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然聽到烏木門關上的聲音，才笑瞇瞇得轉身卻發現小六子不知何時早已經不在了，原來一屋子模模糊糊的人影，現下只剩梨木椅子上的顧清平了。白卿然細細得挑起黛眉，嗯，很好，現下便是他們的二人時間了。

屋外擡頭45望天的小六子一臉憂傷得望著碧藍的天空上是不是飄過的幾片閑雲，耳邊是不是傳來顧清平的慘叫，雖然在外人聽來已經非常得撕心裂肺了，但是絲毫打動不了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的小六子。小六子目光略帶憂愁得瞧向那梨花樹上的一對互相依偎的鳥兒，捏緊了手中帶著些汙漬的翠竹絲帕，是不是自己也該找個對象了呢？

每天把狗糧當飯吃的小六子如是想。

“什麽？！王爺回來了？那為何無人通知我一聲？”一身紅裝的司徒慕本來只是在湖心亭上閑來無事餵餵池中的錦鯉，卻陡然聽聞顧清平回來的消息，而她身為顧清平的側妃居然比星語這個丫鬟知道得還要晚，司徒慕微微瞥了一眼身邊幾個眼生些的丫頭都是一副憋笑的表情，頓時心頭的一股邪火燒得更旺了。

“側王妃對不起，對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有個倒茶的小丫鬟瞧著司徒慕一張艷麗的臉上陡然出現的陰狠之色，一下子被嚇住了手下沒個輕重得把桌子上的青瓷茶杯打翻了，還未敢擡眼去瞧司徒慕的臉色，便撲通一聲顫顫巍巍得跪了下去。

她這一跪倒是陡然驚醒了幾乎要把一手的魚食捏成粉末的司徒慕，司徒慕一雙丹鳳眼本來生得極為俏麗，只是不知為何總是籠著一層陰郁的神色讓人瞧著頗為害怕。司徒慕微微擡眸瞧了一眼地上抖抖索索的小婢女，塗得鮮艷的櫻唇卻慢慢勾了起來，抖了抖手上的魚食，司徒慕搭著星語的手慢悠悠得起身，踱步走到那個小丫鬟面前，伸出嫩白的塗滿鮮紅的丹寇手慢慢挑起那小丫鬟早已梨花帶雨的臉龐。

“你，為何如此害怕本王妃呢？”那小丫頭不過只在顧府帶了幾個月罷了，服侍的都是些脾氣溫和的主子，只是不知今日為何被安排到了司徒慕身邊，那小丫頭顫抖著擡起一雙裝滿淚水的眼睛，看著一臉微笑的司徒慕，更是狠狠得咬住了下唇，一個勁得搖頭。

“不不，王妃您素日裏便是慈愛待人，不過是婢子卑賤膽小罷了，瞧著王妃便感覺不敢直視仙人之顏色，便有些驚慌罷了。”司徒慕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意，又擡眼細細得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瘦小的碧色衣裳的丫頭，流轉的眼波中轉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這丫頭瞧著這般瘦小軟弱的樣子，沒想到這一張小嘴倒是真巧啊。

“哈哈，你這丫頭倒是個會說話的，這樣吧，我瞧著那西邊的梨花開得正好，你便和星語一起隨我去瞧瞧吧。”隨著司徒慕的話音一落，絮兒便瞧見了她低垂的視線中出現了一件刺繡精巧，紅底蘭花的廣袖出現在她的眼前，接著便是一雙保養得極為細嫩白皙的手輕悄悄得扶著她起來了，絮兒擡起水綠的袖子擦去眼邊幾滴淚珠，掩下眼中的一縷得意之色，安靜乖巧得垂著眉任司徒慕細細的打量。

星語有些吃驚得看著司徒慕一臉和藹得扶起了那個有些眼生的婢女，小姐這是怎麽了，若是平日裏按著小姐那個性子，這個丫頭怕是半條命都去了，怎麽能像現下一般好好兒得站在她面前，難不成小姐是被這顧清平氣昏了頭嗎？

只是雖然星語心中存著些疑慮，但是還是不敢明面上在陰晴不定的司徒慕面前表現出來的，只聽著司徒慕要去西邊的梨園散布便斂下眼眉，轉過身去遣退了那幾個隨身的丫鬟了，安安靜靜得扶著司徒慕朝著西邊的梨園走去。

“對了，你這丫頭看著模樣生得水靈，先前怎麽沒看見過你？”司徒慕三人順著荷花池朝著西苑走，這條路本就鮮少有人來，而星語和絮兒瞧著司徒慕眉眼含笑得專心賞花，便也都未開口，故而這一路上倒是安靜得很，走到一半時司徒慕忽然打斷了這寂靜朝著身邊溫溫順順的絮兒問道，絮兒自然得楞了幾秒，轉而便便輕聲細語得像是所有突然得到位高權重的主子看中的奴婢一般有些羞怯得回答。

“回王妃，奴婢先前只在幾位姨奶奶處服侍過，並未有幸能見得王妃，故而王妃眼生奴婢也是自然的。”只是這言語間倒是有條有理，不卑不亢，著實是對了司徒慕的胃口。

果不其然絮兒偷偷擡眼便瞧見了司徒慕微微勾起了描畫得鮮紅的唇角，應該是所有的主子都喜歡這樣的下人，既不會過於蠢笨怯弱，也不會聰明得過了頭去擅自揣摩主子的心思，畢竟聰明過了頭，可不是件好事呢。司徒慕擡手細長的指甲塗滿了鮮紅欲滴的丹寇，倒是顯得她手中粉白的花兒失了顏色，司徒慕微微一用力，那脆弱的花兒便成了一縷殘缺的香魂，只留下幾滴鮮嫩的花汁在司徒慕的手上，一邊的絮兒不動聲色得遞上來一個素白的繡著幾只蝴蝶繞花的帕子，司徒慕瞧了一眼接了過來漫不經心得擦了擦手，隨手便丟在了路邊，轉身挑起細細勾畫的翠眉朝著有些驚慌的絮兒說。

“丫頭啊，你以後便是我身邊的人了，怎麽能用這般小氣的帕子呢？諾，以後便跟著星語用吧，照著我的命令，星語有的你都領一份回去。”絮兒瞪大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連忙恭敬得擡起雙手接過了司徒慕丟來的帕子，絮兒低頭打眼一看，果然是司徒慕身邊的人，就連這帕子的錦緞都比她們高出幾個檔次，而那閃著溫潤光澤的素白繡帕上卻大大方方得繡著幾株開得正盛的牡丹，那牡丹都繡得極為逼真，片片招展雍容，似乎花枝葉尖都在喧囂著主人的雍容華貴。

司徒慕瞧著絮兒略略吃驚的神色，眼中帶著些不屑得勾起唇角，這下人，終究是下人，不過等絮兒擡起頭時司徒慕便又換上了一臉溫和的微笑，眼底的一絲不屑也消失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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