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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顧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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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嘗到了甜頭的宇文泰,便一下子開了竅,只要是有人在朝堂上揪著顧清平與白卿然的事不放,他就木著一張臉,默默得看一眼在一邊含笑站著的司徒景。微微上揚的鳳眼裏,明亮又澄澈,帶著幾分委屈,直瞧得司徒景的一顆心都融化成了一灘水。就算是宇文泰一個字也不說,光光是小孩兒這般向自己求助的小可憐模樣,就已經夠司徒景把那幾個沒有眼色的家夥給剝皮好幾回了。

果然,宇文泰一個眼神掃過去之後。司徒景便笑瞇瞇得清了清嗓子,轉過身朝著那幾個方才還爭得臉紅脖子粗的大臣笑了一笑,緩緩開口,條理清晰,聲音清朗,從容淡定中不乏一貫的壓迫感。很快得就讓那些個大臣通通得憋紅了一張臉,灰溜溜得退回了位子上。

司徒景說罷,先是不動聲色得瞥了一眼高座的他家小皇帝,果然小孩兒的笑意都要溢出了眉眼。司徒景也微微得一笑,回過頭來的時候,卻正巧得碰見了身後司徒輝意味不明的眼神。司徒景對著他這位父親,一刻都未遲疑得掛上了十幾年如一日的乖順微笑,得了司徒輝微微的點頭示意之後,司徒景才笑著轉過身。就在那轉身的剎那,司徒景唇邊諷刺的笑意就放大到了極致。

呵,他這個父親,倒是把狂妄自大與膽小多疑糅合得完美,一邊糾結害怕著他把司徒家的勢力分割過去,繃得神經緊張。他故意露拙之後,又裝著嚴父的角色,高高在上得訓斥他不懂朝野交際的模樣,還真是令人作嘔呢。

不過這麽多年在司徒輝手下的磨練,這種逢場作戲早就成了司徒景的習慣。雖然有時候司徒景也有時候會自嘲自己現在的虛假模樣,倒是越來越像那個他自小就恨之入骨的慕容欣了。不過這種短暫的矯情之後,司徒景便會很快得掛上溫和的微笑,只有眼裏沒有散去的嘲諷,才稍稍得透露出來他真正的情緒。

而在顧清平與白卿然都離開之後的顧府,就算是在司徒慕的一手掌握之下了。果不其然,在顧清平離開不到一周裏,司徒慕的手臂就像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一般,奇跡般得好了起來。雖然這整個府中的人都心照不宣得知曉司徒慕這胳膊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但是也都默默得閉口不言。

今年京城冷得似乎比往年都要快些,枝頭僅剩的一點兒落葉都被一陣狂風給卷得不見了蹤影。司徒慕披著雪白的袍子,斜靠在打開的床邊,少女俏麗的容顏卻不似嬌花般鮮艷,反倒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素白著一張臉,微微得皺著黛眉,懶懶得朝著那已經落盡殘葉的枝頭望去,雙目空空得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小姐,您這肩膀上的傷才微微好了些,怎麽能如此暴露在風口呢?”

星語穿著一件粉白祥雲刺繡的小夾襖,頭上別著一只珠玉步搖,捧著一壺廚房方才做好的甜湯進了屋子,就瞧見了西邊的窗戶大敞著,朝著屋內大口大口得灌著冷氣。都已經步入初冬的天氣,司徒慕還穿著單衣,只松松垮垮得披著一件略微厚實些外袍就站在那窗戶邊上,仿佛是對那漫天的寒氣免疫一般,木木得站著。

星語趕忙得放下了手下溫熱的甜湯,快步走到司徒慕面前,把那還在源源不斷得朝著屋內灌著冷風的窗戶緊緊得鎖了起來。又拉著渾身冰涼的司徒慕坐到了桌邊,把那金絲爐子裏的炭火燃上,才回到司徒慕的身邊。

卻不想,還未等星語把那蓋子掀開,給司徒慕盛湯時,就被司徒慕猛得一下抓住了手腕。

“星語,你說,若是我趁著王爺不在,照著父親的吩咐,當真把這顧府攪亂成那般模樣,王爺,王爺他還會要我嗎?”

星語試著掙脫了幾下,無奈,雖然司徒慕瘦弱的雙手凍得冰涼,甚至有些發紫,但是卻像是鉗子一般死死得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赤紅的雙眼在蒼白的臉上更為滲人,手下更是像是抓著什麽救命的稻草一般不住顫抖用力。

一般人瞧見司徒慕這般平日裏教養良好的大小姐這般癡狂的模樣,大概都會被嚇一跳。但是星語卻像是司空見慣一般,手下用力從容不迫得掰開了司徒慕的手,塞了個小暖手爐到了司徒慕的手中,一邊為司徒慕倒甜湯,一邊語氣平和得安慰道。

“小姐,您又來了,這問題自顧王爺離開京城之後,您這天天抓著奴婢就得問一遍。這事本就是老爺交代與您的,憑著老爺平日裏對您的寵愛,您覺得老爺會安排對您不利的事嗎?再說了,老爺也不過就是讓您在那賬目裏動些手腳罷了,至於那銀錢的去處,小姐,奴婢早就說過了,那可是掌握在您的手上啊。”

星語有條不紊得說完,好像是許久就準備好了的說辭一般流利又自然。言罷,星語笑著把方才盛的一碗冒著甜絲絲熱氣的甜湯放到了司徒慕的手中,微笑著與司徒慕對視,眼神之間的堅定決絕倒是比司徒慕還多了幾分世家小姐的冷漠儀態。反倒是顯得司徒慕太過小女兒家的兒女情長了。

司徒慕聽了星語的話,慢慢得穩定下來。低頭沈默了一會兒,手下慢慢得握緊了還是溫熱的碗。

緩緩出聲道:“把那賬房的賬目再拿過來讓我過目一番吧。”

“是。”

星語脆生生得應了下來,低下眉眼,掩飾住眼中不經意露出的一抹譏諷,關上司徒慕的房門退了出去。

而白卿然的院中,如月近來倒是忙碌得很,不僅要掌管著這任性的主子留下來的一院子花花草草,以及這上上下下幾十戶丫鬟的日常言行,還要對那賬房的事情時時留心,可算是忙得恨不得一個身子拆成兩半用。

而且當初顧清平與白卿然離去時,為了讓她在府中有個照應,特地得只帶走了竹青,把小六子留在了府中。不過不提小六子,如月不一肚子的火。這人瞧著一副面癱的模樣,談了個戀愛之後卻像是變了個人一般,日日都像是丟了魂兒似得往那宮中跑,時不時得在她找他議事的時候,還會露出那般少女懷春一般的笑容,可算是賺了如月一身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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