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當日離開這北疆之時是不是囑咐了你要好生護著這一方的百姓，你就是這般縱容這韃子欺辱百姓的嗎？”顧清平一見到前來相迎的李悅便沈下了臉，餘光掃向那自從一看見他就兩腿直打顫的塔塔爾。雖然顧清平只是沈下了臉責問了他一句，但是李悅的頭上早已經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這是他在顧清平手下留下的老毛病了無論是做錯什麽事，還是沒有做錯什麽事，只要是被那人陰沈犀利的目光一掃，整個人便覺得坐如針氈，況且此次雖然他也有說不出口的苦衷，但是也確實是了解城中的情況但是未出手相助，這在一向軍紀嚴明的顧清平眼中早已是不可饒恕的大錯了。

就在李悅準備跪地受罰時忽然感到身邊湊過來了一個人笑嘻嘻的臉，再擡頭一看果然是段意那個老流氓，段意還是像當初那般在顧清平手下當兵一樣，雖然心中是對顧清平為馬首是瞻，但是面上還是那般草率的樣子，在這時候居然還笑嘻嘻得和顧清平打招呼，李悅在背後拉了一把段意的頭發，但是段意似乎是感覺不到一般還是笑瞇瞇得和一張俊臉陰沈得都快擰下水來的顧清平搭著話。

果不其然顧清平瞧見了段意那個痞子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種情況了這顧老二還是這麽吊兒郎當的樣子，真的是讓人很想揍他啊，說幹就幹是顧清平一貫的性格，不等大腦做出更多的思考顧清平便長腿一蹬，直接朝著段意那張笑瞇瞇的臉過去了，衣擺隨風而動，在段意臉邊形成一陣微風，嚇得段意俊臉一白，急急忙忙得用手接下了顧清平的腳，恭恭敬敬得放了下去。嘖嘖嘖，這小王爺怎麽這幾年不見脾氣倒是見長了。

“王爺，王爺，你這是幹什麽啊？李將軍這個小身板那裏經得住你這一腳啊？要踢人您踢大壯啊？大壯，大壯呢？”段意一邊笑嘻嘻得擋下了顧清平一腳，一邊湊到了李悅身前自己和顧清平扯皮，他知道這個老戰友是個正直忠義的主兒，對於顧清平當然也絕無二心，但是這鎮北縣的情況憑著他那一張笨嘴應該是怎麽解釋也解釋不明白了，還白白惹得顧清平生氣，便自己笑嘻嘻得湊到了顧清平面前。

“呵，段老二我要是沒看見你，還沒想起來你呢，你就來這上趕子找罵了！你倒是給本王說說，朝廷每年給你們贍養軍隊的錢給你們用那兒去了？為什麽這滿城的百姓受了這樣大的屈辱而你們這些個守軍都跟個個死人似得？”顧清平瞧著段意湊上來的臉，雖然心下還是有些生氣，但也不免松了一口氣，這些人都是他幾年前攻打北疆時的老部下了什麽為人他自己清清楚楚，只是今日之事他實在是不知為何李悅率領的守軍會對這滿街被韃子欺辱的百姓置之不顧，顧清平清楚這其中必定不會像王青貴那個狗官說得那般容易，但是若是給李悅這個嘴角撕開了也掏不出半個字的老好人來說怕是他就算氣死了也不會了解事情的真相的。

但是換了這段痞子便好得多了，這老小子本就是個油嘴滑舌的，七竅玲瓏的，想當初他剛剛帶軍時，因為這小子的兵痞作風還好好得和他鬥了一段時間呢。不過這段意雖然是個七竅玲瓏的，但是上戰場確實是個不怕死的主兒，就是他清掃戰場瞧見夕陽下那小子一臉汙血，蓬頭垢面恍若厲鬼的模樣還是會嚇一跳呢，故而他其實對於這段意實際上是比李悅更為放心的，但不知為何在他率軍離開北疆的前一天晚上，這個小子卻突然得半夜尋到他的帳篷，提著二兩燒刀子突然得就撲通一聲給他跪下了，把正準備洗漱就寢的顧清平著著實實得嚇了一跳，這小子除了當時他在戰場上拼著半條命把瘸了半條腿的他從敵軍的包圍圈裏救出來後，領著他那一眾的兄弟集體給他下跪表忠心後還從來沒有給他跪下過呢，雖然行軍打仗他也不是像其他的世家子弟那樣在軍中還擺著皇親貴族的架子，但是這個段痞子的禮節可以說是少之又少了，實在高興的時候甚至還會上來沒大沒小得勾著他的肩膀要灌他酒，若不是給他踹過幾回，那壞習慣怕不是得留到現在。

“跪著幹嘛？起來吧。”顧清平瞧著地上還是埋著頭盯著地面的段意，嘆了一口氣重新披上了身上的大氅，捏捏眉心總算是驅除了些困意，強打起精神朝著一臉視死如歸的段意望去，一室的燭火倒是把顧清平的桃花眼照得漂亮。連他眼中那點好奇也照得清清楚楚。

“將軍，臣鬥膽請求將軍答應臣一個要求，若是不答應，臣便於此，長跪不起！”段意也算是跟了顧清平兩年有餘了，顧清平那點幸災樂禍他又怎麽會不知呢？所以今日他也算是放下面子，在顧清平面前老實一回。

“段老二你這就是胡攪蠻纏了，你都還沒告訴本王所求何事，怎麽就要長跪不起了呢？難不成你當日為了替本王擋只箭便要纏著本王碰瓷啦？”顧清平瞧著段意那張快三十還沒有一點皺紋的臉上心中有些嫉妒，呵，這老流氓今天倒是認真起來了，難不成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但是人家姑娘不願意便求著本王幫他巧取豪奪回來嘛？顧清平如是惡毒得想。

“將軍，小臣鬥膽申請去守城門。”段意想起那日他在城門上救的那個小兵，紅著一張清秀的小臉，眉眼間還未褪去少年的青澀，幹凈得像是山間的穿堂風一般直接是推開了他塵封多年的心們，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從那時他便下定決心要去城門邊守著那個小兵，再回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兵，至於那些什麽將軍爵位之類的，不適合他，他也並不想要。

“哎呀，段老二我跟你講，若是人家的姑娘不願意也便算了，何必強求呢？你說是不是？等，等等，你說什麽？！你不幹了？！”地上端端正正跪著的段意眼瞧著顧清平一雙桃花眼都要瞪成兔眼了，低沈溫潤的嗓音也陡然拔高了三個度，不由得把頭低得更低了些，緊抿著薄唇也未回答顧清平的話，只是非常莊重得朝地上磕了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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