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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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市最大的商城內,林凜正在陪著封蔓越到處逛,封蔓越看上了什麽都會順帶給林凜買一份,因此林凜算是心甘情願地幫忙拎東西。

她在心底瘋狂暗示自己,自己就是個打工人。

這時,林凜的電話響了,輕輕放下手中的購物袋,拿起手機一看,是【媽媽】,林凜一顆心瞬間被提起。

“媽。”

只能不安地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是長時間的沈默,林凜卻因為這份沈默,越來越恐慌。

仿佛過了一生那麽漫長,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冰冷的指示。

“回來。”

林凜慘白著臉走到封蔓越身邊:“蔓越,我要回去了。”

“怎麽這麽快就要回去了?”封蔓越轉過頭,見林凜面色不好,頓時一副十分擔憂的模樣,“凜凜你是不是不舒服?”

林凜咬著牙輕輕點頭,封蔓越眼中閃過一絲不快,讓林凜先回去了。

把封蔓越的東西送到她的車上後,林凜馬不停蹄地往家的方向趕去,冷汗不斷往外冒。

林凜的母親叫林秋雲,是個從長相到氣質到名字都溫柔的女性,平日裏跟誰都帶著和煦的神情,外人對她的評價也多是賢惠。

可是林凜知道,不是這樣的。

她在六歲那年發現了林秋雲最大的秘密,原來她這個端莊賢惠的母親,涉嫌拐賣人口。

甚至連林凜自己,都不是林秋雲親生的。她前兩年偷了林秋雲的頭發去做DNA檢驗,得出的結論是沒有血緣關系。

而林秋雲,也並不似表面溫和,她就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在林凜發現了她的生意後,林秋雲時不時就會懲罰林凜,林凜曾在下雪天被關在陽臺,也被燙水淋過無數次手,但沒有人肯相信是林秋雲做的。

而且林秋雲對她的管控十分嚴格,每天都會檢查她的手機。林凜從沒在這個女人身上,獲得過半點自由。

她不可能不怕林秋雲。

回到家,林凜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就看見林秋雲抱著手站在玄關處,面色沈郁。

“跪下。”

隨著林秋雲一聲落下,林凜已經條件反射般,膝蓋自動彎曲,直直跪下。

“你今天出門遇見誰了?”

林凜身子開始發顫,聲線也不自覺顫抖:“就……跟蔓越逛了……”

“我問你都遇見誰了。”林秋雲突然發難,聲音大了一度,林凜被嚇得一抖,思維瞬間混亂。

“我今天出門之後……之後,有幾個人找我算賬,我還遇見了個很漂亮的人,那幾個混混要打我,然後……然後有個人幫我趕跑了他們,她好厲害,然後封蔓越打電話找我,我就去找封蔓越了。”

林凜控制不住自己支離破碎的語言邏輯,因為太害怕,只能憑借著本能倒出今天遇見的所有事。

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林秋雲滿意地彎了彎眼角,大度地拿起紙巾將林凜臉上的淚痕擦去,可惜她力度並不輕,擦完林凜的臉頰通紅。

“你就在這裏跪半天吧,正好反省一下你那些拙劣的把戲,一點也不像我的孩子。”

嫌惡地將紙團丟在一邊,林秋雲拎走林凜帶回來的東西,慢悠悠地走回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等到林凜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才意識到,林秋雲是在責怪她教訓封櫟的方式很兒戲。

原來……她甚至早就知道自己請人教訓封櫟了嗎?

明明她已經把通話記錄、聊天記錄都刪除了的,也是特地在家外面打的電話。

林凜感覺自己完全被黑暗籠罩,層層恐懼壓得她喘不過氣。

腦海中閃過一人清澈的笑顏,她靜靜笑著,仿佛凝聚了陽光般溫暖。

她實在被困在黑暗中太久,像一只渴望光芒的飛蛾,看見一點光,就想奮不顧身撲上去。



方餘甜回到家就躺在床上,翻滾了兩下之後,拿起手機給封蔓越轉了今天咖啡和蛋糕的錢,轉了錢之後她的餘額無限接近零。

雖然一點兒沒吃,但是不能占封蔓越便宜。

要徹底跟封蔓越劃清界限才行。

在沒有夢見封蔓越對封櫟的見死不救時,方餘甜還抱著一種接近封蔓越,旁敲側擊讓對方知道失散多年的妹妹就在自己身邊,然後把封櫟送回封家,這樣的想法。

但是很顯然,封蔓越不是純真善良的女主,甚至對封櫟有惡意。

那她就不能再理會封蔓越,畢竟她要無限偏向封櫟。

“甜甜今天出去做了些什麽呀?”

封櫟換了件松垮的短袖,順手紮了個半馬尾,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看著十分清爽。

聽見這個問題,方餘甜面上僵硬了片刻,隨即有些心慌地眨眨眼回答道:“我沒有找到工作,在外面玩了一陣子。”

“抱歉,小櫟。”

“不需要抱歉。”封櫟坐到方餘甜身邊,猶豫片刻,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戳了兩下方餘甜的臉頰。

“下次我帶甜甜出去玩。”

“好耶!”方餘甜笑了,露出梨渦,封櫟盯了一會兒,將手指挪到梨渦上面,又戳了兩下。

“癢。”

被戳癢了,方餘甜眼神控訴,封櫟覺著有趣,又戳了幾下。

方餘甜伸手抓住封櫟的手,用臉壓住她躁動的手。

方餘甜的臉頰有些軟肉,像被太陽曬著的雲朵,暖和又柔軟。封櫟難得地笑了笑,任由她壓著。

“小櫟還記得是幾歲遇見我的嗎?”

因為那個夢境能看見封櫟兒時發生的事,方餘甜突然好奇能不能見到自己這個身份的上一任主人。

她還挺期待這個世界是怎麽設計自己的。

“嗯……讓我想想。”封櫟垂下眼,似乎陷入思考,實則在設計兩人的故事。

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去圓。不過封櫟認為值得,她不願意方餘甜承受那麽大的壓力和愧疚。

“大概是五歲吧,我從家裏走丟了,被送到了孤兒院,然後遇見了你,你很照顧我。”

五歲……那就是封櫟也沒在李愫鵑那裏待很久。

方餘甜稍微安心一些。

“那當然是要照顧你了,畢竟我是大孩子。”

方餘甜松開封櫟的手,支起身子,揚起瑩潤的小臉蛋,滿是驕傲。

“喔?有多大?”封櫟好笑地捏了捏方餘甜的臉頰肉。

輕輕拍開封櫟的手,方餘甜輕哼一聲:“我可要大六歲呢。”

方餘甜今年二十四歲,算算確實要比封櫟大六歲。不過方餘甜當籠中鳥當了近二十年,而封櫟又經歷了無數個歲月輪回。

導致方餘甜看著還有些童真,封櫟反倒更加成熟。

方餘甜長得比較嫩,封櫟確實沒想到對方已經二十四歲,說十四歲顯然還要更可信。

意識到自己對方餘甜的了解完全是一片空白,封櫟有點失落地收回了手。

她擁有足夠的時間去了解未來的方餘甜,但卻因為那個謊言,無法了解過去的方餘甜。

到底……還是遺憾。

方餘甜見封櫟有點失落,想著自己可能說錯了話,眨眨眼迅速補救:“現在是小櫟照顧我更多。”

“小櫟是相當可靠的大人。”

“嗯。”

封櫟彎了彎嘴角,很多時刻,她都懷疑方餘甜身上有一個情緒捕捉器,能敏銳地捕捉到她每一個情緒變化並試圖撫去她的負面情緒。

封櫟突然很好奇,是什麽環境能養出方餘甜這樣美好的女孩。

過去兩個字,不提及的時候被封櫟刻意無視,一旦提及,無數的好奇便似洪水般湧來。

她真的很想……徹底了解對方。

兩人各懷心思直到夜幕降臨。

因為期待著能在夢中見到小時候的自己,方餘甜今天對睡覺沒有那麽抗拒,跟封櫟互道晚安後,就閉眼睡覺了。

“養你有什麽用!不如養條狗!”震天的怒吼聲傳來,小封櫟抱著自己縮在角落裏。

方餘甜註意到小封櫟的腳上,綁著一條粗繩,粗繩的另一端在陽臺,可是陽臺的門已經被鎖死。

“養不熟的白眼狼!”伴隨著男人的怒吼聲,一個玻璃的煙灰缸砸來,小封櫟趴下身子躲避。

“嘭。”

煙灰缸砸在小封櫟身後的櫃子上,隨後掉落下來,砸在了小封櫟的背上。

“嗬……”

小封櫟的背傳來鉆心的痛感,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方餘甜感受到渾身都在傳來鈍痛,這種痛感她太過熟悉,就是被人拿棍棒狠狠敲打了一番,之後凡是輕輕碰一下傷口,都會痛到無法呼吸。

小封櫟這幾天的經歷像電影一般呈現在方餘甜面前,方餘甜的心一下跌入谷底。

這對夫妻並不想好好對待小封櫟,他們只是擔心沒人給養老,見小封櫟漂亮,買回來養大了拿去嫁人,混一份彩禮。

但是小封櫟並不聽話,幾次三番跑出去,最近的一次,小封櫟就差一點就能報警成功。

可惜那個幫助她的女士見李愫鵑的丈夫來勢洶洶,只敢流著淚註視絕望的小封櫟被拽走。

“親愛的,別打了。”李愫鵑適時地冒出來,柔聲勸導自己的丈夫,那男人氣憤地坐下抽煙。

李愫鵑這才來找小封櫟。

“小櫟,沒傷著吧?”李愫鵑把小封櫟扶起,輕聲細語安慰。

“呸,小櫟也是你叫的!傷不傷的你是瞎嗎?看不見全身上下都沒塊好肉了。”

方餘甜白眼都快翻上天,小封櫟身上每痛一下,她的心就抽疼一下,她心疼得快哭了。

等她醒了,她就去找李愫鵑和她丈夫算賬。

該死,敢打她的小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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