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禦醫說著話，瞧著院外邊，如月帶過來的幾個收拾得利落的產婆，小禦醫像是抓著機會了一般，急急忙忙得帶著幾個產婆就帶著幾個產婆進了屏風後面。

顧清平瞧著小禦醫的臉色，心中仿佛一塊大石懸在空中，惴惴不安的心思幾乎要沖破他的胸口，跳得他像是一口瘀血憋在喉中難受得顧清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攥著手中白卿然和他一對兒的扳指像是腳下生火了一般，急急得在外面踱著步子，恨不得自己的脖子現在就安在那屏風裏，可惜那一障薄薄的屏風終究是阻攔了他的視線，他只能在屏風外無力得聽著白卿然痛苦的呻吟和幾個產婆勸白卿然用力的聲音。在顧清平這幾十年的生活裏，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如此得無力，明明自己心中的至寶就在短短的幾尺之外痛苦著，而他卻只能無力得站在原地，沒有一點辦法，顧清平此時都有點生白卿然腹中二人還未出世的孩子，要不是這個小東西卿然怎麽會受這麽大的苦。

但是顧清平也只能在外面胡思亂想，屋內的狀況他一點兒忙都幫不上，無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顧清平都有些像是脫了水的魚，呼吸的空氣都變得稀薄難受。

屋內的白卿然更是疼得快要脫力，整個人像是才從被水裏面撈出來一般，汗水打濕了他胸前雪白的薄紗，瘦削的臉上沾粘著根根縷縷的發絲，嫣紅的薄唇襯得那蒼白的臉色更如透明一般驚人。自幾個時辰之前白卿然就覺得自己的下腹像是被人拿著尖刀一刀一刀得刮著，痛的他幾乎想要就這麽一頭撞在墻上昏過去算了，可是畢竟腹中還有他和顧清平的孩子，這個孩子可是他與顧清平這兩世加起來幾乎十幾年的相識裏第一個擁有的孩子，對他對顧清平的重要性當然都是不言而喻的。白卿然只能死死得咬著舌尖利用著舌尖上傳來的痛覺來保證自己不被下腹傳來的痛覺痛得昏過去。

一邊幾個產婆在路上就已經被如月打點好了，看到白卿然的情況雖然是還是有些吃驚，但是想到如月一路上陰沈的神色和言語間的威脅，也只能把眼裏的疑問死死得吞進肚子裏，只顧著幫著白老禦醫，一面瞧著白卿然的情況一面幫著白卿然控制著節奏喊用力。白卿然用力得幾乎脫力，下腹痛得都幾乎沒有了只覺，纖細的手指甩到床沿邊打得十根指節砸得通紅，鮮紅的鮮血沿著細白的手指滴滴答答得落到了床邊。白卿然甚至覺得若是肚子裏這個小混蛋再不乖乖得下來，他這一條命都得給他搭了上去。

約莫著又過了半個時辰，小禦醫那邊的藥湯終於是熬好了，小禦醫一點點得給白卿然餵了下去，雖然是喝了大半碗吐了大半碗，小禦醫的一只袖子都幾乎被褐黃色的藥汁打濕了。不過這藥汁也算是在半刻鐘之後總算是有些效果了，雖然白卿然的下腹痛得更為厲害了些，但是白卿然的精神總算是有些回來了，身上也算是有些力氣，順著產婆的叫喊也算是能使上力氣了。

隨著一個裹著藍白花布的產婦一聲驚喜的尖叫，出來了，出來了！小世子的頭出來了，這一屋子的人懸在半空中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尤其是顧清平就像是周身的力氣被一下子抽幹了似得，一下子躺倒在了椅子上，感激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白卿然聽見那產婆的話，身子上仿佛忽然得來了力氣，隨著產婆的叫聲一鼓作氣得用盡了一身的力氣，感覺到孩子離開自己的身體之後，白卿然一行清淚總算是順著蒼白的臉上靜靜得流了下來，幸好幸好。

大約半刻鐘之後，小禦醫小心翼翼得抱著一個雪白的小團子從屏風外出來，顧清平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真的瞧見了那個紅紅的，又皺巴巴的小孩兒，顧清平卻人生第一次慫了下來，甚至都不敢從小禦醫的手裏接過那個紅撲撲的小猴子，小禦醫笑瞇瞇得站到小六子身邊，白老禦醫擦了擦一額頭的汗，沒好氣得走到顧清平身邊，瞧著顧清平那別扭得抱著孩子的姿勢，好像是兩只手都不是自己的一般，白老禦醫差一點兒給他氣得笑出來。

“恭喜啊，你個小子第一胎就得了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啊？謝謝您啊，白老禦醫，對了，卿然怎麽樣了？”顧清平別扭得抱著懷裏還是哭鬧著的紅猴子，瞧著白老禦醫也出來了，就急忙得想去裏面看看白卿然的狀況，這一生產就從中午鬧到了這半夜，他都被折磨得如此精神衰弱的模樣，在裏面生產的白卿然又被這個小子折磨成了什麽模樣，顧清平越想越著急，抱著懷裏的小紅猴子就往屏風裏面沖。白老禦醫笑笑也沒有攔著他，都折騰了這麽長時間了，也該讓這小子進去瞧瞧了。

顧清平抱著懷裏的小紅猴子小心翼翼得走到白卿然的床邊，白卿然那慘敗的模樣讓顧清平一瞧見就揪住了心，他一個堂堂的九尺壯漢居然在這一日之內就鼻子一酸，想要落淚好幾次。白卿然聽見產婆高聲說著出來了，出來了之後，白卿然一身的力氣都用了幹凈，靜靜得躺在軟塌上，瞧著顧清平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紅紅的模樣，要不是他真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白卿然就差點兒噗呲一聲笑出來了。

“瞧你那傻樣兒，孩子呢？”白卿然一出聲才發現自己的嗓子都有些沙啞，想要伸手抱抱顧清平懷裏的小紅猴子，卻無力得發現，試了試都不能舉起來酸痛的手，白卿然只好放棄。

“這兒呢，這兒呢，卿然你瞧瞧，慕白多漂亮！”顧清平抱著小紅猴子，一大一小兩張臉一齊湊到了白卿然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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