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升溫

關燈
沈星移望著他似乎是在出神, 時映星都感覺是不是自己臉上有東西了,略微不自在了摸了摸自己的臉,卻不料這個小動作落在沈星移眼裏卻意外讓他輕笑出了聲, 像是春風破曉猝不及防的笑意蔓延至眼角眉梢, 連帶著肩膀都輕輕顫動了起來。

時映星莫名其妙的看著一會兒裝深沈一會兒又笑得停不下裏的沈星移, 深覺他不會是因為受刺激精神出了點問題吧,皺著眉遲疑開口問他:“你在笑什麽呢?”

沈星移緩了一口氣眼底都是亮晶晶的笑意,他看著時映星的眼睛似乎想望進他眼底,輕輕搖了搖頭:“我覺得你太可愛了。”

可愛的要命。

時映星聽到這回答更覺得摸不著頭腦了搓了搓手臂,至少終於不再沈著張臉了懶得和他計較,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朝著沈星移伸出手, 指尖微微彎曲勾了勾,後者有些不明白的擡了擡眉眼。

“你的煙。”

沈星移這才知道他的意思, 他勾了勾唇角搖了搖頭:“那是最後一根了,我已經不需要抽煙了。”

因為他已經找到屬於自己的尼古丁了。

兩個人前後腳走進寢室裏, 還在玩筆仙的四個人總覺得人少了不刺激, 於是就攛掇著他們兩個也參與進來,被魏晁幾個人煩的沒辦法, 時映星不情不願的加入了進來連帶著也沒什麽抗拒情緒的沈星移也坐到了桌子前。

六個人圍坐在兩張合拼的桌子前,桌子上白燭已經燃燒了三分之二綴著燭淚要落未落, 魏晁的臉倒映在昏黃的燭火下有些詭異,他讓幾個人手拉著手,時映星正好和沈星移領邊理所當然的手牽在了一起, 沈星移的手帶著秋夜的涼意輕輕勾住了他的手, 將他的指尖包裹收緊, 連帶著他的指尖都沾染上了微涼的體溫, 時映星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眼他, 卻見沈星移目不斜視的看著桌子上的紙神情自然,雖然左邊的江鶴也牽著他的手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不過他也沒太在意這件事很快將這種奇怪的感覺拋諸腦後。

“你們記住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麽切記都不要松開手啊,否則筆仙晚上可能就會找到你們的。”魏晁的聲線壓得很低,窗外的夜梟淒啼老舊的門窗被夜風吹得有些吱呀作響,氣氛被烘托的緊張而刺激。

“這次誰先來?”

“我先吧。”羅陽膽子大倒是也沒多害怕:“筆仙大人我想問下我們幾個裏誰會先脫單啊?”

“嘖,你得問是與否!”魏晁皺著眉提醒。

“哦對,”羅陽想了想:“那我會是這幾個人裏最先脫單的哪一個嗎?”

話音剛落幾個人握在一起的那支筆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滑動到了否這個字上,羅陽臉都黑了瞪了一眼其餘暗戳戳作惡的幾個人:“你們他媽……”

“噓!”魏晁皺眉煞有其事,“這都是筆仙大人的選擇跟我們又沒關系,下一個誰來?”

時映星簡直無法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有些遲疑的喃喃低語:“我操,原來是真的會動啊。”

沈星移聞聲微微偏過頭看著因為錯愕而微微張開嘴的時映星,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他輕輕擡手搭在了眉骨處及時遮掩住了眼底的笑意。

還真就只有你最好騙。

“我來吧。”

沈星移剛說完,幾個人的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了他,完全不相信他居然也會相信這種把戲。

魏晁咋舌覺得荒謬至極:“學神,你確定也要玩?”言外之意就是你怎麽也會信這種騙人的小把戲的。

誰知道沈星移面不改色的嗯了一聲:“我很迷信。”

“……”

“行,那你來。”

沈星移盯著那張紙略加思索,“我問,”擡眼似有若無的瞥了身邊人一眼,“我喜歡的人我們最後會在一起嗎?”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都忘了移動筆尖,時映星在一旁看樂了,“你看筆仙都被你問住了誒。”

幾個人這才回過神來,只是有的人往左有的人往右那只脆弱的黑筆都快被折成兩段了也沒有落筆,沈星移輕輕咳嗽了一聲,像是冰塊劃過喉嚨帶著點涼涼的威脅的意味,筆尖穩穩地落在了那黑漆漆的“是”上。

時映星再遲鈍也不是傻子,煩躁的“嘖”了一聲,“你們他媽今天請來的這筆仙是手動擋的啊?!”

“……”

羅陽和許錦陽兩個人一對視就憋不住心裏熊熊燃燒的八卦魂,許錦陽喊了一句沈星移。

沈星移擡頭神情淡淡,就看見許錦陽摸著下巴裝深沈煞有其事沖著他道:“剛才筆仙讓我問你”他頓了頓,“她問你喜歡的那個人叫什麽名字啊?”

沈星移聞言輕輕勾起半邊唇角似笑非笑沒說話,倒是一旁的時映星憋不住了:“你們今天找的這姐姐業務能力不行怎麽還這麽八卦啊?”

“靠,時狗你可別亂說!”江鶴離他遠了一點:“筆仙姐姐剛才是穿白色衛衣那小白臉說你的,你晚上可別找錯人了啊。”

時映星罵了他一句神經病,江鶴靠在椅子上輕輕“嘁”了一聲:“你現在別給我裝,晚上筆仙姐姐就趴在天花板上看著你,頭發垂在你的臉上你一睜眼就看見她正在直勾勾的盯著你看的時候,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時映星臉色一瞬間有點難看但很快恢覆如初,揉了揉鼻尖輕哼了一聲:“裝神弄鬼。”

幾個人又玩了幾局,窗外的天徹底沈了下來冷灰色厚重濃霧將視線模糊裹挾,最後魏晁被身後莫名其妙打開的櫃子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松了手:“我操,這櫃子什麽情況,不玩了不玩了,一會兒馬上十二點了,趕緊睡吧還是。”

時映星皺眉不解:“十二點怎麽了?”

“沒聽說過嗎?”江鶴陰森森道:“十二點是午夜逢魔之時。”

時映星被他這詭異的語氣搞得背後一涼冷著一張臉罵他傻逼,江鶴的目的就是惡心他也懶得和他拌嘴轉頭就走進了廁所裏。

時映星坐在凳子上望著一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東西,忽然回頭看向身後正在低著頭玩手機的沈星移,然後緩緩挪著屁股湊近到了他身邊,沈星移感覺旁邊有人挨近擡眼:“怎麽?”

時映星斟酌了下用詞猶豫著開口:“沈星移你說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

沈星移微微一怔,眉尾微揚似乎有點好笑:“你就這麽信他的話?”

“別管我信不信,”時映星懶得聽其他的,“你就告訴我有沒有。”

時映星直勾勾的看著他燭火倒映下的眼瞳顏色有些淺,似乎因為他的沈默還有些緊張,沈星移難得起了惡劣的逗弄之心,托著下巴睨了他一眼:“事實上還沒有人證明過這一點,就是說有些東西確實是科學無法解釋的。”

他嘴角掛著一絲揶揄的笑看起來不大在意:“不過呢佛祖曾經和我說,我陽氣重不怕這些東西。”

時映星本來是打算在沈星移這裏尋求安慰來著,可結果沈星移才是那個給自己澆了一盆冷水的人,他有些急了:“你上次不是這麽說的吧?”

上次他不是信誓旦旦說世界上沒有鬼的嗎?

“是嗎?”沈星移勾著一雙桃花眼話裏有話:“今時不同往日。”

“什麽今時不同往日了。”時映星沒明白。

沈星移短促的笑了一聲沒說話,心想大概就是以前怕你害怕,現在怕你不害怕。

要是不害怕,那又怎麽會主動粘著他呢。

時映星有點郁悶,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輕:“那你說你陽氣重是真的吧?”

沈星移輕輕嗯了一聲偏過頭抿著嘴角努力憋笑,“當然是真的。”

時映星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腦袋瓜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夜幕沈沈,窗外的風卷著秋刃吹得老式玻璃窗戶嘎吱作響,五彩玻璃倒映著窗外曲折蜿蜒的老槐軀幹像是蔓延張揚的鬼爪,時映星躺在上鋪睜著眼睛腦子裏很清醒沒半點睡意。

他確實被江鶴惡心到了,滿腦子都在想江鶴說的那個筆仙姐姐的樣子,語言較之圖像最大的不同就在於背後無限的想象空間,比如現在他就隨時擔心萬一天花板上真趴著個人他的逃生幾率有多大,越想越清醒,越清醒就越胡思亂想。

空曠而黑暗的宿舍似乎隱藏著許多隱匿於角落床底廁所的未知危險,隨著他的想象而肆意擴散具象化。

最後他猛地坐起身摸黑找到自己的手機一看時間正好12:00,他幹脆打開手電筒借著手電筒的光順著旁邊的爬梯爬了下去,四下安靜只有平緩的呼吸聲響起,時映星怕手電筒光太亮把他們弄醒於是又關掉了,周圍又成了一片黏糊而漫長的黑。

他現在進退兩難,要麽是自己上去一個人清醒到天明要麽是他現在問沈星移……

問他什麽?

問他你願不願意和他擠擠睡覺?

這話從他說出來好像比前者實現的可能性還要小,就在他天人交戰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不鹹不淡聽不出情緒:“你還要站多久?”

大概是剛從睡夢中醒來,聲音有些沙啞低沈像是碎冰滑過喉間,涼而薄。

他偏過視線但只能看見隱隱約約的輪廓看不清此刻沈星移的神情如何,他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舔了舔略微有些幹燥的嘴唇,“你還沒睡啊?”

話已出口他就後悔了,好像沈星移就是被他給吵醒的。

沈星移的默而不語似乎就驗證了這一點,於是他幹脆借著窗外唯一的光源小心翼翼挪到了床邊聲音有點輕:“我有點睡不著。”

沈星移默了默看不清神色但語氣卻沒什麽被人吵醒的郁氣淡淡道:“所以跑我床前當門神?”

被人戳破心思的時映星有點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慶幸還好現在的漆黑沈星移看不見自己的表情,於是順水推舟湊近了一點意有所指:“我看你這床好像還挺大的。”

“這是單人床。”

時映星:“……”他現在有點懷疑沈星移的情商是不是和智商成反比,都這麽明顯的暗示了居然還在和他糾結字眼,他幹脆不和他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我想和你睡覺。”

沈星移沒說話,沈默了幾秒語氣有些許起伏:“什麽?”

“不是。”時映星才察覺到這句話有歧義:“我是想和你睡一張床。”

“好像也不是……”時映星斟酌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用詞,他都起了退意了就聽見沈星移喊他的名字。

“你現在喝醉了嗎?”

時映星眉頭微皺:“你說呢?”

“那我是誰?”

他眉頭皺的更緊了,但還是耐著脾氣說:“沈星移啊。”

黑暗之中沈星移似乎輕笑了一聲,“睡裏面外面?”

“嗯?”時映星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沈星移的聲音含著笑意味深長道:“你該不是打算睡我懷裏吧?”

“去你的吧。”時映星手腳利索的爬到了床上沿著外沿躺下,“我還是睡外面吧,這樣比較容易在被人發現前下床。”

沈星移楞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這麽怕被人發現,你這是在偷.情呢?”

床鋪有些狹窄他們倆貼的很近,他甚至能感覺到沈星移笑的時候微微震動的胸膛,時映星瞬間感覺耳廓滾燙有些發燙,他別扭的往床邊又挪了幾厘米,“我要睡了。”

話音剛落就感覺一雙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微微一使勁將他從搖搖欲墜床沿邊撈了回來,時映星剛想問他幹嘛,就感覺身邊的人聲音有些啞,近在毫厘之間甘冽溫熱的氣息吹進滾燙的耳廓,“你是打算睡床底下?”

剛想說話的時映星瞬間偃旗息鼓氣勢弱了下來,聲音有點輕:“我這不是怕擠到你嗎?”

“沒事。”沈星移輕聲道。

“不過你放心,我睡姿還是很好的。”

沈星移似乎靜了一會兒,下頜線有些發緊,尾音微微上揚漫不經心哦了一聲,似乎是不大相信。

時映星忽然就想起來上次他好像喝醉酒的時候跟只樹懶一樣抱著沈星移睡了一晚上,尷尬的舔了舔嘴角為自己找補:“那次是意外,那是因為我喝醉了。”

沈星移嗯了一聲,時映星以為他不信,下一秒就感覺沈星移似乎微微側過了身手枕在腦袋下,這個動作像是把他圈在懷裏一般,熟悉清冽的氣息將他環繞包圍,沈星移的聲音有些啞,在他耳邊輕聲道:“但我睡姿不大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