一氣呵成地用力斜刺,雪亮的刀刃準確地沒入身側攻過來的另一個侍衛腹中。

那侍衛沒想到他出手如此之快,身子僵住,口角湧出血沫,同樣倒地身亡。

趙琰雖然也殺過不少人,但是眼見這情形,仍舊十分震撼,不由叫道:“景正卿你想幹什麽?你想造反嗎!”

景正卿暴起殺了兩人,手中持刀,雙眼血紅,俊美的臉如許猙獰:“造反?若如此是造反的話,那我就是在造反!”——

☆、75、決絕

明媚被趙琰打暈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忽地覺得身子像是被什麽舞動著,不由自主地搖晃。

明媚蹙了蹙眉,忍不住j□j了聲,失去的神志逐漸回歸,身體也漸漸有所感覺,但是,卻只覺得一種劇痛,宛如撕裂一般襲來。

明媚身子顫了顫,閉著的眼皮動了動,長睫也跟著扇了扇,竭力地想要睜開眼睛。

眼前仿佛有了一絲光亮,淡淡地光芒之中,有個人影在她的身上晃動,明媚分不清那是誰,甚至也不知他在做什麽,正想要仔細看的時候,眼前卻忽然一黑。

有什麽遮了下來,擋住了她的眼睛。

明媚試著動了動,察覺捂著自己眼睛的是一只手,然後,那只手移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柔軟的布條,將她的雙眼蒙住。

她無法自主,陷於黑暗之中,身體的感覺卻越來越鮮明:好疼!

依稀明白過來,這是怎麽回事,同時也想到了沒有昏迷之前的種種,明媚張口,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嗚咽,抗拒著:“不……”

那人握著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撞過來,起初動作似並不快,但在聽了她的呻~吟之後,那動作陡然便變得猛烈。

明媚搖頭:“疼……不要……”櫻唇微張,哭著想要把蒙著眼睛的長布條甩開,她試著伸手,要去推身上的人,但雙手卻無力地,勉強在那人胸前一劃,便又跌落。

耳畔聽到那人變得粗重的呼吸,以及隱忍的聲音。

他握在她腰間的手力道加重,以驚人的速度擺動腰身出入,明媚聽到啪啪聲響,慌亂而淫~靡,體內的疼痛仿佛也麻木了。

她意識模糊地哭叫了聲,仿佛還求饒過,喚過誰的名字,但就在她叫出那一個名字之後,那人身子一顫,用力往前,把自己埋入她的最深處。

明媚的身子一陣戰栗,她再也無能為力去想,沈沈地便又陷入昏迷之中。

“明媚……妹妹,明媚……”耳畔傳來呼喚她的聲音。

再度醒來的時候,明媚看到面前一張熟悉的臉。

確切地說,是熟悉又陌生的臉,明媚腦中仍是一片空白,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景……正卿?”

隨著這一個名字的喚出,先前發生的那些醜惡之事也隨著張牙舞爪地奔湧而出:太子!那些惡徒!撕裂的衣裳,以及疼痛……

明媚身子猛地抖起來:“啊!”

景正卿將她摟入懷中:“沒事了,明媚別怕!”

明媚渾身發抖:“我、我……”

景正卿道:“別怕,別怕,他不會再來害你了。”

明媚擡手:“可、可是我……”

景正卿低頭看她,明媚倉皇地轉動目光,發現景正卿額頭帶血,臉上也是一片狼藉,身上更不必說,整個人像是在血泊裏滾過,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血!好多血!”明媚重又震驚起來,驚駭地看著景正卿。

景正卿抱著她不放,見狀便低頭,在她的額頭安撫地親了口:“別怕,我在這兒,我會護著明媚的。”

明媚想到方才,想到太子趙琰跟他的那些惡黨們:“那、那些人……太子……”

“噓!”景正卿擡手,手指抵在她的唇瓣上,“不要提,尤其是以後,絕對不能提見過太子,今天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知道嗎?”

明媚六神無主,聽著景正卿的囑咐,情不自禁點點頭,卻又問道:“為、為什麽?”

景正卿摸摸她嬌嫩的臉,因為被趙琰拖下車,臉頰上有一處小小地擦傷,先前被趙琰打過耳光,留下的指印兒還沒有消退。

他不敢碰的人,卻被這樣。一想起來,就恨不得把那人碎屍萬段。

太子又如何,天王老子又如何!

景正卿盡量溫聲說道:“因為不能給別人知道我們見過他們……不然的話就會大禍臨頭。”

明媚呆呆地:“表、表哥,我不懂。”

景正卿將她抱著:“我給你看一樣東西,你不要害怕。”

明媚怔怔地:“啊?什、什麽?”

景正卿原本跪在她的身前,此刻便慢慢地挪開,明媚忽然發現自己仍舊在那輛噩夢似地馬車裏,但是,噩夢卻才剛剛開始,就在景正卿閃開之時,露出在他身後,靠在車壁上的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個死人。

明媚的眼睛逐漸瞪大,然後無法自制地驚叫起來:“啊!啊!”她縮起身子,靠向景正卿懷中。

景正卿用力將她抱住:“別怕,他已經是死了,再也不會害你了。”

明媚的身子篩蘿似地抖了起來:“死、死了……太、太子……他是……怎麽……死了?”

驚駭過分,說話都語無倫次。

原來,這個死在了面前的人,竟然正是當朝太子趙琰。

景正卿的聲音聽來溫柔,但卻帶著一股陰冷寒意,他貼在明媚耳畔,低低說道:“因為他該死……因為他對你做那些事,所以他一定要死!”

明媚睜大眼睛聽著這句話,聽到最後,忽然間想到自己半昏迷時候……

她擡頭,望著景正卿,呼吸也停了:“表……哥,我是不是被他……被他……”

景正卿沈默片刻,而後說道:“是表哥沒有用……他那幾個侍衛太難纏了,我……費了點功夫才把他們都殺了……明媚,你要怪就怪我吧……”

明媚聽了這句話,整個人都木了,看了景正卿片刻,雙眸一閉,軟軟地倒在景正卿懷中。

景正卿看著她慘白的臉色,眼神卻是極度的幽寒,他咬了咬唇,略微猶豫之後,便轉為極為堅決的神色。

車外轉出一個人來,臉色同樣是雪白的,雲三郎望著景正卿,眼底有著絕望,也有著堅定:“我說的果然沒錯,終究是弄出事來了。”

景正卿回頭看他,眼底帶著愧疚:“你大可不必插手,此事跟你毫無關系。”

雲三郎道:“我跟你是什麽交情,難道出了這事,我能置身事外一幹二凈?”

景正卿道:“三郎,這不是小事,是會抄家滅族的……你……”

雲三郎怒道:“別說這些狗屁的話!難道殺他們我沒有動手?別忘了我也殺了兩個!”

景正卿默然:“很抱歉,竟把你也拉下水來。”

雲三郎面色慘然:“行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那個……你用完了?”他一挑下巴,指的竟是景正卿身側的太子趙琰的屍體。

景正卿垂眸:“三郎,你能及時趕到,我這一生的命也賠給你都不夠,你要插手此事,也行,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不然的話,你即刻走。”

雲三郎皺眉:“這個時候你還婆婆媽媽?什麽事?快說!”

景正卿擡眸看他,沈聲道:“你得答應我,此事若是永不見天日倒也罷了,若是有朝一日東窗事發,你要堅決否認跟此事有關,絕對不能承認你知情,更不能承認你動過手。”

雲三郎聽了,重重嘆了聲:“行了,我知道了。”

景正卿把明媚放下,跳下車來,地上本有六具屍體,方才雲三郎都給處理了,僥幸的是趙琰為了幹這傷天害理的事兒,特找了個人跡罕至的荒涼所在,此刻又將要天黑,越發沒有人來,倒是方便了兩人行事。

雲三郎道:“太子的屍體如何處置?總不能也扔亂葬崗去。”

景正卿道:“我記得從此處往前三裏,便是五裏河,不如把屍體扔到那裏去。”

三郎道:“如此,把他的衣物剝一剝,值錢的都拿下來,若是屍體有被發現的時候,官府會往因財搶劫殺人上去想,不會疑心其他。”

景正卿點頭:“你說的甚是。”

三郎道:“你看著你表妹,這事兒我來幹。”

景正卿苦中作樂,笑道:“瞧我們,哪裏像是朝廷武官,倒像是劫匪。”

三郎也冷笑說道:“我算知道什麽叫官逼民反,這樣的太子,不死留著也是禍害,堂堂大啟,難道要葬送他手裏,說句冒天下之大不韙誅九族的話,你殺的正好!倘若留下他,以後咱們在朝為官,估計也是個被他禍害的,遲早晚要上梁山。”

景正卿嘆道:“若不是他逼得太緊,我也不至於走這一步,罷了!”

當下分頭行事,把趙琰的屍體扔進河裏,幸好河水雖然結冰,冰層卻不厚,正好把人扔進去。

且不提。

雲三郎回來,便道:“你要如何跟她說?受這驚嚇,她怎會好好地回府?只怕一回去,就立刻給人看出端倪來。”

景正卿道:“我也正在想。”

雲三郎又道:“是了,還有那兩個丫鬟,我雖然把她們暫時穩住了……但只消得她們一看衛小姐的樣兒,恐怕也會疑心。”

景正卿皺眉不語,馬車走了會兒,眼見暮色四合。

明媚依舊未曾醒來,景正卿忽然說道:“為今之計,是決然不能回去了,可是不回去,府裏頭必然要疑心,端王府的人也會問……總要找個合情合理的借口,最好是讓她在京內別的地方住上一夜,穩一穩心神。”

雲三郎道:“去我家倒是無妨的。只不過,府裏頭必然也會驚詫:為什麽你們府的小姐竟去了我們家裏?唉,若是我家裏有個姐姐妹妹,倒是好說了,只說是姐姐妹妹要相處,府裏頭疑心也有限。”

景正卿聽到這裏,忽然之間說道:“有了,我想起一個人來!倒是可以去她那裏借宿。”

雲三郎回頭:“誰?”

景正卿道:“雖然不是個最好的,可事到如今也顧不得了……你還記得上回你跟我說的皇商歐家麽?那家的小姐歐玉嬌,時常去我們府上走動,跟明媚的交情也十分不錯……如今,只對那兩個丫鬟說是歐小姐忽然那相請,倒是可以勉強打發了她們,也能安住了府內。”

雲三郎點了點頭:“你這個計策好,可是歐玉嬌那邊又怎麽說?那女子出身商賈世家,必然是個心細如發的,難道會看不出來?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除非……”

景正卿也正想此事,見雲三郎一聲除非,便道:“什麽?”

雲三郎道:“除非你們之間關系不同,你跟她說,她自然會聽你的。”

景正卿皺眉:“我同她只見過幾次,話雖說過幾句,交情卻是泛泛。因為知道他們家的意思……所以還有意遠著她,因此明媚雖然晚來,卻比我跟她更親近。”

兩人正商議著,只聽得低低一聲,景正卿懷中明媚緩緩醒來。

雲三郎見狀,便不再言語,專心趕車。

景正卿忙看顧明媚,見她睜開眼睛,眼中仍帶著濕濕地淚,凝視了他一會兒,忽然說道:“表哥,我不想活了。”

景正卿聽她開口就是這句,頓時皺眉:“胡說!”

明媚此刻也不怕了,只是心若死灰,眼角有一抹淚滑出來,淡淡道:“我是說真的,景正卿……”她喚了他一聲,又道,“想來……我曾指望的那些,終究都是虛的,虧我還以為可以好好地……但我是個薄命的人,終究逃不了。”

景正卿又疼又怒:“不許說這些,害你的人已經是死了,你自然要好好地,何必自苦?”

明媚道:“你不懂,我之所以茍活至今,其實是因為心裏有個盼頭,想要……遠離了你,也嫁的好一些,一生順遂,如今,也不用說這些了,想來人都是要認命的,早知道這樣,何必爭來爭去,一早,答應了你,倒也是好的。”

景正卿心頭猛地一跳,嘴唇動了動,想說,卻又忍住:“明媚……我、我……”

前面忽地有一聲咳嗽響起,景正卿雙唇一閉。

明媚問道:“是誰?”

景正卿默默道:“是三郎,多虧他趕到,及時相助。”

明媚眨了眨眼:“是雲公子啊,是我……連累了你們。”

景正卿皺眉:“你莫說這些!”

明媚本是漠然看向別處,此刻,便重轉動目光看向景正卿,道:“表哥,你剛才為何不聽太子的,起碼,也能保一身無咎。”

景正卿恨道:“誰敢動你,我便殺了誰,管他是太子還是王爺!我只恨沒有早些動手。”

明媚神情略微驚動,然後便道:“你、為何……”一句話沒說完,卻也沒有再問下去,沈默了片刻,忽然道:“表哥,這附近是不是有條河,我聽到水聲。”

景正卿擡頭,外面雲三郎道:“是了,這是上游,還未結冰。”

景正卿便問明媚:“怎麽了?”

明媚道:“我……我覺得……臟,想要、洗一把臉。”

景正卿皺了皺眉:“待會兒咱們回到城裏,你再洗好麽?”

明媚搖頭:“你身上有血,也沾到我身上了,給人看到了像什麽?我先洗了臉,再想想如何處置才好。”

景正卿見她言語清晰,才略覺安慰:“我也正想跟你說此事,我準備今晚上,把你安置在歐家裏,免得回去後給家裏人看出來,只是怕歐玉嬌又看出什麽不妥……你若能撐著,倒是好的。”

明媚微微一笑:“你和雲公子為了我,鬧出這天大的事兒來,我自然要承情的。你讓我洗把臉,我也清醒些。”她這樣一笑,宛如春花一般,雖然嬌弱,卻仍麗光難掩。

景正卿心頭軟軟地:“也好。”

雲三郎前頭聽著,總覺得哪裏仿佛不對,卻也想不出什麽來,只好把車兒調轉,往那河邊上去。

此處離河只有二裏不到,馬車停下,雲三郎不下車。景正卿抱著明媚下來,往前走了幾步,明媚道:“三兩步到了,你放我下來便是。”

景正卿這才將人放下,明媚落地,竟站不住腳,身子晃了晃,景正卿忙抱住她。

明媚伏在他懷裏,鎮定了會子,忽然柔聲說道:“表哥,多謝你。”

景正卿聽了這句,心裏自是歡喜,明媚道:“你在這兒等我片刻,我洗把臉就回來。”

景正卿得了她的好臉色,對她的話竟也無有不從,當下乖乖點頭。

明媚離開他,便往河邊去,果真聽河水淙淙,靠近岸邊的地方略結了薄冰。

景正卿正看著她,見狀便忙往前一步,道:“明媚,別去往裏,這兒的冰只是一層,不結實。”

依稀明媚答應了聲。景正卿才放心,稍微停了步子。

這會兒,後面馬車上雲三郎目光沈沈,瞧著明媚纖弱身影立在水邊,真如洛神臨凡,雲三郎目光閃爍,忽然間想到什麽,面色陡然一變。

雲三郎張口便欲喊,然而心念轉動,卻又沒有叫出聲兒來。

這會兒,景正卿正也回頭看他是否等得不耐煩,見雲三郎怔怔地正看向此處,便沖他一笑。

雲三郎眼睜睜看著景正卿面上浮現那個笑,心頭一陣戰栗,正要張口,卻心涼如冰!

――三郎看的分明:就在景正卿身後,那本來站在岸上的人影,倏忽便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景正卿似察覺了什麽一樣,猛地回身。

雲三郎心頭巨震,來不及多想,便跳下車來,只叫:“二爺!”

當真是心有靈犀,雲三郎下車瞬間,那邊景正卿身形騰空而起,向著明媚消失的河畔躍過去!冰涼的河水如翻騰的怪獸,將他的身影即刻吞沒。

雲三郎驚心動魄,又是懊悔又是憤怒,沖到河邊,聲嘶力竭叫道:“二爺!”——

☆、76、善後

身後白茫茫一片,只有泛著淡光的河水,嘩啦啦地聲音如同嘲笑。景正卿想也不想,振衣往河上沖去,笑影凝固他的臉上,又如被被打輸的殘兵敗將般迅速消退。

冰涼的河水湧上來,仿佛要將身體凍成一塊冰,景正卿睜大雙眸,慌亂地流水之中找尋。

河水沖進他的眼眶,像是冰針刺目般地痛,然而那痛很快便不覆存,因為他什麽也不記得,也感覺不到,只是拼命找尋消失眼前的那個。

身體浸沒冰水之中,迅速地失去知覺。

景正卿奮力掙動,這一刻,就好像全世界都與他為敵,但就他曾下定決心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要同所有相抗的命運。

冰水灌入耳中,他聽不見所有聲音,頭頂是白茫茫地水面,仿佛冥冥之中有滿天神佛也都上面俯視且嘲弄著他,嘲笑他這膽大包天的狂徒,費盡心思孤註一擲,未嘗不也是爭了個空?

“明媚!”景正卿心中大叫了聲,若是握不住她的手,索性,就讓一切都此處結束,也是好的。

無邊的靜止,仿佛時間也都此處凝滯了,景正卿閉上眼睛,重又睜開。

他終於瞧見前方,有一道影子,若隱若現。

“明媚!”景正卿張口,吞了一口冰水入腹,他劃動雙手,瘋了一樣沖過去。

雲三郎站河邊上,宛如冰塑一般,雙眸望著那平靜的水面,眼中隱隱地沖出一層淚光。

他等待著,仿佛是為了等待那一絲最後的唯一的希望。他心裏也向著眾神祈求著,不要讓事情走到最壞。

他緊緊地盯著河面,求那會救贖或者赦免他的奇跡。

就好像終於有神祗聽到了他的祈求,一片冷冽刀鋒翻湧似地河面上,有用力一掙,躍了出來。

雲三郎原本絕望的神情陡然轉作驚喜,忍不住張口叫道:“正卿!”

景正卿一手劃水,一手抱緊了明媚,水中,無處借力,只好緊緊地擁著,一邊隨波逐流一邊竭力往河岸邊上靠。

雲三郎望著他水中掙紮,自個兒往前一步,幾乎就躍入水中,然而轉念一想,卻又飛快退了回來,沖到馬車邊兒上,握住車廂門擡掌用力劈落,將半扇車門扳了下來。

三郎飛跑回河邊,瞧見景正卿已經順著水往下游滑了一段距離,三郎叫道:“二爺,抓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木門扔向景正卿身側,木板門當空劃過,然後穩穩地落距離景正卿身旁不遠的地方。

景正卿連掙帶游,往那處靠了靠,因懷中抱著明媚,動作十分地不便。

雲三郎提著心看著,這一刻真恨自己沒生翅膀,不然就可以飛過去相助。

景正卿終於碰到了那木板門,當即一把抓住,一擡手臂,竟把明媚抱著推了上去。

雲三郎呆呆看著,景正卿將放木門上,那木門往下沈了一沈,卻幸好能擔得住,景正卿不敢松手,一手握著木門,一手仍舊握著明媚的手腕,這□子可以用力,才拼一口氣,向著河邊上推游了過來。

將到河畔的時候,腳下漸漸地能探到了石頭,景正卿踉蹌一撲,抱住明媚,生怕又松了手把丟了。

雲三郎伸手接應,景正卿道:“先……抱著她。”聲音哆嗦,幾乎不成聲。

雲三郎略一遲疑,忙把明媚接過去,緊緊地摟懷中,懷裏仿佛抱了一塊兒冰似的,他提心吊膽,想要試一試明媚的鼻息,卻又不敢。

這會兒景正卿爬上岸來,整個幾乎縮成一團,卻道:“上……上車!”

雲三郎一手抱著明媚,一手將他拉起來:“如何?”

景正卿道:“死、死不了!”臉色鐵青。

三郎渾身一顫,景正卿踉蹌起身,同他一塊兒往馬車邊上來。

三郎先把明媚放進車裏,又扶著景正卿爬上車,車廂裏僥幸還有被褥跟毯子,景正卿顧不上別的,先把明媚拉起來,摸摸她的臉,叫道:“妹妹!明媚!”

明媚一聲不吭,雙眸緊閉,宛如睡著。

景正卿幾乎哭出來,卻仍咬牙忍著,用顫抖的雙手極快地把明媚身上濕了的衣裳統統扯落,順勢拉了被子過來,緊緊地將她裹住了。

濕了的頭發還淌著水,景正卿用毯子給她包住了,才又去輕拍她的臉。

雲三郎站車廂邊上,本是要叫他把濕衣裳都脫了,見他反而去脫明媚的衣裳,三郎便急忙轉過身去,想了想,便忙把自己的大氅給解下來,又脫了外頭的衣裳,都抱懷裏。

隔了會兒,微微回頭,見景正卿把明媚裹得嚴嚴實實地,三郎才道:“二爺,把濕衣裳脫了,換上的。”

景正卿見他站風裏,一身單薄,但此刻也顧不上客套,便接過來,一邊掙紮去解自己衣裳,一邊問道:“她還不醒,如何是好?”

雲三郎見他手已經僵硬,哆嗦的如同風裏的落葉,他心頭一急,便跳上車來,道:“來!”

三郎將景正卿濕衣裳解開,盡快脫下來扔旁邊,用自個兒袖子擦擦他臉上跟身上的水,才把自己的衣裳給他穿上,道:“她落水後可能是吞了些水,要把水弄出來才成。”

景正卿衣裳還沒穿妥當,當下便俯身過去,用半僵的手把明媚抱起來:“怎麽弄?”

三郎遲疑了一下:“頭朝下給她控出來,不行的話壓一壓胸口,或者……捏著鼻子,嘴對嘴吸出來。”

景正卿聽了他的話,忙把明媚扶起來,見她臉色蒼白如同紙片兒一樣,哪裏舍得就把她倒過來或者壓她?恐怕一個力道失措,就壓壞了,於是便當機立斷地將唇貼了上去。

雲三郎看了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轉過身,想了想又說道:“天要黑了,再耽擱下去恐怕城門也要關了,事不宜遲要盡快進城,二爺收拾一下,要趕路了。”

景正卿顧不上回答他,雲三郎搖搖頭,重新回到車轅處,縱身躍上,打馬而行。

終於趕城門關之前進了城,雲三郎一路心內謀劃,卻不知車內情形如何。

冬日夜間寒冷,路上行甚少,雲三郎便道:“二爺,如何?”

景正卿道:“吐了些水出來,只是還是沒有醒。”

雲三郎心頭一寬:“別急,只要吐水了就行……二爺,方才想好了,先送們去個隱秘的地方,今晚那安頓了,至於其他的事,且交給。”

景正卿道:“想如何做?”

三郎聽著他的聲音有些微弱,便道:“總歸不用擔心……覺得如何?”

景正卿道:“沒事,還好。”

三郎便不再做聲。

如此過了一刻鐘功夫,三郎停了車,翻身下來,便敲眼前一座小院的門。

有打開門,卻是個四五十歲的男子,見是雲三郎,不由驚道:“三爺您怎麽來了?”

三郎道:“宋叔,有個朋友……夫妻兩,今晚上想們家歇晚上,替好好地招呼他們。可使得?”

宋叔忙道:“成成,三爺交代的事,一定會辦好。”

三郎也不多話,道:“這位夫人路上感了風寒,待會兒會派個相熟的大夫過來給看看,記得叫宋嬸熬些熱熱地湯水給她,炕也要熱熱的。”

宋叔道:“三爺放心,是您的朋友,自然要好好地招待。”說著,就回頭叫,“老婆子,快出來!”

這一刻,景正卿已經跳下地來,雙腿仍有些麻木,一個踉蹌,雲三郎用力攙扶住他,景正卿懷中抱著明媚,道:“便是這裏?”

雲三郎道:“正是,宋叔跟宋嬸是可靠的,會照料跟……有什麽吩咐就只管同他們說,要去處理善後,等都布置好了,就再回來。”

景正卿點頭:“去吧,要多留神。”

雲三郎道:“放心。”這會兒宋叔過來牽馬,宋嬸便領著景正卿進門去。

雲三郎又同宋叔交代了幾句,才又打馬離開。

景正卿不知三郎有何打算,但如今他已經沒心思再去想其他,索性皆交給他。

且他知道三郎其實是個極有主張跟急智之,譬如先前,他雖然果斷地殺了太子兩個侍衛,但剩下兩,一為高手中的高手,另一個也不是舉手就能除掉的。

多虧了雲三郎擔心他,一路追隨而來,陡然發現這個情形,二話不說便上來相助。

倘若是換作他,見地上橫著兩具淒慘屍體,且三郎又是見過太子的,少不得要權衡一番,或者先問個清楚明白再作打算。

但三郎熟知景正卿的性情,又看到這個形式:知道除非是逼得走投無路退無可退,不然景正卿也不會如此。

這也正因三郎跟景正卿乃是死黨,著實地肝膽相照生死之交,並非那些酒肉朋友,因此竟不退不避,反而沖上來同他並肩作戰。

三郎一出手,先殺了太子身邊那兩個清客,這叫做一不做二不休,斬草除根一了百了。

太子趙琰萬萬沒想到:向來是他無法無天地魚肉欺淩他,又怎麽會想到有朝一日會遇到兩個亡命之徒?敢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誅九族的罪孽之事?

也算是趙琰橫行到頭。

有三郎相助,景正卿頓時輕松不少,先殺了那較弱的侍衛,又齊心協力,對付那名高手。

那侍衛見同伴死了三個,雖是高手卻仍有些心慌,又見兩如猛虎似地,用得都是不要命地打法兒,他先慌了,給景正卿和雲三夾擊之下,竟也一命嗚呼。

故而這一場,左右全局的竟是遲來的雲三郎。不然以景正卿一,未必就能做得如此幹凈利落。

所以到現,景正卿已經全盤交給雲三郎去善後,何況他如今只焦心明媚。

宋叔宋嬸引了兩入內,特讓出自己的暖炕,又換了新的被褥,安置兩。

宋嬸見兩穿著不對,便特找了幹凈地厚棉衣出來放炕邊上給景正卿換用,宋叔便去廚下燒湯。

景正卿把明媚從被子裏抱出來,放那熱熱地炕頭上,他也坐上去,便替她擦手擦腳,想讓她極快地暖和起來。

頃刻宋嬸送了熱湯進來,景正卿接過來,便要餵給明媚。

明媚昏沈之中,自喝不下,景正卿便自喝了,一口一口地餵給她,又擦她嘴角流出的湯水,著實心細體貼。

因雲三交代說是“夫妻”,宋家老兩口倒也不如何驚詫,小半個時辰將過,外頭有拍門,宋叔忙去迎門,卻是雲三郎叫來的大夫。

大夫進了裏屋,也不問景正卿身份,也不十分打量,見他無礙,便去瞧明媚。

景正卿早將明媚的臉遮了遮,大夫捏了那纖細皓白的手腕,診了會兒,便才起身,皺眉吩咐了幾句,宋家老兩口轉身便又去忙碌。

大夫又寫了張方子,交給跟來的小廝,便沖著景正卿一拱手,竟走了。

頃刻宋家老兩口燒了水,便用大大地木盆盛了,端了進來,對景正卿道:“大夫說要用熱水替娘子擦身,待會兒熬了藥,還要喝一碗。”

景正卿應了,兩個老家出來,等藥送來了,便去熬。

屋裏頭景正卿抱了明媚,將她放溫水之中,便替她沐浴擦洗。

手那羊脂玉似的身上滑過,平日裏都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光景,但此刻景正卿卻心無旁騖,毫無邪念。

滿心所想只有一個念頭而已:讓明媚快點兒無恙醒來。

如此一番,驚到了半夜。

宋家兩老卻不敢就睡,因雲三郎去之前曾交代是要回來的。

屋裏頭,景正卿抱著明媚,握著她的手,感覺那手兒暖和了許多,他心裏稍覺得安穩,便明媚面上輕輕親吻數口,又她耳畔喃喃低語。

夜深靜之時,外頭果真傳來輕輕地拍門聲。宋叔正坐桌邊上打盹苦等,聽了聲音,當下一躍而起,便出來院子裏輕聲問道:“是誰?”

外頭有說道:“是。”

宋叔松了口氣,聽出是雲三郎的聲音,忙去開門。

三郎進門,見老兩口尚未休息,便先打發他們去睡了,說明不必他們伺候。兩老才放心而去。

三郎走到景正卿門外,擡手一敲,便推門進內。

景正卿見他進來,便把明媚輕輕放下,又蓋了被子。三郎問道:“如何?大夫看過了?”景正卿道:“雖然還沒有醒來,但身子已經不似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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