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就是奴婢，這一個蠢笨的東西連個眉毛都畫不好，這些個賤蹄子張著一雙手難道是個擺設不成？”司徒慕餘怒未消得剜了一眼那個婢女離去的背影，又似乎無意一般得打量了一眼一邊低頭恭手垂眉的如月一眼，呵，奴婢生的就是奴婢生的，就算是再怎麽生養也還是一副奴婢樣，司徒慕收回了目光，心情稍稍好了些挑著眉毛望向銅鏡裏自己艷若嬌花的臉龐。

“冰兒今年方才入府，平日裏也算是個機靈的丫頭奴婢才派她來伺候王妃的，卻不知這個丫頭今日怎地這般笨手笨腳的，王妃您身驕肉貴的，還是奴婢幫您畫吧，奴婢熟悉些。”如月溫婉的嗓音本就討人喜歡，而那幾句王妃更是哄得司徒慕眉開眼笑，放下了手中的青黛笑瞇瞇得招她過來，如月低眉掩下了眼中翻滾的厭惡，神色如常得站到了司徒慕身邊。

“哎呀，姐姐你這是什麽話，你是我司徒家的二小姐，尊貴無比怎麽是能和那些丫頭相提並論呢？我方才也是被那丫頭氣急了，一時口不擇言，姐姐可莫要見怪啊。”司徒慕一邊親親熱熱得拉過如月的手一邊挑著眉梢細細得瞧著如玉的神色，發現並無異常之後才放下心來。

“王妃這是哪裏的話，如月本就是服侍主子的，雖然生在丞相府，但是自小便是從事這伺候人的活兒，哪裏敢來的心存不滿呢？”如月不動聲色得抽回了自己的手，從司徒慕刻畫精美的梨木桌上隨意選了一支青黛筆，一心一意得給司徒慕描眉。

“姐姐這話可是在怨我們？可是姐姐這事也不能怪父親啊，你當時消失之時父親母親都快把整個京城翻了個底朝天了但是還是沒找到姐姐你，後來還是一個老嬤嬤說瞧見一個黑衣人在你的房間趁奶娘不註意抱走了你，可是那個老嬤嬤實在年事已高怕自己老眼昏花才未敢在第一日便告訴父親以至於耽誤了找你的時機，父親當日也是後悔不已，那個奶娘更是被逐出丞相府淪為了街邊的乞丐，但是這許多年我們一直也未曾放棄過尋找姐姐你啊，姐姐你不會怪我吧？”如月今日給司徒慕畫了個時下正流行的戚戚眉，所謂戚戚眉其實便是八字眉，女子畫上之後便若啼哭之態，更顯得面若梨花，楚楚動人。

如月低頭瞧見司徒慕美目含淚點點，翠眉低蹙楚楚可憐的模樣倒是真不負她今日給她描畫的八字眉，若不是早就得知自己的身世的話，自己怕是真的要被司徒慕這般高超的演技騙了去吧，如月低眉掩下眼中的嘲諷，恭順得給司徒慕的戚戚眉添上最後一筆。

“妹妹說什麽呢？光光憑著妹妹對我這般親近我自然是不會對相府有怨懟的。”司徒慕滿是漣漣淚水的眼中一頓，才剛剛掛起的微笑也頓時有些僵硬，呵呵，這賤婢居然還真的敢稱她為姐妹，什麽端方的顧府大丫頭不過是和她那個蠢鈍的娘一樣都是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奴婢，不過這樣也好，既然這丫頭與她親近了，那將來放她在白卿然身邊，她也不怕白卿然能過幾日安穩日子了。

“姐姐說的可當真？那姐姐方才為何說那白卿然打翻了藥碗，沒喝那碗毒藥？可是那個小賤人發現姐姐不對勁了？”如月一臉平靜得瞧著眨巴著水汪汪的美目，仿佛無辜至極的司徒慕卻張口問她如此惡毒的問題，如月心下有些慶幸自己不是生活在那丞相府，幸好早早得便從白卿然那邊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不然，怕是她今日也會變成司徒慕這般惡毒而又愚蠢的女人了。

“妹妹放心，那碗藥只是他不小心打翻的罷了，他現在日日喝藥，以後總歸還會有機會的。”如月拿起桌上的檀木梳，慢慢得為司徒慕疏通一頭烏發。

“姐姐說的不錯，是我過於心急了，不過我還是提醒姐姐一句，姐姐的母親可還靠著我送去的藥材吊著身子呢，若是姐姐再不能取了那白卿然的性命的話，我就怕是姐姐等得及，姐姐的母親等不及了。”司徒慕挑出一根金釵，細細得挑起白瓷盒子裏馨香滿鼻的玫瑰胭脂，慢慢得塗在了唇上，眼睛的餘光默默得打量著鏡中的如月。果不其然得看見如月的神色一滯，司徒慕更為得意得挑起了眉梢，放下手中的金釵笑瞇瞇得看著如月安慰道。

“不過妹妹相信姐姐在這顧府少說也有十幾年了，對付白卿然這個地方來的毫無勢力的男子應該還是毫不費力的吧。”如月看著一臉燦爛，嘴角眉梢都掛著滿滿得意的司徒慕更是覺得如蛆跗骨，惡心得她差點撐不住要生生掰斷手中的檀木梳子。

“那是自然，妹妹放心吧。”看著如月一臉的覆雜，司徒慕並不了解，只是意為如月害怕了，便更為得意得看也不去看如月，自顧得轉過身愜意得看著如月恭順給給她梳頭。呵，下人就是下人，一點見識都沒有，也就只配幹這些個下作的活計了。

雖然已近開春三月了，但是白卿然的屋內還是燒著暖氣十足的火爐，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畢竟沒等到顧清平回來底下的人誰也不敢擅自拆了顧清平當初親手給白卿然布置的這些小玩意兒，誰知道貿然拆了會不會又惹那個陰晴不定，智商不定的王爺生氣，再說裏面唯一能制住他的主子身子還虛得很，這些東西還是留著比較好。

“小六子，這都開春了屋內的這些火爐還是不要燒得這麽旺了，這銀絲碳也不是什麽尋常的碳，這樣日日燒著也怪浪費的。”白卿然的眼疾在白老禦醫的悉心照料下惡化的速度算是慢了些，但是不論怎麽緩慢現下還是什麽也看不到了，只是白卿然固執得除了出門之外堅持不在屋內系絲帶於眼上，誰也勸不了他，後來也便隨他去了。只有小六子偶然有一日聽白卿然漫不經心得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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