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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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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同學各色覆雜的神情看著李傑陽, 雖然沒說話但那種眼神就好像已經認定了就是他拿的一樣,越是這樣他越發慌亂想要解釋:“不......不是我拿的,我根本沒動過你的包, 也沒見過那疊班費。”

他緊張的說話磕磕盼盼, 吳姣姣看了更覺得他是心虛:“那你告訴我下午體育課你為什麽不去上, 你是哪裏受傷了還是怎麽樣,總不會無緣無故呆在教室裏不出去吧?”

吳姣姣說話的時候氣勢逼人但一字一句卻很有條理性,李傑陽似乎被問住了,看著她急的臉都紅了但就是說不出原因,只能嘴笨的重覆那句不是我拿的:“我不會幹這種事情的......”

他的表現讓周圍的竊竊私語越發囂張,吳姣姣是真的氣急了, 那疊班費要是丟了她的責任可就大了,嘴裏說出來的話越發刻薄:“你說不是你拿的, 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家裏就你奶奶在學校附近擺個早飯攤賺錢, 你就算在想要錢也不能靠偷了啊……”

時映星都快聽不下去了, 三兩步走上前語氣有點冷了下來:“你有證據嗎?還是看見他拿了就這麽一口咬定是他偷的?”

時映星沈著臉沒有笑意的時候眼尾的鋒芒凜然,吳姣姣被他堵的一時語塞, 但又不甘心當眾被人質疑下不來臺,“那你讓他告訴我體育課的時候他在哪裏啊?!除了他還有誰在教室裏?”

吳姣姣說的理直氣壯再加上李傑陽結結巴巴低著頭說不出半個字的樣子, 周圍嘀嘀咕咕的議論聲不再收斂反而越來越刺耳。

本來低著頭一直沒說話的沈星移突然擡頭眉心微蹙冷聲開口,打斷了周圍的竊竊私語:“沒證據的話少說,不是有攝像頭嗎, 實在找不到調監控。”

其他人一聽也有道理, 監控總不會騙人, 到底是誰拿的一查監控就能知道真相, 與其在這裏沒有證據的猜這個猜那個, 還不如直接去找老李調監控找出真相來得快。

沈星移都這麽說了,吳姣姣氣勢瞬間弱了下來,瞥了李傑陽一眼但小姑娘還是沒底氣,萬一真的是他拿的鬧到了老李那裏可能就是記處分的大事了,李傑陽他家裏條件不好只有奶奶把他帶大,要真在他的檔案上留下偷東西這一處分,或許對他未來的人生都會有影響,語氣雖然依舊生硬但話卻委婉了幾分:“要真是你拿的,放學後沒人就人放我抽屜裏。”

李傑陽剛要否認,吳姣姣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正好最後一節自習課的上課鈴響了,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就都散了。

最後一節自習課辦公室幾個老師都去開會了,老李讓他們自己在教室裏拿出作業做,到五點了才能放學。

時映星拿出今天的英語卷子攤開在桌子上,打算在這節課做完了正好不用帶回去了,他抽出一支筆用牙咬開筆帽,左手英語詞典右手卷子,遇到不會的就戳戳身旁的沈星移問他,沈星移倒也願意耐著性子跟他講題,他們之間這種和諧的氣氛才是最詭異的地方,以至於趙簡都忍不住扭過頭看了一眼在認真做英語卷子的時映星,表情不可置信道:“你這是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奪舍了?”

時映星居然拿著英語卷子在問沈星移題目了,這句話的所包含的人事物都很離奇詭異。

時映星低著頭筆尖沙沙劃過紙面,低著頭語氣敷衍:“我現在正在被不幹凈的東西凝視著。”

趙簡嘴角瞬間耷拉了下來,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現在這麽嘚瑟,我等著看你下次期中考考幾分。”

時映星嘁了一聲懶得搭理他,自顧自翻過卷子看後面的閱讀題題目。

五點鐘的放學鈴一響,教室裏早就理完書包的學生準時掐點沖出教室,時映星只剩下完形填空和作文還沒做完,他看了一眼身旁不慌不忙還在慢悠悠翻著他錯題本的沈星移,“我還剩兩大題沒做完。”

他的意思是要是不想等沈星移也可以提早回去,誰知沈星移懶散散翻過一頁紙語氣淡淡道:“你做你的不用著急。”

我不著急,我是怕你著急回家。時映星心裏暗道。

反正他都和趙叔說了今天自己坐公交回去了,沈星移都沒意見那他再多說就有點兒矯情了。

寫完作文最後一個句號,時映星看了一眼手表已經五點二十了,他趕緊收拾完東西拎起包推了推旁邊靠在椅背上睡過去的沈星移:“走了。”

學校裏這個點路上還有三三兩兩的住校生勾肩搭背的進進出出,還好他們高二現在還沒被要求晚自習,聽這屆高三說他們上學年基本高二一上來就被要求全體必須晚自習到晚上八點半,這種程度也難怪一中升學率能一直穩定在全省前三的位置。

兩個人也不知道為什麽半點不著急的樣子,慢悠悠閑逛著走出學校,走到保安亭的時候沈星移忽然停了下來,“我去拿個東西,你先走吧。”

江城一中不僅處在的地段好而且中午的時間學生還都能出來吃飯,所以附近都是各種各樣吃飯的店鋪,奶茶炸雞店基本隔幾米就有一家,基本上是社會哥社會姐最喜歡紮根聚集的地方,時映星走過學校街拐角的那家奶茶店的時候,下意識往裏面瞥了一眼,一晃眼好像看到了幾張有點熟悉的面孔,他沒在意徑直往公交車站方向走去。

14路公交車還沒到站,人不多只有幾個人在站牌邊上等車,時映星拎著包走得很慢,走到大概離公交站牌還有五十米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腳步,不知道在對著誰說話:“你們幾路車啊?”

見後面的幾個人沒回答,才插著兜緩緩轉過身,微微揚著下巴乖戾又桀驁看著不遠處的幾個“老熟人”,語氣帶著一絲痞氣:“要不一起吧,路費我出。”

反正公交車就兩塊錢。

尾隨被發現的錢大輝也沒什麽羞恥心,呸了一聲眼裏的戾氣極重:“你他媽的還真是讓老子好等,一個人回家啊,你今天在學校裏不是挺能裝的嗎,你媽的現在再敢在你爺爺面前裝大哥給我看看?”

時映星挑眉輕飄飄“啊”了一聲,故作恍然大悟:“你再說你不是暗戀我,你不暗戀我你跟蹤我幹嘛?”時映星痞裏痞氣的掃了一眼他身後的三個人,笑得很欠揍:“還帶著幾個小弟,只是可惜我不吃強取豪奪這一套。”

錢大輝顯然被時映星這副不要臉的態度給惡心的不行,“快別惡心我了,少他媽往自己臉上貼金!”

時映星依舊不以為然,“喜歡我又不是什麽稀奇事,”他微微擡眼眼尾勾起一個上揚的弧度,媚氣橫生:“畢竟我年輕又貌美。”

錢大輝看著時映星竟然楞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時映星是在拿他們幾個當猴耍,血氣瞬間湧上了腦門,操起手邊的棍子語氣惡狠:“我.操.你媽的時映星!”舉起的棍子在空氣中揮出簌簌的聲音,只是還沒等他抄上家夥幹.他一頓,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雙手,熟悉的聲音漫不經心的在他身後響起,語氣淡淡似乎也聽不出來人的情緒,但就是感覺危險瞬間逼近。

“你說你要操.誰?”

下一秒錢大輝感覺一雙冰涼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極為淩厲幹脆的反手錯骨,疼痛的感覺還來不及反應,一瞬就感覺膝蓋骨被極狠的一腳直接失重的一頭栽在地面。

已經不是拳拳到肉了,疼痛幾乎纏繞著骨骼來的極為猛烈,錢大輝趴在地上疼的嗚咽出聲,勉強往身後看去就看見了沈星移那張漠然的臉,氣的嘴角都快扭曲了:“我操,老子又沒打你!”

你他媽搞我幹嘛啊?!

誰知沈星移擡眸瞥了時映星一眼,又收回視線低頭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錢大輝:“但你打了我同桌了,我很不開心。”

沈星移最後一句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加重的尾音往外蹦,錢大輝整個臉都快扭曲了:“操誰能知道他是你同桌啊!”

沈星移腳下的力道越來越重,擠壓著皮肉撕裂的疼痛,錢大輝因為疼痛面容扭曲,趕緊求饒:“操,老子的翹屁別踩了!行行行,錯了錯了,我這回記住了,你快把腳從我的屁股上挪開!”

沈星移聞言這才從錢大輝的翹.臀上收回腳站定,懶洋洋斜睨了旁邊幾個已經看呆了的小跟班:“還不走,是想要一起吃個晚飯嗎?”

此話一出三個人瞬間清醒,慌慌亂亂攙扶起趴在地上狗吃屎狀的錢大輝,轉頭跌跌撞撞還沒走出兩步,身後的時映星突然叫住了他們,幾個小混混不情不願的回頭看他表情跟見到鬼一樣,時映星為此很守喪,“嘖”了一聲語氣有點躁郁:“打你們的又不是我,你們這副表情看我幹嘛,放心我不找你們麻煩,我就是提醒你們下回再敢在我們學校附近收保護費......”時映星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沈星移,笑嘻嘻道:“我們學校像他那樣的社會哥還多著呢,小心你的屁股啊。”

幾個人為了維持住社會哥的氣勢沒說話但也沒敢反駁,架著一瘸一拐的錢大輝往和他們相反的方向離開,走了一段距離還能聽見錢大輝一驚一乍的痛呼:“我.操.你媽的,小心一點啊,別碰老子的翹屁啊!”

時映星真沒忍住笑出了聲,轉頭看著沈星移嘖嘖搖頭,嘆了口氣:“你看你多難搞,混混見了你都要繞道走,也只有我能忍受你了。”

看著時映星一副倒打一耙還理直氣壯的樣子,沈星移也被氣笑了。

“我好像聽趙簡說你初中也還打過架,人都給送去醫院了?”

沈星移輕擡眉眼:“怎麽?”

“為了什麽人,怒發沖冠為紅顏啊你?”對於沈星移這種人的情感八卦時映星還是很感興趣的,沈星移冷呵了一聲誇獎都帶著股陰陽怪氣的味兒,“喲,語文有進步啊。”

時映星哼哼了兩聲才不管他話裏有話,仰著下巴有點得意:“那是!”

“不過不是為了什麽紅顏……”沈星移的視線從時映星身上悄無聲息劃過,偏過頭轉向一邊聲音悶悶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是為了藍顏。”

恰好這時14路公交來了,時映星拎起包上車掏出手機掃碼,在即將合上車門的一剎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沖著沈星移喊道:“明天早上記得早點起來。”看沈星移沒什麽反應,他提醒了句:“早飯!”

公交車門緩緩合上,沈星移望著14路公交車離開的方向許久,直到消失在他視野之內才緩緩收回視線,拎起手邊的包掏出手機發信息給肖鐸晚上要去他那裏蹭飯。

肖鐸有點意外:“怎麽突然主動找我蹭飯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沈星移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我寂寞了。”

發完這句話,他看見微信消息上方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又消失又亮起,能看出對面人反反覆覆糾結的心路歷程,過了一分鐘之久,肖鐸發了一個問號,“你是不是被什麽臟東西上身了?”

沈星移:“……”

期中考試那天時映星特地定了六點的鬧鐘,收拾完了東西拎上包六點半下樓,整個家都很安靜,這個點估計時杳還在睡夢中,他對著正在廚房做早飯的張姨打了聲招呼就出門了。

一中附近的早餐店都是天不亮就開門了,不過最近城管抓得嚴路邊上的移動攤販都少了很多,時映星推門走進一家粥鋪,店面不算大基本上都是住在附近的街坊鄰居才會過來吃飯,桌子也都是幾張拼在一起的大家都是認識的熟人,也有三兩個一中的學生過來買包子,剛出籠的包子熱氣騰騰白霧繚繞,混雜著各色人談天說地的閑聊聲,倒是很有小時候老街的氛圍。

時映星輕車熟路的找到坐在角落裏喝著豆漿的沈星移,桌子上放著一屜鮮肉小籠和一碗瘦肉粥,時映星把包放在右手邊,從筷筒裏拿出一雙幹凈的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夾起一只小籠包送進嘴裏,“你不會又先付了吧?”

沈星移喝完了手裏的豆漿,隨手把包裝丟進桌子下面的垃圾桶裏,自然地伸出手雖然沒說話但時映星知道他的意思,從自己的包裏掏出昨天的英語卷子遞給他,沈星移看著那張紅油斑駁的卷子有點遲疑,時映星摸著鼻尖笑了笑:“昨天吃辣條不小心濺在上面了,不要這麽嫌棄嘛,我聞了一下其實這卷子還挺香的。”

沈星移屬實有些無語的攤開卷子先對了一遍答案很快就開始講他做錯的題,時映星一邊吃著早飯一邊聽著他講題兩不耽誤,他已經從起初的不太適應到現在完全熟悉沈星移講題的節奏。

這兩周每天早上都是這麽過來的,他本意是想著沈星移家裏沒人做早飯有點可憐,每天請他吃早飯當做來自同桌的善心,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錢,結果到最後變成了沈星移不僅要付錢,還得負責免費給他講題,厚臉皮如時映星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連帶著和沈星移的關系也突飛猛進了。

沈星移的講題效率很高而且思路清晰,基本半個小時左右就能把一張卷子上時映星不懂的題型講透徹,時映星就是從這裏覺得他和沈星移的差距好像不只是校榜上那麽一點,能考全校第一的還真不是隨便說說的。

吃完早飯講完卷子低頭一看時間正好是七點二十分,推門走過馬路就是一中的正大門。

七點多的天已經徹底天光大亮,路旁的梧桐葉早已衰敗,秋風蕭索落了滿地枯黃,一中的學生都已經換上了秋季校服,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像藍白色翻湧的浪潮,就算是在秋天也如此年輕鮮活。

老李還是很看重期中考試的,這幾天讓他們只要七點半左右到教室就行,但因為這次考試關乎後面的家長會如何,今天早上七點半前基本學生就都到齊自己在覆習要考的功課了。

早自習還剩下半個小時的時候老李正好從後門進來,他悄悄走到吳姣姣座位旁壓低了聲音:“你那個班費怎麽回事?”

吳姣姣心裏驟然有些緊張,那天她都這麽說了班費也沒找回來,她都找遍了每個可能放班費的地方了也沒能找到,她實在沒辦法就只能拖就等老李問起來再解釋,她這次以為老李是在問她怎麽過了兩周了還沒交齊,緊張艱難的開口:“老師本來上兩周前我就差不多收齊了,就只剩下一個李傑陽的,我記得我放在包裏但上完體育課回來莫名其妙就沒了,老師要是實在找不到你就調監控看看到底丟在哪裏了吧,實在找不到我自己補齊也行。”

老李一楞隨後才意識到吳姣姣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亂七八糟的監控,你自己是不是都忘了,把班費夾在你們上次的英語周報裏交上去了,要不是昨天英語老師翻卷子的時候看見了,你是不是到現在還不知道以為是弄丟了啊?”

吳姣姣聽到老李的話楞住了幾秒有點不敢相信:“是被我夾在英語卷子了啊?”她下意識扭過頭去看李傑陽,誰知人家根本就沒任何反應,低著頭自顧自覆習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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