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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世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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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覆蘇時代的提前到來, 勢必帶來各方勢力對靈氣的激烈掠奪。弱肉強食乃天道下的生存規則,妖想修成正果, 人想一步登天,是以有殺伐、爭競。

妖不傷人,人偏傷妖。

或許,是因那只妖是會吐金子的妖,是不傷人的妖。不傷人,意味著無害,無害, 意味著好拿捏。

一念之間晝景心緒跑得很遠。

細算下來,這還是與舟舟成婚後,十七第一次喊她幫忙。

‘姐夫’兩字, 不是白喊的。

琴姬也想見見會吐金子的妖怪。晝景牽著她的手走出家門, 坐上馬車, 一路來到元十七所說的西城門。

西城門人滿為患。

靈氣覆蘇, 在近百年的福澤積蓄下,借著長燁與水玉星主的結合,星輝異動,天降甘霖, 催生出許許多多覺醒靈智的生靈。

這會吐金子的妖便是其中一類。溫順, 不傷人, 沒有攻擊力,心存善念,是妖裏面最好欺負又最容易被人盯上的‘傻妖。’

和這種妖相處最好的是稚童。

是以這種妖也叫作‘稚妖’,又名‘吐金獸’。

吐金獸傻乎乎地乘著靈氣覆蘇的東風有了靈智,有了靈智就想往人間跑。吐金獸喜歡小孩子,西城門不大的地方, 吐金獸身邊圍繞著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煙。

起初圍在它身邊的是五六歲大的頑皮孩子,後來見到吐金獸嘴裏吐出了金子,孩子占據的地方被大人搶占,慢慢的,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這長相像綿羊的奇怪物種是發財致富通往捷徑的大道。

風聲傳遠了,修士們聞風而來,打著‘斬妖除魔’的旗號要將吐金獸斬於劍下,實則是為掠奪吐金獸畢身的靈氣。

凡人貪戀吐金獸能為他們帶來財富,自然不允許修士除妖。九州大地,人人皆知有妖,但妖極少出現在人間,如今不知因著何故妖也不再避世,這麽無害且珍貴的妖,豢養還來不及,哪舍得暴殄天物殺了?

身後背著桃木劍的道士不堪其擾,直道這些人麻煩。

現下九州格局變動,是修行的好時候,世間萬物都得到了惠澤,尤其以潯陽城方圓五百裏覺醒的妖物最多,這會有野心的修士都忙著‘除妖’。

走捷徑的法子提高自身修為,這路子好與壞當下還未顯明,但不管對與不對,能提高修為就是好的。

道途難行,若能以更快的速度通往天路,何樂不為?

道士施展術法就要強行帶走溫順無害的吐金獸,引起一陣騷亂。

“你們不能帶走它!它是我們先發現的!”

“對!你這人兇得厲害,這妖怪傻乎乎的,跟你走了,是生是死誰說得清楚?”

修士被氣得身子後仰:“那是妖!”

“可它並沒有傷人!”

“對!沒傷人,還會給我們吐金子!”得了便宜的人喊得嗓門最大。

格局的變動,使得很多人懵懵懂懂,措手不及。然而格局變動帶來的利益與弊端潛藏在水面,人心如獸,已經蠢蠢欲動。

“讓開,讓開!家主來了!”

人群裏傳來一聲喊,晝家的馬車停在西城門,車簾被掀開,晝景先下地,轉身攙扶愛妻走下來。

吵吵鬧鬧的西城門安靜地不像話。

吐金獸沖著小孩子發出綿羊般的叫喊,看久了竟然有幾分可愛。小孩子喜歡‘小動物’,稚聲稚氣地和吐金獸打招呼。

琴姬挽著心上人的手臂隔著一段距離看到這幅畫面,心裏微暖。說到底,現今局面的演變,跟她與恩人的結合脫不開幹系。

穿著道袍的修士眸子微縮,面上仍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他們乃修行中人,早與凡夫俗子不同,至於這位傳說中實乃謫仙的家主,一見之下,確實很了不得。

但那有何妨?

往後這九州,誰厲害,誰才有發言權。

實力決定一切!

為首的修士倨傲的態度惹得琴姬微微蹙眉,不等她開口,那修士道:“我們要帶這只吐金獸離開。”

這是陳述,甚至稱得上是命令。潯陽的百姓們哪見過有人敢和家主這樣說話?登時瞠目,感嘆好大的膽子。

晝景揚眉,都沒正眼看人:“你是什麽東西?”

“放肆!你敢這樣——”

“師兄!”

“三師弟!”

排行三的修士被晝景一眼釘在原地,莫大的威壓降臨,壓得他身軀顫抖,冷汗直流。

“滾!”

一口血從修士嘴裏噴出,見過這般景象,那群想鉆空子的修士溜得飛快,如喪家之犬倉皇奔逃。

一陣風吹過,西城門恢覆了清凈。

吐金獸和小孩子玩得不亦可乎,百姓們親眼見識家主教訓人的畫面,噤聲不敢言,唯恐冒犯。

晝景招了招手:“稚妖,過來。”

能聽懂人語的稚妖懵懵懂懂地跑過來,低下頭蹭了蹭晝景褲腿,晝景失笑:“這裏不是你呆的地方,人間喧囂,你還是回山裏清修罷。”

否則少不了被人類豢養作為謀財的利器,日日消磨靈性,折損了天道賦予的福澤。

世道變了。

這話隱隱約約傳入稚妖的耳,它仰頭看了幾眼,撒腿跑得飛快。如一陣風,來去無蹤。

百姓們見吐金獸跑了,又長了好大一番見識,坊間流言不到半日衍生出了數十個版本。

入夜,長相似羊的稚妖來到晝府,歇在府裏的元十七瞧著月光下朝她走來的大妖怪,摩拳擦掌,嘴裏碎碎念:“姐夫果然沒騙我,這妖怪果然來陪我玩了。”

稚妖陪伴元十七玩了整整兩天,帶著晝景送予的祝福遠離人間。

但像元十七這樣心無雜念的人又有多少?

與此同時,九州大陸幾乎每日都如火如荼上演著掠奪與被掠奪的慘劇。

適者生存。這是強者為尊的天下!

翌日,晝景入宮,與當今女帝陛下商談格局變動一事。

三日後,宮裏傳出聖旨,昭告天下。

這下,所有人都曉得:世道變了。

三月之內,道觀開山收徒的大周有十二座!九州第一道門的玄天觀同一天頒布法旨:禁制修士殘害無辜妖族、精怪。

混亂的局面在玄天觀有意維持下得到了表面的安穩。

靈氣覆蘇,意味著道法很快就要迎來昌隆火熱的時代。

然而這些,和潯陽城大多數的百姓沒有關系,要說零星半點的關系,大抵是坐在茶樓、坐在家門口,談資更豐富罷了。

晝景在家翻閱修行典籍,想從中找出適合她的姑娘修行的功法。翻看了整整兩日,收獲不多。

從浴室裏走出,見她還沒死心,琴姬笑道:“怎麽還在看那些?我的道不在那,你是知道的。”

她修的是情道,是極致的路子,天地有沒有靈氣,靈氣有沒有覆蘇,和她的道成與否,無關。

情道漫長,若要圓滿,說不得要用幾世來修。

她不急,也不想要恩人急。

晝景沈默看她,半晌無奈地搖搖頭:“連十七都曉得和我討要便宜,她腦子聰明,性情灑脫,很適合學道。”而她的舟舟,她半點都幫不到她的舟舟。

有心無力。

情道從來不是用血肉之軀來修,而是用神魂來修。情脈植於神魂,道真正圓滿前,可不會延續一個人的壽數。

她坐在那,看著幾步外一身素白的好姑娘,沒法想象這一世得到她又失去她的痛。

她嘗過一次,青絲變華發。

再來一次,怕是要比第一次更難捱。

晝景絕不是心志脆弱之人,只是想一想,就忍不住低下頭,紅了眼圈。

她偽裝的本事又極強,眨眼的功夫,琴姬還沒看明白她的神情,她又笑得如同艷麗的牡丹花:“其實靈氣覆蘇也沒什麽不好。最起碼十七她們若要修道,這一輩子怕是會增添不少趣味。”

大周素來都是行走在九州的前列,李繡玉昭告天下的也不止世道變了這一件事。

身為皇權霸主,泱泱大國,大周的白鶴書院順應時勢,開辟了全新分院——道院!

來授課的,是從玄天觀請來的道長。

走出門去,年輕的男女們談論的八卦裏絕對少不了白鶴道院的成立,更少不了對當今時局的一頓分析。

這是上天給予萬物生靈的恩賜,是機遇,機遇在前,想抓住的人很多。

年輕人的熱血已經燃起,九州被賦予了嶄新旺盛的生命力。

琴姬修不了那些以力問道或者以術法問道的玄妙典籍,路子不同,不能強走。

但考慮到做個百家通也不是什麽吃虧的事,是以道院的課程她也有上,卻是唯一一個不需要完成課業的學生。

今日,是道院開學的第一天。

琴姬坐在車廂看著一身錦袍的某人,眼裏閃爍著促狹之色:“恩人打扮的這麽俊俏,是誠心送我上學,還是去書院勾搭年輕美貌的姑娘呀?”

“當然是勾搭年輕貌美的姑娘。”

晝景喜滋滋地撣了撣衣袖泛著流光的銀紋,舉止瀟灑,眉目精秀蘊含神.韻。遠看近看,左看右看,都無愧九州第一殊色的美名。

馬車在長街平穩行駛,琴姬手裏捧著一盞香茶,垂眸間嗔怪看她:“可真喜新厭舊。”

她這般小性,晝景按捺不住摟了她腰,懷裏的姑娘掙紮一二安穩下來:“抱我做甚?去找你年輕美貌的姑娘啊。”

醋勁大得直沖天。

“哼,還搶我茶喝。”琴姬嘴上嗔怨,手穩穩的將杯沿送到她嘴邊。

喝到了香茶,晝景笑意愈深:“香。再來一口。”

半杯茶都進了她肚子,耐著性子捧著茶杯,不等琴姬反應過來,唇已經被溫軟包裹。

清香四溢的茶水被她渡進來,齒關失守,瓷白的杯盞砸在厚實的羊毛毯發出悶悶的聲響。晝景忘情地擁著她腰肢,漸漸的,少女杏眸失神。

一吻畢,她憋紅了臉,醋意連打帶消,潰不成軍。

“怎麽樣?”晝景指腹貼心地替她抹去唇角水漬:“喜歡嗎?”

眼睛亮得驚人。在她的眼睛裏,琴姬看到了自己飽含情意的眼。

情道艱難,艱難在沒有很厲害的術法,沒有確鑿的經驗可吸收,沒有人攙扶著走一步再走一步,情即是路,道也是劫,果敢應劫,愛一個人,不論前方是刀刃還是火海,愛就是愛。

要用全部的神魂來修行,要用全部的愛意來占有。

行差踏錯,情毀道亡。

琴姬驀地起了羞澀,匆匆彎腰撿起掉落在毯子的茶杯,聲細如蚊:“喜歡。”

她擡起頭:“今晚我給你畫蓮花。”

這是早就在夢裏說好的,一直被她拖延。

晝景眸色微深,琴姬受不住捂住她的眼,小聲道:“可我沒趁手的筆,也不想用凡俗之物,怎麽辦?”

夢裏那滿池蓮花晝景是用自己的毛發制成了精致可描繪靈氣的毛筆,聞言她認真思索,唇角翹起:“我總不能用你的頭發罷。我的頭發是狐妖頭頂的毛發,舟舟的頭發可是貨真價實的頭發。不若你以指蘸墨?”

那要想畫得精妙栩栩如生,可是極其考驗手上的功夫了。

琴姬紅著臉和她商量:“畫不好你不準笑我。”

“這說的哪裏話,舟舟就是端起硯臺將墨汁直接潑來,我都誇你一聲潑得好。”

她油嘴滑舌,哄得人眉開眼笑,再無掛慮。

馬車停在白鶴書院門口,琴姬走下來,一霎生出恍然之感。

前世她也是如此,只不過那時的專註是為了實現胸中抱負,沈迷學海,日日不敢懈怠。每一日,阿景都會送她前來,偶爾也有發脾氣不準她送的時候。

前世今生在玄妙的瞬間仿佛重疊,但琴姬心裏清楚,這一世,她不想去追求引得世人傳頌的功業,自打入道後,她有一種迫切感,這份迫切總是提醒著她珍惜眼前人。

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時時刻刻,點點滴滴。

人生百年,有時候甚至活不到百年。中途崩殂者,何其多?

她巴不得日日夜夜都在這人身邊。

這是和前世截然不同的選擇。前世的她,阿景還會埋怨她一心致學忽略枕邊人的感受。

她的恩人,她的阿景景,說白了,是再纏人不過的大狐貍。

晝景耳尖竄上一抹熱意:“舟舟,你怎麽了?”

“沒怎麽。”琴姬退後幾步和她揮揮手,打算目送她離開。

“這麽想我走?”晝景揉搓了一下耳朵,挺胸擡頭,笑著先她一步邁開腿。

“哎?你不——”

“我去找你們院長,說點事。”

到達嘴邊的疑惑被她輕易打發,琴姬坐在靠窗的位子,在大好晨光裏翻開一卷書。

元十七和同窗們在學堂興高采烈地談論學道一事,元十六蔫蔫地趴在桌子,看了眼身側——元十五不在。

十五姐早在半月前嫁人了。

沒人來和她拌嘴,好生寂寞。

這世事,變得可真快。半月前還和自己插科打諢鬥嘴的人,一下子成了別人家的妻,肩上需扛起主母之責,打理後院事務。

就和這世道一樣,一眨眼,為了跟上時代的步伐,她們這些世家子女,不僅要學聖賢的道理,還要學習晦澀的道法。

沒有誰會在原地等你。

元十六慢騰騰打起精神,擡頭,對上十四姐的眼,她掩飾著瞬息產生的心虛,摸了摸鼻子:“十四姐。”

琴姬愛憐地撫摸她發頂:“十六,笑一笑。”

最愛笑的元十六這些日子很少發自內心的笑,多是強顏歡笑,琴姬修的是情道,或許看自己的事有時候看不分明,但看其他人,可謂精準。

在她的溫柔呵護下,元十六差點哭出來。

“十五她、她嫁人了。”她磕磕絆絆道:“她看起來挺滿意這門婚事,我……我衷心祝願她能幸福。”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或許曾經真的生出些情分,卻因著對情對愛的茫然不解錯過辨別心意的時機。

以至於到了分別才察覺到疼痛。終究是因著姐妹名分無法再開口,於是只能在私底下道一聲祝福。

十五痛痛快快地選擇嫁人,未嘗沒有揮劍斬情絲的狠決。

好在用情不深,彼此都能回頭。

琴姬指腹擦過她臉頰,抹去十六懸在眼尾將落未落的那滴淚。

隱晦的靈光匯進元十六心坎,帶著切切的寬慰。

她驀地楞住,抿了抿唇,眼簾輕掀,再開口,多了分驚嘆和好奇:“阿娘曾言阿姐入道,阿姐入的,是哪個道?”

“你猜。”

她罕有逗趣人的時候,元十六笑了笑:“我猜中了,但我不說。”

那樣直入人心的靈光一閃,直接引動她心緒情潮的玄妙感,八成和情字有關。

這世間,唯情可慰情。

元十六看了眼和同窗高談闊論的十七,不禁生出羨慕:十七這日子,過得可真好啊。無憂無慮,有個沈夫子,還日日獻殷勤。

鐘聲響起之前,學子急慌慌地入座:“坐好坐好,道院的新院長要來了!”

新院長?

琴姬身子坐直,翻看起近日研讀的《情經》。

這算不得什麽正經讀物,裏面講述的是世間為人稱道的一對對神仙眷侶結緣的跌宕故事。

雖算不得能與聖賢書論高低的品級,但看過此書的人都會從中有所得。

說是發人深省也不為過。

學堂靜悄悄,落針可聞。

一陣風拂來,帶著女院特有的桂花香,秋風颯爽,一道人影映入眾人眼簾。

驚嘆聲起。

歡呼聲起。

此起彼伏的熱烈呼聲中,琴姬心有所感,放下手裏的《情經》,看過了再熟悉不過的那人。

晝景身著道院定制的院長袍,衣冠風流,長腿悠閑邁開登上授課的高臺。

她散漫揚眉:“從今日起,我便是道院院長,負責教授爾等術法、修行常識。世道更疊,人心思變,本院會聯合玄天觀諸位同道帶領你們以最快速度適應大勢,不被時代淘汰。”

她環顧諸人,看到了一雙雙滿是追問期待的眼睛,薄唇掀起淺笑:“很好。我問你們,你們坐在這,初心是什麽?”

清朗悅耳的嗓音如泉水淙淙流淌,淌進每一個人心田。

看著高臺意氣風發侃侃而談的恩人,琴姬對未來充滿了無限幻想。

青山不老,星河永恒,她放在心尖的愛人,是如此耀眼。

元十七自告奮勇地站起身:“回院長!我的初心是吃好玩好,不辜負至親、不虧欠至愛,一生坦蕩,千萬不能白活!”

她的‘初心’淳樸又滿了野望,有第一個人發言,後面陸陸續續世家年輕的子弟都搶著回話。

道院是白鶴分院,男女共學,站起身的世家子是晝景的熱情追捧者,此刻被他們新任的道院院長註視著,他磕磕絆絆道:“我、我的初心,是娶個漂亮媳婦……”

學堂一片笑聲。

晝景打趣他:“想娶漂亮媳婦,首先你得有本事才行。時代變了,但無論從前、現在,還是以後,都將是強者為尊。”

“是!”世家子緊張地手心冒汗:“學生來道院求學,為的就是跟著院長、還有玄天觀的道長們學本事!”

也並非所有的世家子都是讀書的料,來道院的,有兩成是家裏趕出來的紈絝子。

說說紈絝沒有夢想?

紈絝讀書不行,換條路子,許是能行了呢?

道院的建立,大勢的改變,給了九州大地所有人一個額外的選擇。

話題說開,‘初心’說什麽的都有。

道院的學堂不同於講授聖賢教誨的學堂,考慮到格局突變,世家子弟們面對嶄新局勢可能存在許多困惑、不安,晝景初為師長,表現出極大的耐心。

寬和溫潤的卓越風姿,贏得所有人發自肺腑的仰慕。

琴姬坐在座位等了很久,等得快要如坐針氈,高臺上的那人終於慢條斯理喊她:“元十四,你的初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6-10 18:17:39~2021-06-11 00:33: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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