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卿然，思來想去那麽些個東西也是些無用功，不如走著瞧著，看看這徐渠這彈丸之地，到底能耍出個什麽花樣。”

雖然顧清平也是安慰了一番，但是白卿然的性子就是連他自己也琢磨不清楚，更何況是碰見個這麽蹊蹺古怪的事，更是一股子就鉆進這個牛角尖兒出不來了，任憑著顧清平怎麽苦口婆心得給他開導分析，也不能舒展開眉心。

不多一會兒竹青就上來催午膳了，白卿然思慮了這半日也沒想出個什麽頭緒來，索性也就暫且把那些個疑慮壓存在了心中，下樓吃了頓食不知味的午膳。

顧清平午膳時，變著花樣兒得把那些個漂亮的小食往白卿然的面前推，又是蒸得玲瓏多彩的鮮花糕，又是湯汁撐得薄薄的皮兒都要破了的蟹黃灌湯包，就是什麽新鮮有趣兒什麽東西往白卿然的碗裏堆疊。只是白卿然的興致一直不高，不論顧清平給他夾過來什麽東西，都頭也不擡得順著吃下。瞧得顧清平也是一陣心悶。

到了下午，顧清平實在瞧不得白卿然這個像是開得正漂亮的花兒被抽幹了水分，奪去了營養一般，蔫吧蔫吧的樣兒，連拖帶抱得給白卿然拽到了門外竹青早早便準備好的馬車上。

那馬車設計得極為講究，一瞧就是顧清平的風格。靛藍的綢緞上刺著針腳細密的金絲線，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極為漂亮華麗，一匹神氣漂亮的駿馬在前頭，油光水滑的皮毛，蔑視的姿態裏吐出白色的噴氣，惹眼得很。若是放在平日裏，白卿然定然會嫌棄這馬車有些紮眼，但是今日，白卿然一門心思都撲在了那官鹽一事上，顧清平做些什麽他也沒有留心去管，就這麽由著顧清平胡鬧，連上午穿的衣裳，都由著顧清平說那鵝黃不吉利，給他換了身鮮紅鮮紅的。

精致漂亮的馬車上，車窗的小簾子被拉起，令人偶爾能窺見裏面俊俏公子的容顏。烏發像是上好的檀木一般襯得肌膚雪白，清俊的眉眼間仿佛是盛了那半條柳河的愁思，帶著些病態的富貴感，漂亮得讓人不由得伸長了脖子跟著那馬車走去。

只是那車上的另一位公子瞧著倒是頗為嚇人，雖然生得也是極為俊美，瞧著那周身的氣派像是比那位紅衣服的小公子還要穩重貴氣些，但是不知為何每當有人伸著脖子要往那車裏瞧去時，那個藍色衣裳的公子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便會瞪得圓溜溜得，兇神惡煞得朝人瞧去，怕人的很。於是，小姑娘，小夥子們都不敢瞧那漂亮的紅衣小公子了。

白卿然無甚興致出來玩耍，只是他瞧著顧清平這半天下來幾乎是要絞盡腦汁得逗他開心，白卿然就不由得對顧清平有些心存愧疚，在顧清平做出的各種誇張表情下來之後，也不由自主得展開了笑顏。

一雙略顯細長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兒，盛了滿天細碎的星光一般，連帶著少年臉上被初冬暖烘烘的太陽照映出來的細細的絨毛都好看極了，顧清平如是想著。

瘋了鬧了一個下午，顧清平總算是如願以償得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盡，回客棧時要不是白卿然與竹青二人有些攙扶著他，顧清平就差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白卿然瞧著顧清平的模樣，心中又覺得好氣又覺得好笑，想起下午那件無厘頭的事兒，白卿然把顧清平扶到床邊坐下之後，還是有些生氣得踢了顧清平一腳。

今日下午，顧清平本是帶著他出去散心，自然是什麽有趣稀奇些，就把什麽東西往白卿然的面前推。不一會兒之後，白卿然的懷裏就抱了一堆小孩子的玩意兒，什麽裹著漂亮糖漿的山楂球，什麽花樣獨特的紙鳶，拉絲的糖球兒，剛剛出鍋，還冒著香甜氣息的烤梨，甚至還有些玉器，白卿然抱著那一大堆東西，深深覺得自己把顧府的財政大權握在手中的舉動，是再為明智不過的了，要不然給這個閑散王爺的手裏，不知道是有多少座金山銀山才夠花。

這邊的白卿然只稍稍出神了這麽一會兒，那邊的顧清平就眼前一亮，拽著白卿然就朝著一棟造型別致的小樓前。那小樓前倒是熱鬧喜慶得很，密密麻麻的一片全是黑乎乎的人挨著人，白卿然一眼瞧著就覺得頭疼，但是顧清平倒是不嫌這人山人海的熱鬧勁兒，抓著白卿然就往那人堆裏擠去，白卿然雖然是無奈，但也只得把懷裏的東西都放到了身邊的竹青懷裏，跟著顧清平就往那人頭攢動的小樓前走去。

走到那小樓前面，瞧清楚了那個架勢，白卿然就默默得閉上了眼睛，忍住了心中強烈得想要把顧清平暴打一頓的欲望，深深得吸了一口氣，腳下暗暗得使勁碾了顧清平的腳面一下，瞧著顧清平那雙漂亮的藍色綢緞鞋面給踩的灰一塊，白一塊，白卿然才終於有些消氣。

但是這也並不能讓白卿然原諒顧清平這個傻子，別人家的小姑娘在這裏拋繡球招親，他個早就成家的人來湊個什麽熱鬧！難不成這大傻子上一世還與這素未謀面的小姑娘有什麽露水姻緣不成？

白卿然越想越覺得頭上青綠一片，冒著油綠綠的光芒。白卿然臉色陰沈得盯著那小樓上，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子，也不顧旁邊顧清平被他踩了腳面之後略帶委屈的俊臉，就黑著一張鍋底一般的臉直直得戳在人群中，火紅的衣裳頗為惹眼，像是比那樓上的姑娘還要漂亮上幾分。

更讓白卿然來火的是，那個姑娘的繡球不知道是該說它張了眼睛的好，還是不長眼的好，就這麽直直得奔著顧清平的懷裏來，不偏不倚得砸到了顧清平的懷裏。那小姑娘瞧見顧清平傻裏傻氣得拿了那繡球之後，便羞怯得笑了起來，那眼神裏分明是滿心期待。白卿然覺得自己滿腔的怒氣，大約是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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