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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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帶你回家。”

“好。”

方餘甜松開封櫟,伸手輕輕揪住封櫟的手袖,朝封櫟一笑,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燦爛的笑顏哪怕在昏暗的小巷子裏也格外明艷。

今夜月色大好,繁星滿天。

兩人似往常一般,封櫟在前面走,方餘甜跟在她身後,月光灑在封櫟的白色襯衫上,在她周圍暈起白色光圈,微風襲來,勾勒出她單薄的身形,染上一層脆弱感。

她一身白色,比繁星皓月還要奪目。

方餘甜捏緊了手中的衣袖,薄薄的一片布料,莫名給了她安全感。一如那句輕飄飄的“帶你回家”,瞬間拂去了她心底所有的暴戾陰郁。

回到家,慢悠悠地坐在了椅子上。

一坐下,腰部傳來不容忽視的刺痛感,方餘甜伸出空閑的手揉上自己的腰,手才覆上輕輕用力的瞬間,劇烈的痛感傳來,方餘甜倒吸一口冷氣。

“嘶。”

聽見這聲音,準備著手做飯的封櫟停下看向她,眼神裏帶著擔憂。

“沒事,就是扭到腰了。”

軟甜的聲音小小地回應,方餘甜扶著腰癱在椅子上,一臉生無可戀。

垂下眼思索片刻,封櫟留了句:“我去買點藥。”

旋即揚長而去。

幽暗的巷子裏,原本跪在地上的黃毛和黑毛,在發覺方餘甜離開後,才慢慢坐起,靠在墻邊休息。

“艹,疼死了。”

黑毛捂著胸口抱怨道,“怎麽會有這麽恐怖的女人。”

“比上個月遇見的那個玩命的還可怕,我剛剛真的以為我要死了。”

“餵……說半天你怎麽不應啊?”

黑毛滔滔不絕地抱怨著,見黃毛沈默,生氣地推了推他,然後就看見黃毛一臉驚恐地看著路口,整個人都在顫抖。

看向路口,封櫟緩緩朝兩人走來,她手中握著一根鐵管,散發著寒冷的銀光。

完了。

兩人的腦子裏同時冒出這兩個字。

玩命的來了。



等待封櫟歸來這段時間,方餘甜疼到意識模糊,有點困倦。

打起精神,方餘甜扶著腰一瘸一拐地進了浴室洗澡,洗完出來正好碰見拎著藥回來的封櫟。

方餘甜穿著寬松的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沒扣,露出精致的鎖骨,因為剛洗完澡,被熱氣熏得紅潤的皮膚上掛著晶瑩的水珠。

只看一眼封櫟就移開了視線,紅著耳朵把手中的藥遞了出去。

“謝謝小櫟。”

接過藥,方餘甜笑笑,又一瘸一拐地回到座位上坐好,倒了點跌打酒用力地給自己揉腰,表情皺成一團十分痛苦,像團發皺的湯圓團子。

艱難地揉完腰吃完飯後,方餘甜就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等封櫟洗完澡後招呼她過來。

“小櫟來幫我貼藥膏。”

封櫟一過去,方餘甜就自覺地拉起衣服,露出纖柔的腰肢,又白又細,晃到了封櫟的眼。

心跳逐漸加快,封櫟坐到床邊,拿起一片藥膏,因為緊張,她的手有些微顫,伸出手輕輕覆在方餘甜的腰偏下的位置,感受著手掌下傳來溫熱細嫩的觸感,封櫟的聲音帶上一絲暗啞:

“是這裏嗎?”

“昂。”

封櫟的手有些冰涼,貼在她的腰上,感覺陣痛有所緩解,方餘甜瞇起眼睛。

撕開藥膏,封櫟認真地貼在了剛剛摸過的地方,貼完不敢再看,還順手將方餘甜的衣服拉下來蓋好。

“對了。”

“甜甜吃蛋糕嗎?我今天帶了兩個回來。”

封櫟找到了她從咖啡店帶回來的蛋糕,放在桌子上,不過估計這個蛋糕在她奔跑的時候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

“吃!”

聽見有蛋糕,原本還有些睡意的方餘甜頓時精神了,瞬間從床上跳下來。

“嘶。”

一跳起來又扯到腰,她痛苦地皺了皺臉,但仍舊目光灼灼地盯著桌上的蛋糕。

封櫟見她這樣是又心疼又好笑,眼裏帶上幾分寵溺,轉身給方餘甜拿叉子。

拆開蛋糕盒子,果然裏面的蛋糕已經亂七八糟,不過方餘甜絲毫不在意,接過叉子就開始快樂地吃。

吃著吃著方餘甜突然想起了什麽,拿出手機點了幾下,隨後語氣裏帶著些小驕傲說道:

“我這兩天在附近打臨時工賺到一千六百塊,轉給小櫟了。”

說實話,兩天賺到一千六這種話還蠻驚人的,封櫟驚訝了片刻,摸出自己的手機一看,果然多了一千六。

方餘甜的賬號綁了封櫟的卡,她直接把錢提到了封櫟的卡上。

放下手機,封櫟垂眸一看,另一邊的方餘甜揚著臉正在等待誇獎,眼睛亮閃閃的,讓人不忍拒絕。

搜腸刮肚了一番,封櫟微微一笑稱讚道:“不愧是甜甜,好厲害。”

“甜甜是打什麽工呀?”

聽到這個問題,方餘甜叉了一大口蛋糕塞嘴裏,隨後伸出自己的胳膊展示肌肉,滿臉自豪:“搬磚!”

“啊?”

封櫟面上顯露出幾分呆滯,墨色的鳳眼中罕見地露出迷茫。

搬磚?是她想的那個搬磚嗎?

方餘甜趁機餵了她一叉子蛋糕,隨後開始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成績。

“是啊,就在那邊的工地裏,我兩天搬了兩萬多塊磚呢,老板都被我嚇到了。”

“他一開始以為我不行給我開了高價,我才賺了這麽多,嘿嘿。”

一邊聽方餘甜炫耀,封櫟一邊品嘗嘴裏的蛋糕,蛋糕非常甜,一入口滿是草莓清甜。

封櫟不喜歡甜食,甜膩的味道會讓她覺得難受。不過是方餘甜餵的就無所謂,那是她唯一能接受的甜。

“甜甜好厲害。”

封櫟語氣平淡地再度稱讚,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裏看不出喜悲。

封櫟現在心情很覆雜,如果不是她條件太過清貧,甜甜也不會去做這些體力活,更不會遇見危險扭傷腰。

這還是第一次封櫟有些抗拒設定。她一向漠視設定,順其自然發展,但是因為方餘甜的出現,這些被她無視的設定此刻也變得刺眼起來。

“小櫟要吃嗎?還有一個呢。”方餘甜推了推自己手邊未拆的蛋糕。

“我不吃。”

看了眼因為吃到甜食渾身冒幸福泡泡的方餘甜,封櫟斂起眼,面上笑意消失。

方餘甜像朵盛放的明艷玫瑰,哪怕身處泥潭也會拼命冒頭,向世界展示她的美好。

可泥潭哪配得上她,她應當被放入最好的溫室裏細細呵護。

封櫟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裏有許多道細小的傷疤,粗略一看倒是不能發現。

封家……快要找上門來了吧。

夜晚,方餘甜因為勞累了一天很快就進入睡眠,封櫟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的睡顏出神。

她心緒很亂,不出一星期封父就會發現她那個後母的把戲,派人來找她。

曾經天真的她還以為是苦難熬到頭,實際上不過是提前進入死亡倒計時罷了。

“唔。”身旁的方餘甜難受地哼了哼,換了個姿勢,往封櫟這邊湊,柔軟順滑的發絲搭在封櫟指間。

摩挲著手中的頭發,封櫟心下有了決斷。

方餘甜又在夢裏醒來,還是在那個小孩的視角裏,這次小孩醒了,扶著墻一點點向前走。

這具身體虛弱到了極點,身上沒有一處不在發送難受訊號,甚至因為傷口感染,現在還有些發燒,腦袋暈暈乎乎。

“她”走一步就要歇一步,冷汗不斷冒出,搖搖欲墜的身體好像隨時會倒下,方餘甜不自覺為“她”緊張。

好想告訴“她”,別走了,走不到的。

但是“她”還是憑著這份毅力,走到了公路上,坐在公路旁邊,“她”喘著大氣休息。

方餘甜感覺喉嚨火辣辣地疼。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準備繼續走的時候,一輛白色轎車停在了她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一個女人溫和的面龐,她看著“她”慈愛地詢問道:“小朋友,你在這裏做什麽?你爸媽呢?”

方餘甜一眼就覺得這個女人不似表面溫和,因為這個女人跟她那該死的養父一樣,眼底都帶著深沈的瘋狂。

但是方餘甜終究不能控制這具身體,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搖頭,扯著嘶啞的嗓子回答:“我走丟了。”

聞言,女人面上帶上了悲傷的表情,眼裏含淚,滿是憐惜地看向“她”。

方餘甜看了一眼,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

“小朋友,要不要阿姨幫你找爸爸媽媽?”

“她”顯然是很有警惕心的小孩,沒有立刻答應,但是看了幾眼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和陌生的地標。

但如果不相信面前的女人,她根本不可能找不回去。

於是,“她”輕輕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那女人見狀十分高興,打開車門讓“她”上了車。車裏涼快很多,“她”進來後感覺頭暈的癥狀好了一些。

“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細細打量面前的女孩,女人眼裏露出幾分滿意,方餘甜看了很想報警。

“她”猶豫片刻,小聲回應道:“封櫟。”

方餘甜頓時驚訝:“啊?什麽?”

“我叫封櫟。”

“她”又重覆了一遍,一字一句,十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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