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愛情吧。

白卿然這樣想著。

一定是愛情，顧清平從未懷疑過。

就這麽一路晃悠著往那徐渠縣去，在車上，在第三次把顧清平一掌推開之後，白卿然瞧著躲到角落裏長蘑菇的顧清平，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展開隨身帶過來的地圖，開始仔細得研究起來，那徐渠縣的地形圖。

展開那羊皮地圖之後，白卿然仔細得瞧著那細細勾畫的徐渠地圖，慢慢得清秀的眉毛就不由自主得擰了起來，手上慢慢得摩挲著顧清平給他的那一枚暖玉戒指。

地圖上所標示出來的，那官鹽墜河之處，正巧處在那徐渠的瓶口之處，徐渠縣之所以名為徐渠縣，就是它靠近那橫貫著半片江北的土地，雖然說那徐渠名為渠，但其實卻是一條河，船只航行稱重吃水都頗為可觀，對兩岸臨近的居民生活貿易，有著很大的益處，故而這兩岸的人民為了紀念，就把這徐縣改為了徐渠。

而徐渠與之繁盛更為出名的一點也是，在入徐渠縣的瓶口之處暗礁頗多，風浪也是從未有過是大，失事的幾率很大，但是最近幾年，因著人們都摸清了這幾處河口的情況，找的也都是本地老練的舵手指導著航行，倒也沒出過多少的事故，這次的官鹽墜河事件，可算是又在情理之中，又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而聯想起上一世的官鹽事件，白卿然更是百分之百得確信，這一批官鹽絕不可能是墜入了河底，更為可能的，怕是墜入到了司徒大人某個不知名的地道裏去了。

白卿然牽起嘴角，輕輕得嗤笑了一聲。而那邊蹲了半天的顧清平，也沒等到白卿然來安慰他，反而是長手長腳得快要在這馬車上給顛吐了。耳朵一向很尖的顧清平，在車廂裏一片寂靜之中，自然是沒有漏過白卿然這聲低低的笑。

不知道是因為什麽，顧清平覺得自己最近真是越來越奇怪了些，就是連白卿然這明顯的不屑之情溢於言表的樣子，都覺得無比可愛，甚至比乖順的模樣都要鮮活生動許多，像是小貓伸出爪子輕輕得撓著心，惹人得很。

而一旁看完地形圖，思慮完畢的白卿然，剛回過神來，卻不由得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到底是什麽不對勁呢？

白卿然往旁邊的軟墊上一摸，摸到冰涼的軟墊之後，不由得一驚，顧清平人呢？在寬闊的車廂裏，四下張望去，卻發現他在這心急火燎得找人，那邊的顧王爺，卻蹲在角落裏，發出了低低的傻笑，不知道是在傻樂些什麽。

白卿然當即便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輕輕得收起桌上的羊皮地圖入袖，慢慢得朝著角落裏的顧清平走去，他原先還想著要不要與顧清平一同討論下這私鹽之事，但是瞧著顧清平這精神狀態，白卿然左右衡量一下，還是和這大傻討論一下一會兒中飯要吃什麽還比較靠譜些。

輕輕得一聲碰，顧清平捂著後腦勺轉過身來，不愧是顧影帝，就在這短短的轉身之間，表情就完全得換了一套，忽閃忽閃的桃花眼裏蓄著些不易察覺的淚水，和憋下去的薄唇呼應，倒是顯得更為真實。要是白卿然沒瞧見這人方才傻呵呵在墻角樂得忘記回來的模樣，還真會被他騙得好一頓心疼呢。

“行了，顧王爺，您這都呆了半天了，光顧著傻笑，這地上不涼嗎？”

白卿然伸手拉起了顧清平，顧清平自知方才的表情已經被白卿然發現，也就乖乖得順著白卿然的力氣被拉了起來，沒敢再耍什麽花招，撲撲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就要拉著白卿然坐下。

白卿然也知道他方才忙於思慮那私鹽的事，冷落了這王爺好一會兒，憑著顧清平現在這脾氣，肯定是受委屈了，若是現在不好好兒得哄哄這祖宗，以後這事還不得被他拿出來要講多少次呢？深知顧清平怨念的白卿然，乖巧落座，主動得和顧王爺聊起了今日午膳要吃什麽的話題，而心越來越小孩子脾氣的顧王爺，也很順利得就被白卿然帶著走，滿腦子都是今天中午要吃什麽，是紅燒獅子頭，還是香酥小排骨，或者是糙米芋圓甜湯呢？要不就都來一份，再加上幾個卿然平日喜愛吃的？

瞧著顧清平一樣一樣得板著手指數菜名，白卿然雖然笑瞇瞇得聽著顧清平如數家珍得報著菜名，但是心中老是覺得有什麽毛毛的，好像是他和顧清平兩個人的位置倒了？

白卿然懷著這股子奇妙又有些莫名的喜悅，也非常高興得和顧清平吃了午飯，兩人雖然各懷心事，但是也算是其樂融融得吃完了這一頓飯。

到了那徐渠之後顧清平先行下了車，繼而又扶著白卿然下了車，雖然白卿然多次拒絕，但是顧清平置若罔聞。

街上倒是熱鬧繁華得很，也未因為他們這一輛馬車而出現什麽騷動，來往的行人都專註得幹著自己手上的事。因著這次宇文泰給顧清平下的命令較為私密，所以當地的官員並不知道顧清平和白卿然二人回來，這也是宇文泰當初所要達到的目的，就是要在最真實的情況下，才能調查出這件事的貓膩，雖然宇文泰的心中早就有了打算，但是為了證據和保險起見，他還是指派了顧清平與白卿然二人前來，他總是覺著還有一些事情是他的暗衛還沒有發覺出來的，又是至關重要的。

顧清平倒是樂意得很，這般熙攘熱鬧的模樣，與江南來說也不相差很遠，街上各式各樣的攤販也巧妙精巧得很，要不是白卿然在一邊拉著，他這個王爺還未開始調查，估計就得在這條街上整整得逛上一天都不知道回去。

白卿然陪著顧清平胡鬧了半天，總算是在太陽落山之前尋到了一家落腳的客棧。要了幾間上房之後，白卿然和顧清平就準備休息了，卻沒有想到在房中還有個素未謀面的客人在等待著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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