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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情障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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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十四。”

白鶴道院, 學堂,院首大人手捧道卷在高臺涼聲慢語, 坐在臺下走神的少女再次被逮住,手忙腳亂地拿宣紙蓋住沒畫好的畫像。

“元十四,你又不好好聽講。”那人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

嘆得做了錯事的少女面上的冷然險些繃不住。

身邊的元十七捂著嘴偷偷看熱鬧,學堂上的世家男女也不禁露出善意的笑。

格局變動,九州天下迎來強者為尊的修道時代,所有人都抱著‘頭懸梁錐刺股’的刻骨精神汲汲進取,為的便是不為大勢拋棄。

起初他們不明白何以最優秀的元十四頻頻在學堂開小差, 甚至諸位夫子布置的課業她理也不理,坐在這裏只是為了旁聽。

直到明白元十四走的路和他們不同,不是以力破法,更不是以術法爭雄,路不同, 需要鉆研的方向不同。

元十四能夠安安穩穩坐在這,一是為了陪伴妹妹,二嘛, 他們深深懷疑她坐在這是為了近距離欣賞家主的風采。

你看,她方才又瞧著他們的院首發呆了。

只不過發呆又被正主逮住了。

在其他地方可看不見最冷淡寡言的元十四露出這樣有趣的表情。

仿佛冰山裂開一道縫,照進能融化冰的春光。

“罰抄《道經》第一篇三遍,明日交給我。”晝景以拳抵唇清咳一聲:“好, 接下來我們繼續講。”

琴姬別別扭扭地坐下,似嗔似羞地瞥了高臺上某人兩眼,然而身在其位的院首故意沒理會她的心肝寶貝, 面對諸學子,正經地如謫仙降世。

她著實喜歡看這樣子的晝景。

漸漸,那股被點名的羞意褪去, 琴姬心裏長長喟嘆一聲,撐著胳膊靜悄悄看她的好‘夫君’。

是了,或許起初坐在這是為了消磨時光陪伴十六十七,但自從恩人執院授道,她的眼目再也無法向旁處移開。

她還在道院呆著,是為了晝景。

說直白些,別人家是為了修道,是為了變強,而她單純是為了欣賞美人。

元十七拿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以口型調笑道:“阿姐,別再被姐夫迷惑了哦。”

這個十七!

琴姬含蓄地笑了笑。

心道:怎麽可能不被迷惑?

這陣子教十七她們看了不少笑話,連九娘都打趣她眼裏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她想:為何要藏呢?

唯獨她愛她這一點,不需要藏。

琴姬沈迷在美色不可自拔,手上的細桿筆不停,畫著那人的眉,那人的眼,畫她每一分風情。

如此持續了半月,她發現沈迷美色,對她的情道修行大有裨益。

恩人在她敏感的那根弦一下下地刺激,總能教她在婚後的生活感受到更多婚前沒有的情緒波動。

她的道和她的情息息相關,她愈發愛著晝景,著迷她在道院一本正經,也愛她回家後兩人獨處時的親密無間。

一堂大課結束,她收好畫好的美人圖,研墨揮毫,謄抄《道經》第一篇,身畔的十七一直鬧她,她竟也能心無旁騖不受影響。

《道經》不比《院規》,僅僅第一篇想用課後的時間寫完簡直是癡人說夢。寫不完的唯有留待回家寫。

日覆一日,她身邊好多人都在進步,昨日十七引氣入體正式踏上道途,惹來不少人艷羨。而九娘聰敏,是道院修行最厲害的那個,短短三日便生出氣感,能與天地靈氣進行溝通。

元家子弟讀書能行,修行的進度也令人無話可說。

每一天都有人踏上道途,每一天都能聽到道院各種五花八門的傳聞。

同輩都在進步,琴姬看起來絲毫不急,她很穩。路不同,道不同,不存在可比性。旁人修體魄,修術法,而她是以神魂修情。

學堂上偷偷畫晝景的畫像是修行,走神思慕她也是修行,一餐一飲,日常起居,都是修行。

月上柳梢頭,書房內,她提筆謄抄沒抄完的《道經》,身姿端正,雪白的衣袍裹身,青絲如墨。

晝景站在門外安靜看了許久,這才移步上前從身後抱住她的腰:“累不累?”

琴姬輕笑,筆走龍蛇,一心二用:“不累。”

她不再言語,低下頭,默不作聲地吻上那小巧精致的耳垂。

握筆的手起初還是穩的,慢慢失了掌控的力道,琴姬呼吸不穩,無奈擱筆:“還沒寫完呢。”

口吻帶了幾許撒嬌的意味。

“不急。你可以在課上寫,下學前交給我就好。”

衣領被剝開,敞.露出雪白耀眼的肩。

琴姬面上隱忍,伸手去扶,手被按住。

晝景幽深的眸子帶著強烈的掠奪之意,不過幾息琴姬沒了之前的堅持,被她看得腿軟:“我……”

“舟舟,我在你的道裏。”

“嗯……”她耳根潤紅,拉扯不住下滑的衣衫。

書房斯文之地,這般模樣,饒是她遠沒有上一世看重聖賢禮法,也有些消受不起。

她修的是情道,恩人自然在她的道裏。既是在道裏,那麽上乘的歡.好也能促進悟道。情之一字,總要以身心來悟。

“好好感受我。”

琴姬遲疑一晃,終是閉了眼:“嗯……”

她轉過身來,被抱在檀木書桌,有點緊張,望著晝景的神情既期待又羞澀,水眸濺起微薄的媚氣,落入對方眼裏,倒是滿了純真。

“別弄壞我抄好的《道經》。”

她在這時還惦記著要將《道經》第一篇的手抄本交給她的院首大人,晝景狐貍眼挑起一絲壞,細長的指節捏著她尖尖的下巴:“元十四,你不專心。”

琴姬嗔看她:“別叫我元十四。”

“那你到底是不是元十四?”晝景玩味一笑。

她當然是元十四,只是這聲“元十四”放在這個氛圍來喊,怎麽聽怎麽……禁忌。

比她常喊的“恩人”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念頭浮動,她羞得不行,想跳下桌子逃走,被人擒了腰。

“晚了。”

恩人在這事上向來沒羞沒臊,琴姬體會得深,可除了完完全全的接納其他的也做不了什麽。她愛的就是這樣一人,她好,她不好,愛不能減一分,與日俱增。

無論是細水長流,還是甜甜膩膩的如膠似漆,陷入愛河的女人,哪還顧得上己身?

琴姬不錯眼地瞧著她的恩人是怎樣宣洩這一身的熱情,眸光顫顫的,分不清是水,還是會發光的情。

她感受到了。

也看到了。

看到晝景是如何將她捧在手心,敬重、愛慕,也無法無天。

如火盛放。

哪怕是一塊寒冰,也得徹徹底底為她融化。

不快意,不算圓滿。

至情,至性。生生死死都改不了的執念。

“元十四……”

琴姬被她這一喊,喉嚨滾動,脖頸淌下一滴汗。

“這樣喊你,其實你是喜歡的罷?”晝景動作一改溫柔,笑眼看她,眼睛翻滾著洶湧的烈火,琴姬悶哼一聲,眉微蹙,更深地被她引.誘。

指節崩白,杏眸彌漫水霧,她睜大眼竭力看清使壞的某人,埋在唇齒的回應被風雨吹碎。

秋意濃。

梧桐樹葉被風吹落,晝府的下人天剛亮拿著掃帚打掃庭院落葉。

主院靜謐,隔著一扇門,琴姬側著身,手指沿著枕邊人毫無瑕疵的輪廓線打轉,指尖停在下頜角,她傾身親吻那一頭雪發。

發是為寧憐舟白的。

寧憐舟是誰?

寧憐舟也是她。

入道那日在夢境看過的一幕幕浮現在她腦海,她曾嫉妒,曾悔恨,嫉妒寧憐舟得到了恩人的癡情不改,嫉妒她到死都死在恩人懷中,更悔恨自己來遲一步,以至於恩人現今喊她開口閉口都是“舟舟”“舟舟”。

可昨夜恩人喊了她整晚的“元十四”。

喊得她神魂顛倒,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一夜未睡。

被折騰了一夜,她理應累的。

可她這會很興奮,困惑了她半年有餘的迷障在最後那一刻散開,撥開雲霧,她終於看清最淺顯的事實。

寧憐舟是她。

她就是寧憐舟。

她的道不該困在三寸之地,她的情也不該拘泥在所謂的前世今生來早或是來遲。

她懂了。

前世還是今生,今生或者往後的每一世,恩人許諾她的,是生生世世的情,是永恒加倍的歡喜。

心驀地敞亮了。

前世、今生,來早、來遲,起初是她,最後也應是她。

在篤信情愛一事上,恩人比她做得好了太多。

她深愛著她的神魂,和皮囊無關。

九娘和她前世生得有三分相似,除卻初見,恩人因著訝異多看了幾眼,往後再沒被那與前世情人略有相似的面容奪去註意。

她愛她,義無反顧地獻上忠貞。

恩人認定了她。

琴姬胸腔被連綿的感動充斥,她執迷前世的因果,恩人陰差陽錯用一聲聲的“元十四”和飽滿的愛意敲碎她的偏執。

用火融化了她。

她一點都不累,整個神魂被愛充滿,累得反而是晝景。

她抿唇笑,垂眸癡望:虧空了本源的晝景容色稍顯蒼白,打眼看去透著些微羸弱。觀她如此,根本想象不出她夜裏是如何的驍勇活潑。

琴姬臉頰蹭了蹭她的側臉,貓咪似地蜷縮在她懷裏片刻。

而後,起身,往浴室沐浴。

她的道往前進了一大步,甚而因著日積月累身子習慣了長燁本源的滋養,便無需再用更多的精力勉強接納吸收。

本源之力在她身上顯露出效果。

膚白瑩潤,氣色亦是上佳。

水火交融的好處慢慢顯出來,琴姬心情好,容光煥發。

癱在床榻假裝自己是條鹹魚的家主懶洋洋瞇著眼睛看著從浴室拐出的嬌妻,看了眼時辰,訝異她醒得早。

嘴唇動了動,猶豫道:“舟舟,你不會是一夜沒睡罷?”

語畢,她格外心虛,為自己的不知節制。

“先前你不要我睡,等你睡下,我怎麽也睡不著了。”琴姬坐在床沿光明正大親她下巴,嬌聲軟語:“愛你,今日份的。”

“……”

晝景傻了眼,捂著被親的地方睫毛快速眨動。

愛你,今日份的。

這是她們前世約定好的,在一起的每天都要用一個吻喚醒對彼此的深情。

像是莊重的儀式,又是獨屬於兩人的小浪漫。

實在是久違了。

“舟舟……”

“嗯?”琴姬撈過她的手親她指尖,依稀能在如玉的指節嗅到自己的味道,她彎了眉:“怎麽了,恩人?”

她身上的變化不可謂不大,晝景聰明,想明白後也為她開心,抱著她狠狠親了兩大口:“恭喜我的舟舟。”

琴姬失笑,扶她起身:“好了,莫要再賴床了,我的院首大人。”

“元十四,你該如何感謝我?”晝景拿眼勾她,笑意橫生。

“如何感謝……”她低笑:“我伺候恩人穿衣、束帶、著靴、整衣冠可好?”

“自是甚好。”

笑鬧聲被入地三寸的白梅簪子鎖在門內,晝景收回白梅簪,不知想到什麽,讚嘆一聲:“此物可是好東西。”

聞弦歌而知雅意,琴姬嗔她,素手擰她腰間軟肉,換來兩聲討饒。

“好好好,我說錯了,夫人饒命!”

琴姬聞言松手,餘光掠過那支作為法器的玉簪,暗道這等道家法器頻頻被她們用來做此事,當真是……

她耳垂泛紅,埋頭為晝景整衣束帶。

“阿姐,你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元十七睜著大大的眼睛,滿臉好奇。

她確定阿姐身上發生了微妙的改變,卻不知如何說。

琴姬拿道卷輕敲她小腦袋:“小孩子家家的,不準胡思亂想。”

嘖!

“姐夫?”元十七忽然道。

琴姬急忙順著她註目的方向看去——哪有晝景的影子?

曉得上當了扭頭去找十七算賬,元十七溜得快,一溜煙跑出學堂,恰好趕上沈端來尋她。

她躲在沈端後面,留沈端好聲好氣地應付她的阿姐,妥妥的小滑頭。

“你就慣著她罷。”琴姬瞅了眼君子端方的沈端,沈端眉目染笑,仿若慣著元十七是什麽天大的美事。

不免引人再嘆:情之一字啊。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感謝在2021-06-11 13:18:30~2021-06-11 23:55: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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