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慕？若是你不提我都忘了，那司徒慕不是安生得在後院待著嗎？”

白卿然輕笑一聲，顧清平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果然是不出白卿然所料。自從幾月前他讓顧清平在司徒慕面前演戲時，顧清平就模糊得知曉，司徒慕的事情大約是自己掌握著，也就配合著他的話，只是負責在司徒慕面前演戲，其他的事全然得交到了他的手裏，移出了更多的心思到了軍隊上，除了與司徒慕的接觸，其餘的一概不知也不花心思去打聽，更別提這一下子走了這麽小半年對於那司徒慕的消息就更是全然不知了。

不過顧清平這表現倒是恰好得對上了白卿然的心，畢竟誰也都是不希望自己的愛人對於其他人有什麽關心。白卿然也就懶得一步一步得賣關子，把先前司徒慕的事情對著顧清平覆述了一遍。

顧清平聽了之後也安靜了好一會兒，就顧清平而言心中的想法與白卿然相差無幾，無非就是訝異於司徒輝那老賊的心狠手辣，或許還參雜著對於司徒慕的一些同情，說來其實這一世的司徒慕確實是要比上一世要命運多舛得多，像是華麗的錦袍被揭開了，露出華服下面那些個世家醜陋的吸血嘴臉，值得同情，卻也無可奈何，這本就是她身為丞相家的大小姐，應該在無上的榮寵之後所附加的代價。

對於同情司徒慕的遭遇，顧清平倒是更多得想到了司徒慕與司徒輝撕破臉皮，會不會逼得那老奸巨猾的老賊又改了什麽計劃，細細想來，其實不論是徐渠還是那個小王子都透著詭異，仿佛所有的事情太過順利，又太過淺顯，顧清平一貫多疑的性子，讓他未到最後一刻，取下司徒輝的項上人頭之前，一顆心都不能放心得落地。

白卿然自然也是瞧出了顧清平的疑慮，顧清平的疑慮恰巧也是他所牽掛擔心的，雖然司徒慕的反水讓顧府的賬目算是填上了漏洞，只是這雖說是內部的漏洞給堵上了，但是那司徒輝的計劃，其實他們也只是在徐景那知曉了個皮毛，但是與顧清平不同的是，白卿然對於徐景的話，信任度卻是頗高。

活了這麽兩世，白卿然上一世最為自傲的便是識人了，徐景雖然上一世與他沒有什麽交集，甚至是顧清平都沒有瞧見過他是個什麽樣的長相。但是這一世出於偶然瞧見了徐景，與之有交談之後，白卿然卻是對這人的印象極深。不論是徐景那仿佛是出世般閑雲野鶴的態度，還是永遠都瞧不清楚的深潭似得的眼眸，還是對於朝堂的見解，抑或是對於那家小公子的愛護，都讓白卿然無比得佩服。這世間能有勇氣托付一腔的愛意與一個還未涉世的孩子已經是件不易之事，更何況是在徐景面前擺著的不光光是高於常人的權勢金銀，那可是當朝宰相一手鋪出來的錦繡大道，不知是多少人求了幾輩子也求不來的。

而這人就在那一個轉身間，為了那一個少年心性的小公子全然得拋棄，甚至就連一個餘光都懶得去瞧，這般的人。就算是白卿然在這世間活了這麽長的時間，也從未見過這麽樣的人，似乎世間的一切除了那個少年一切都束縛不了他，說是深潭水也是深潭水，說是崖上松也是崖上松，瀟灑肆意的人生態度，白卿然頗為佩服。對於這般的人所說的話，白卿然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上一世徐景為何會有那般的野心，白卿然不知，但是這一世，徐景是他真真兒親眼瞧見，說過話，煮酒品茗之人，其餘不說，白卿然對於徐景這個人是全然信得過的。

但是除去徐景，白卿然的心中也與顧清平一般放不下心來，上一世他與顧清平二人所經歷過最大的事情是顧府的變故，對於此後發生的事全無了解，故而對於這司徒輝的動向也毫無琢磨的動向，這不論是對於白卿然還是顧清平都是心中始終放不下的一塊大石，司徒輝的人頭一日沒有落地，那塊大石就一直懸在二人的心上，不能落下。

白卿然皺眉，想低頭喝一口卻無奈得發現，自己方才出神的時間實在是太長，這杯中的一杯茶早就已經涼透了，白卿然也只能無奈得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擡眼瞧見了與他一樣眉頭緊鎖的顧清平，白卿然忽然得想到了。

那韃子王子的信件雪花兒似得飄過來，這具體的邸朝的時間卻只字未提，這其中的用意白卿然自然不會愚蠢得以為那韃子的小王子只是一心向著顧清平來得，只是這其中的貓膩雖然徐景先前在徐渠是就已經知道與司徒輝那個老賊脫不了幹系，但又不知是何關系，這著實讓白卿然頗為頭疼。

“那給你寫信的小王子到底於何日才邸朝，若是照著這個送信的速度，怕是人還沒有到，那雪花兒似得的信就夠府中大半年的柴火了。”

顧清平自然是知曉白卿然那個別扭性子的，這次外族來朝之事確實應為重中之重，不論是突然提前的日期還是那個古怪的小王子，整件事都透著無法言說的怪異，讓人心中頗為不適。顧清平知曉白卿然雖然對那小王子有些膈應，但是更為在意的自然是這來朝之事與司徒家千絲萬縷的關系，只是這事顧清平比起白卿然也並不知曉多少，只是大約得知道那來朝的日期，其餘的卻是霧中紗般瞧不真切。

“這事我也只是在宇文泰那兒有些許的了解，約莫是在正月底達到，其餘的，也毫無消息。”顧清平說完，屋內的二人陷入了一片寂靜。或許是二人這出乎意料的默契顯得這一室的寂靜反而是有些滑稽了。

這次倒是白卿然首先得打破了這尷尬的寂靜，與顧清平隨意得聊了幾句府中的近況，默默得把話題給繞開了。白卿然驚覺，他這個愛鉆牛角尖的個性和顧清平待在一起時間長了，居然變得緩和了許多，甚至像是今日一般，換成是他默默得扯開了話題，怕顧清平鉆牛角尖去了。意識到這一點，白卿然的眼神又不由地柔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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