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恃寵生驕

關燈
師徒二人相依為命地呆在折雲山, 任憑外界的修士為了天材地寶爭得頭破血流,二十年前九州大陸進入靈氣覆蘇時代,萬物皆可修行, 為了一朝飛升走向更廣闊的領域, 無數天驕湧現, 百花齊放, 爭競不休。

眨眼, 兩年後。

十七歲的少女光腳坐在桃花樹上搖晃著兩條細長的腿,風吹桃花落, 粉色的嬌艷花瓣落在少女烏黑的發絲,單薄的玉肩, 發絲輕揚, 似是被風揚起了一個季的春天。

春風拂動少女潔白的裙擺,裙擺下映出一截瑩白的小腿, 膚色在陽光照耀下白得發光。

她下巴擡著,看樣子是在和人賭氣,等了又等不見人來哄,她氣得拂落肩頭落花:“我愛喜歡誰就喜歡誰, 愛和人勾手指就和誰勾手指, 師父不管我,那就幹脆什麽都別管了。此處不留我,我走就是了!”

聲音傳開,料想竹樓裏的人肯定聽見了,聽見了還無動於衷,少女氣得胸脯起伏,這些年她身子發育良好,鼓動之間說不出的誘.惑。

師父果真不來哄她, 甚至在她說了這些氣話後一聲不吭,十四說不難過是假的。

起先的三分嗔怨直接升到九分,她咬牙從桃花樹上飛下:“我真的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竹樓靜默無聲,唯春風撩人。

十四紅了眼,捧著自己那顆受傷的心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走後沒多久,小竹樓緊閉的門打開,女子白衣白發,清雋柔和,眸子徒留一抹擔憂。

歲月在她身上銘刻出的都是筆墨難言的美,褪去人間浮華的表象,這些年在山裏居住,晝景是真的沈寂下來,裝了十七年的正人君子,做了小姑娘十七年的師父,哪怕差一天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也因此,傷了人心,把人氣走。

她氣不過十四和附近山頭的臭小子玩在一處,氣不過她彎彎的杏眸望著其他人,無論男女,她都介意的要死。可當十四問她為何介意時,她楞是一個字答不出來。

裝了十七年的正人君子就真是正人君子了嗎?

才不是!

她日思夜想,想要她想得發狂。試想她愛了幾輩子的姑娘毫無防備地睡在身側,誰能當真不動心?

她忍得夠久了,快要忍不下去了。偏生十四還要刺激她,晝景有苦難言,舉目望去再也看不見少女的身影,她重重擰眉,長長一嘆。

想到她說“不回來了”,她的心一瞬提起,再不能安然地站在原地,腳步邁開,追隨她而去。

她承認是她吃醋了。

她養大的姑娘,她等了很久的前世愛人,怎麽可以以深情的眉眼望向其他人?

悄無聲息地跟在小姑娘身後,邊走邊想這些年的經歷,十四很纏她,白日裏纏她,夜裏也愛抱著她的胳膊入睡,及笄之後,跟著她不清不楚過了兩年,千依百順。

一朝把人氣跑了,小姑娘和她慪氣,乍然來這麽一下,晝景挺不習慣。

十四不曾發現師父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她滿心酸澀,忍著淚吸了吸鼻子,她表達的還不明顯嗎?師父看不出來她喜歡她嗎?

她咬著後槽牙攥著粉拳,委屈地想蹲在地上大哭,她始終不給她一個交代,她能不急?

患得患失了兩年,每一天她都在幸福和懷疑裏度過,她每日和小弟們相約出去游玩,放風箏,不就是為了要她多在意一二?

她拿捏不準師父模棱兩可的反應是吃醋還是單純的不喜歡她和外人走得太近,她氣得跺腳,軟草抵著腳心,她幹脆停下來蹲著身子抱膝啜泣。

低弱的哭聲散在春風,晝景被她哭得心都碎了。想走出去,又在最後一刻打消念頭。

哭累了,十四起來拍拍衣裙,往儲物袋裏取了靴襪穿好,這才往隔壁山走去。

她是去找小弟的,落在不知情的晝景眼裏,便成了她的姑娘離了她去投奔外男。

晝景占有欲發作,醋得不行,忍著沸騰的火繼續跟隨,眼神變幻,長久的按捺隱忍將將要破功。

自家老大大駕光臨,作為小弟的大豹子廣開山門甚是殷勤地將人迎過去,看著他沖十四諂媚地笑,晝景一把火燒了他的心都有了。

少女進了山門一聲不吭,心情甚是低落。

她走了,師父卻沒來喊她回去,師父不要她了,她在師父心裏果然還是不值得愛的小孩子,想到這她又忍不住眼圈泛紅,大豹子貼心地將手帕遞給她。

看著十四竟然接了外人的東西,晝景一頓牙癢。

心緒波動之大,空氣中熱浪繚繞,十四正傷心呢,感受到這股灼人的熱意,凝在眼眶的淚慢慢被逼回,她倏地明白過來,轉悲為喜。她一道眼神遞過去,大豹子心領神會。

“十四姑娘來都來了,請上座。”

十四忍著笑,在席位坐下,目不轉睛地看著小弟為她沏茶。神思急轉,師父肯跟來,方才更是洩出了一絲本源之力,師父是醋了麽?師父果然還是在意她的?

她陷入長時間的自我懷疑。

演戲演全套,大豹子道行還淺,察覺不到那絲流瀉的本源,但聽老大的總沒錯。這樣的計劃早在幾年前就定下,規矩他都懂,流程嘛,背得滾瓜爛熟。

他伸出爪子就要摸少女的手,卻也不敢真的冒犯老大,哪知十四這會心思根本不在這,她在走神,在揣摩師父的心意,竟忘記了躲。

就在大豹子訕訕地想收回手時,一道熾熱的焰火趕在即將觸碰少女手背的前一息呼嘯而至,毫不留情地灼燒他的指尖,他嗷地一聲叫出來,原地跳了兩下。

晝景身形自虛空顯現,眉目冷冽。

“好個放肆的豹妖!”

她一副要斬妖的架勢,遭殃的大豹子眼目之中看不清她的人,只能看到一團刺傷人眼目的烈火,嚇得匍匐倒地:“尊者,尊者饒命!”

把人逼了出來,十四驚呼一聲:“師父!別傷他——”

晝景心微微刺痛,烈火消去,完美的容顏真正羨慕人前。她輕呵一聲,二話不說帶著人離開。

回到小竹樓,少女被推倒在床榻,被推得一頭霧水,卻也知道師父生氣了。她倒在大床,見師父根本沒撲上來的意思,多年來嬌縱養出的脾氣跟著冒上來,鼻息之間發出一聲賭氣的冷哼。

“你哼什麽?我若不出現,你就放任那豹妖——”

“師父原來是在氣這個。”十四枕著小臂,懶洋洋瞧她:“師父不是不喜歡我嗎?幹嘛要幹擾我與旁人交好?”

“你是這樣想的?你想和誰交好?”晝景氣得喉嚨泛出甜腥,上前兩步單膝跪在床榻,一手擒了她手腕:“十四,你想和誰交好?”

她聲線忽然軟下來,十四心臟怦然,呼吸有一晃的不順暢,她別開臉,耳尖紅著:“你明知故問。”

“為師不懂。”晝景擒在她皓腕的力道漸松,雪發垂落下來,掃在少女胸前,勾出莫名的癢。

看著她,十四口幹舌燥,勉強吞咽兩下,近距離看師父,師父生得委實漂亮,眸子染了三分妖異,狹長的狐貍眼,滿身的不容侵犯之意勾著誘人的氣息,她看得腿軟,鬼使神差問道:“師父,你看我生得還美嗎?”

晝景一怔,隨著她的話仔細看去,少女眉眼精致,且是她養大的姑娘,自然無一處不美。

“膚白嗎?”

“白。”

“腿長嗎?”

“長。”

“腰細嗎?”

晝景目光下移,一頓:“細。”

十四散漫一笑,那股子乖巧的韻味在眉眼盛開,她問:“師父夜夜與我睡在一處,徒兒胸可軟?”

晝景耳尖竄出一抹紅潤,心尖火種熊熊燃燒,她眸光變幻,聲音聽不出情緒:“軟。”

“屁股翹嗎?”

“翹。”

“年紀是不是比你小?”

“是。”

少女仙姿瑰麗,慵懶撩眸:“那師父到底是哪裏不滿意?你願意我去看其他人嗎?”

答案不言而喻。

師徒倆無聲對峙,誰也不肯先退一步。晝景無奈敗下陣來,低頭,指節不客氣捏著少女尖尖的下巴,眼波流轉間仙風道骨蕩然無存,她眸光危險,帶著強烈的掠奪意味,慢慢悠悠啟唇:“招我?”

十七年的隱忍到此時終於被逼著破開一道口子,露出裏面最真實的愛與欲。

十四被她掌控著,神情倔強:“是師父死鴨子嘴硬。”

“你還小,你以為你能受多久?”她意味深長地吐出一句葷話,指節用力,迫使她的姑娘眼睛看向她:“還敢不敢賭氣跑了?”

“為何不敢?我再乖巧師父都不喜歡,我跑不跑是我的自由。你不要我,那就別來管我。”

她此刻鋒利地像開了刃的刀,刺得很,晝景低笑:“誰說我不要你?”她慢悠悠道:“為師喜歡乖的。”

十四在她眼神攻勢下軟了腰,小臉通紅:“我、我很乖!”

“你乖?”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晝景哼了哼,不置可否。

“師父?”

晝景指腹輕輕撫摸她嫩滑的肌膚:“你是恃寵生驕。”

“那也是師父寵的,和我有何幹系?”

“你倒會推卸責任。”

“明明就是啊。師父寵我,不就是為了要我和你逞嬌?若不然師父為何寵我?閑的嗎?”

短短兩年她變得牙尖嘴利,晝景松開她,陪她躺在大床,躺在她身側。

眼底的掠奪意味退去,十四心生失落,她抱著師父胳膊,不滿足地趴在她胸前:“師父……”

“再等等,再等等十四。”

“為何要等?”

晝景被問得腦子一空:是啊,為何要等?想做就去做,不正是狐妖的天性?

靈魂深處一直都有兩個她在互相撕扯,一個勸誡她要理智,一個慫恿她無需顧忌,仔細來講,或許還是她過不了自己那關。

前世,前前世,她要舟舟,都是在舟舟年滿十八後。十七,哪怕只差了一歲也始終過不去這個坎兒。

這是她從繈褓裏一點點養大的孩子。

而唯有她自己清楚,她內心旺盛的欲.望和壓抑許久的情.潮。

“師父?”

晝景攬緊她腰:“聽話。”

……

離家出走了沒半個時辰就沒師父捉回來,十四心情很好,答應了師父再等等,雖然她自個也不明白,差一歲真就那麽重要麽?

可師父在意,師父在意,她就沒法逼她。重要的是,她知道師父也是有一點點愛她的。

於是她盼星星盼月亮,盼這春天早點過去,夏天趕緊到來。盼完了夏天,又在盼秋天,秋天熟美豐收的季節,折雲山入目一片金黃。

都說兩人發生真真切切的肉.體關系後,靈魂會更加親近,尤其像她和師父這樣本來就親近,她巴望著能妻妻一體,時間在她眼前慢下來,這個秋天漫長地令人心浮氣躁。

入冬就好了,她常勸慰自己。

而看著日子一天天逼近,十四精神頭一日好過一日,緊張,期待,忐忑,雀躍,這些天不知跑了多少地方,準備了滿滿十二壺‘醉今夕’。

飲酒縱歡,在冷風吹過的小竹樓裏,在風雪降臨的折雲山,懷裏抱著此生最愛的師父,聽她混亂的呼吸,被她疼愛,被她呵護,想想就是一樁天大的享受。

她的所作所為晝景看在眼裏,心裏的火不斷飆升,升到難熬的熱度,又強行冷卻下來。

這和她原先設想的很不一樣。

十四像是不需要她的告白,十四想要她的身子!

她頭疼扶額,不知到底哪裏出了差錯,這和她設想的純純的戀愛一點都不一樣。

足足三輩子,上輩子,上上輩子,都是她按捺不住央著舟舟。這一世反了過來,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希望十四是因為愛而不是因著依賴和她在一起。

秋去冬來,看著停歇了一切忙碌的姑娘,晝景心頭的火再沒了需要壓制的顧慮、借口——她的姑娘年滿十八了。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感謝在2021-07-07 15:46:48~2021-07-07 20:06: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