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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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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子內的顧清平,心思也是煩躁得很。今日他送了白卿然回帳子之後,跨上追風追著宇文泰一行人去了,只是不知為何,他總是覺得今日的追風有些不太對勁。只是顧清平也只當是馬兒鬧了些脾氣,並未放在心上。

只是就是這一時的疏忽大意,就釀成了大錯。

他原先是追著一頭皮毛頗為漂亮的雪狐,大約追了有半個時辰,顧清平等著那雪狐終於是放松了警惕,低著頭梳理皮毛時,準備拉弓射箭,只是不想,身下的追風像是中了邪一般得狂躁起來,而那邊的雪狐也不知為何居然奔著他這邊來。待顧清平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十五王爺帶著手下幾個侍從朝著這雪狐追了過來,眼看就要拔弓射箭,那小孩的箭術顧清平又豈會不知,怕是射不著那狐貍,自己就要喪命,只是還沒等顧清平做出反應,身前就被一個靛青的身影給擋住了視線。

噗,箭羽入肉的聲音。

瞧著那個靛青的勁裝,顧清平心中一驚,司徒慕!

等著顧清平反應過來,飛身下了追風趕到司徒慕身邊時,司徒慕的左肩早已被大片刺眼的鮮血染得暗紅,猙獰的傷口在單薄的肩膀上瞧著頗為觸目驚心。

顧清平雖然心下還存留著許多的疑問,但是也不能放任司徒慕的傷口繼續這麽流血下去,連忙得就要幫著司徒慕按住傷口。還未判斷出血情況和箭口是否帶著倒鉤時,顧清平是萬萬不敢莽撞得直接將那箭拔下來的。

就在顧清平急著處理傷口時,那邊被嚇呆的小王爺宇文耀也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一般急忙得趕到顧清平與司徒慕的身邊,一張俊秀初成的小臉被嚇得煞白,倒是能和地上躺倒的司徒慕差不多。

雖然是個帝王家的孩子,可是這十五王爺年紀卻是極小的,今年也不過堪堪十五,當初宇文泰上位時也就是瞧著他的年紀尚幼,又天生的無憂無慮的性子,平日裏除了逗鳥賞花,詩酒茶之外,也無甚紈絝的愛好,故而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封了他個閑散的王爺做做。

“顧將軍,顧將軍,本王,本王,不是故意的。”

顧清平好容易按住了司徒慕肩上血流不止的傷口,忙得焦頭爛額之際,哪裏有功夫聽他說話,一把橫抱起司徒慕之後,匆匆得瞧了那個小王爺一眼,語氣稍稍有些不善得說:“王爺,還是先給慕兒叫個大夫吧!”

言罷,就抱著司徒慕上馬,順便得把追風的韁繩塞到了一邊侍衛的手裏,就急匆匆得朝著大營趕去了。

然後,便是白卿然看到的這幅景象了。一屋子的人熙熙攘攘的模樣,似乎誰的臉上都掛著或真或假的擔憂著急,白卿然按住微微挑起的長眉,也掛上了一絲淡淡的焦急,直直得奔著人群中央的顧清平去了。

顧清平今日穿的也是件淡色的衣裳,大半個懷抱都被鮮血染得深一片,淺一片,整個人都瞧著有些狼狽,白卿然猛得擡眼一看,倒是被嚇了一跳,這打眼一瞧,還以為這受傷的是顧清平呢。

不過只區區的哪一刻,再擡眼白卿然早已按下了眼中不該有的情緒,頗為擔憂得瞧見了安安靜靜得躺在顧清平懷裏的司徒慕。那丫頭的臉色倒是從未有過的蒼白,大半個肩膀都被鮮血染得暗紅,就是他瞧著也頗為觸目驚心,嘖,這司徒家還真是不容小覷啊。

“你到這兒來幹什麽,難道你還嫌害得我女兒害的不夠嗎?”

白卿然正想湊上前去瞧個清楚時,就被一聲尖利的女聲給打斷了,還未等白卿然轉頭找出是誰的聲音,寬大的衣袖就被一股力量給拽住了,那力氣來得實在太猛,而且白卿然今日身子本就有些不適,要不是白卿然先前有些練武的功底,這一下怕是真就被這區區的老婦給拉倒下去。

“司徒夫人這是何意,我本就是這顧府的王妃,慕兒出事了,難道我這個做主母的不該來瞧瞧嗎?”白卿然站穩之後,擡眼瞧了一眼扯著他袖子的慕容欣,果不其然,那老婦哭得兩眼通紅,粉白粉白的脂粉哭花了一張還算是俏麗的臉,而那哭得核桃一般的眼睛裏,卻泛著些不可言說的瘋狂光芒,讓白卿然瞧著既是心驚又是好笑。

“胡說,若不是有你個賤人,我的慕兒能被箭射成這樣嗎?還不知你在那畜生身上下了什麽藥,能叫我慕兒的馬受驚,直直得撞那箭上去!”

慕容欣這神態和語言都不可謂不癲狂,可是你細細得掰開嚼碎看,這話有說得滴水不漏。她本就是個後院的婦人,就是神態再為癲狂,眾人也能理解是護女心切,而這般癲狂之態下,似乎她說出的所有話,甚至對於白卿然無故的指責都是發自肺腑的哭訴,讓人瞧著不為不動容。甚至有些不帶腦子的,或是對白卿然本就心存嫉恨的,還能就這麽順水推舟得把這臟水潑到白卿然的身上。

果不其然白卿然聽那慕容欣雙眼含淚,字字泣血的指責之後,整個熙熙攘攘的營帳裏的目光或帶著善意,或帶著不懷好意的打量,更多的則是閃爍著暗暗的興奮光芒,他,確實是得的恩寵多了,難免得招人嫉妒。

而白卿然作為當家主母,又身為男子,若是一個勁得與慕容欣這麽個婦人爭辯,難免得失了氣度,就是得勝了,也並不值得高興。若是不爭辯,那豈不是就任由這臟水往自己身上潑,若是白卿然重活了這一世還是這般窩囊,那他可真算是白活一世了。

“司徒夫人何出此言?若不是方才王爺的貼身侍衛急忙得向我稟報王爺在外出了意外,我都不曾得知慕兒受傷的消息,而且-----”

白卿然慢條斯理得把話說到一半就陡然得停住了,擡眼瞧了那還未擦幹淚水的慕容欣一眼,繼而又掛上了那熟悉的溫和笑容,似乎他真是對著個令人敬佩的長輩一般。

“慕兒不光光是您司徒家的掌上明珠,更是我顧王府的側妃,您說,這於情於理,我這個做主母的該不該來探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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