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絮兒聽得屋內傳來星語有些幹啞的聲音，忙理了理裙釵低眉往屋中快步走去。

“絮兒，回來了啊，快來瞧瞧今日本王妃才從得的幾只珠釵哪個要更為襯我的膚色啊？。”絮兒方才進到裏屋還未適應屋內熏香甜膩的氣味，便聽著司徒慕喚她過去，絮兒微微擡眼一看，司徒慕今日仍是穿了一件嫣紅的錦袍，那料子想來也是丞相府送來的江南極好的料子，在這微微的燭火下還能泛著那般溫潤細膩的光澤，而那衣袍上朵朵怒放的牡丹倒是比那鮮紅的料子更為惹眼，只是大約是那牡丹繡得太為繁密，讓人驚艷之餘不免生出些煩膩之感，只是絮兒哪敢說出這些，只低低得應了一聲便乖巧得走到了司徒慕身邊。

司徒慕今日的臉似乎比往日擦得還要白些，那珍珠粉都有些飄到她梳得一絲不茍的烏發上了，點點白灰瞧著頗為礙眼，絮兒低眉順著司徒慕的手瞧了瞧漆金盤中的幾只珠釵，倒是不出她的意料，都是些頗為精巧華貴的珠釵，細細的扯著金線長長得墜著幾顆圓潤光潔的珍珠，瞧著頗為晃眼，再不成便是紅藍寶石齊齊上陣，點綴著那金絲編成的芍藥花蕊，美則美矣，只是不免落俗了些，瞧著那盤中的幾只花哨的珠釵絮兒不免得想到了她被如月帶著初見到白卿然那日，雖然她在這王府中也瞧見過不少貌美的小妾，或是才貌出眾的少年，但是直到遇見那個人絮兒才覺得自己見到了這落入凡塵的仙子。

那人那日也是穿著一件紅袍，罩著一件同色的薄紗，只不過那紅色的錦袍就單單是錦袍並沒有什麽過多的刺繡，只是用金線細細的滾了個邊，但是卻絲毫不能減去那人的幾分顏色，嫣紅的衣裳倒是更襯得那人膚勝雪，發如墨，唇似血的謫仙之姿，如墨似畫般的眉眼只輕輕得擡眼瞧了她一下便覺山河失色，繁花羞敗，那一院子的各式淺粉淡白竟是都沒這一人好看。

若是說發簪之凡物，那人倒是不甚在意的，一頭的青絲如瀑，只松松得用一根烏木簪子挽了個小髻，細細的垂了幾根烏發落在眉眼之間，又給那人平添了幾分若有似無的縹緲之感絮兒覺得自己那貧瘠的語言，似乎是不夠來形容那人是多好看的，於是也只能說好看了。

不得不得不說，這人的眼界都是挑的，見過了天上之物再瞧著凡間的美景，就是再美也缺少了那麽幾分韻味。絮兒服侍司徒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是不難瞧出司徒慕雖然嘴上一個一個小賤人得喚著白卿然，但是無論是在妝容神態，衣飾打扮上都有意無意得有些向白卿然靠攏，只是想白卿然那般淡然中透著的渾然天成的媚色確是旁人學不來的，缺三分嫌淡，多了三分又嫌庸俗，司徒慕便是屬於那後者了，用力過猛之間難免讓人瞧著艷俗了些，雖然如此絮兒還是盡職盡責得從盤中細細得挑出了一只不是那麽華麗的簪子遞到了司徒慕手上，司徒慕微微低眉一瞧，那簪子確實是頗為襯她的，雖然周身都是黃金制成，但是樣式頗為新奇簡潔，簪身圓滑，無過多的修飾，只在簪尾用上好的血玉精細得雕了幾朵周身通紅的紅梅，蕊間點著些金粉，梅花下垂著幾根細細的金絲拽著幾顆光潔圓潤的夜明珠倒是頗為別致，司徒慕鉤起了嘴角輕笑著把那支珠釵別到了頭上，確實那垂著的幾顆夜明珠更襯得司徒慕雪白的長頸更為細膩了，那幾朵栩栩如生的紅梅倒也真有幾分雅致的味道，微微壓住了些司徒慕一身的珠光寶氣，多了幾分風雅之味。

“嗯，我就說還是你個丫頭眼睛毒，這簪子瞧著無甚特別之處，這插上之後倒還真是有那麽幾分意思。”司徒慕方才一肚子的妒火，此刻微微有些消散，細白的手指不斷得捧著面前一面小小的銅鏡，笑瞇瞇得打量著自己鏡中艷若桃李的臉蛋。

“王妃過獎了，奴婢這粗淺的眼光哪能挑出什麽別致的簪子啊，不過是王妃生得好便帶著什麽都不俗罷了。”絮兒這話雖然極盡討好之意，但是偏偏給這丫頭一副溫溫順順的模樣，大大方方得說出來竟是讓人覺著她本就是這麽想得，聽起來不但是沒有刻意討好的諂媚之色，反倒頗為讓人舒心。

“哈哈哈，還是你個丫頭會說話，來來來，這盒玫瑰胭脂水啊是我才從母家得來的，可是那波斯國的進貢之物，可是金貴呢，現下就你這丫頭能哄本王妃開心，這胭脂水啊便賞給你吧。”絮兒連忙雙手接過司徒慕遞過來的一個錦絲小盒，還未打開便聞到了一陣濃濃的玫瑰花香，果然是進貢之物，絮兒倒也沒和司徒慕過多客氣，她本就是個無甚背景的小婢女罷了，在司徒慕這兒她更是只靠著她的寵幸活得比一般婢女榮寵些的丫頭，若是拒不接受，或者過為推脫，那才是惹人懷疑呢。

“王妃，奴婢鬥膽一問，方才那如月姑娘可是惹王妃不開心了？”絮兒瞧著司徒慕面上漏了幾分笑顏，便抓著時機向司徒慕問了方才如月的事情，據她所知如月應該是有什麽把柄抓在司徒慕手上的，但是具體什麽把柄她卻並不知情。

“呵，如月？她算是個什麽東西，也能惹得本王妃不開心？”司徒慕放下手中的黛筆，朝著鏡中扯起嘴角微微冷笑了一聲，被濃黑的黛筆描畫得細長的眼睛裏透著濃濃的不屑。

“那。。。。。”絮兒瞧著司徒慕這個反應，心中更是確定了方才如月與司徒慕必是有了一番不甚愉快的交談，只是為了什麽她也一概不知，不過如月心下一轉，她也並不需要知道什麽，這是如月與司徒慕的事，她從如月那裏得的任務無非就是誘導司徒慕相信如月與白卿然之間有些不可告人的齷齪關系之外的謠言再無其他，至於這幾人的覆雜關系她也不需了解，想到這裏，如月微微有些下垂的眼睛一轉，四下瞧了一圈才神秘兮兮得湊到司徒慕的耳邊悄悄得說了幾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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