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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執手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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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王爺,這束帶是宮裏的規矩啊,怎能說拆就拆呢?”如月停下手上的活計瞧了一眼白卿然還是一片平坦纖細的小腹,轉過頭神色覆雜得瞧著一臉正氣的顧清平。

“規矩是人定的,本王說能改便能改,那宇文泰也不是不知卿然的情況的,再說在外面罩一層大氅,誰又能看出來卿然可否束腰了不成?”顧清平感覺到白卿然因如月的話剛剛亮起的眸子一瞬便暗了下去,不覺一陣心疼,趕忙自己上手三下兩下拆了腰帶。一邊挑選著玉冠的如月瞧著自家王爺拿著一條玉白色的錦緞上挑的桃花眼中慢慢的討表演的神態,差點失手打翻了收拾盒子,唉,心情覆雜,府中的王爺打仗很厲害但是一談戀愛就很蠢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白卿然好不容易在顧清平的幫助下擺脫了錦緞束腰的折磨,鴉羽般的墨發被一個精巧別致的嵌白玉小銀冠束著,瑩白的暖玉更襯得他肌膚勝雪,墨發如綢,整個人瞧著像是剛束冠的世家小公子般精巧可愛,讓人挪不開眼睛。而如月似乎還不滿意一般,未等白卿然緩過神來便被按在梨木椅子上了,瞧著一桌子擺滿了各種上好的胭脂水粉,白卿然頭一次對自己的性別產生了較為深刻的懷疑。其實在千禧朝男子化妝挑衣並不少見,甚至為了表達尊重,一些達官貴人在上朝或是出游時也都是帶妝的,但這種風氣也只是在民風開放,各疆朝拜的京都比較盛行,在江南一帶還是極少看見男子化妝敷面的,而且白卿然天生討厭胭脂水粉略顯甜膩暧昧的香氣,自然是不肯敷面染唇的。

白卿然瞧著銅鏡剛反應過來準備起身反抗,卻無奈被如月一頂尊天顏的大帽子壓了下來,雖然他在朝為官的短短半月也未曾有過敷面畫眉得去見過宇文泰,但那會兒是端端正正穿了束腰一身朝服去的啊,現下他已經去了束腰,若是再不順著如月的意思,他瞧著那丫頭一雙杏眼朦朦朧朧得快要垂下淚來,白卿然自知理虧一個心軟便坐了下來,雙目一閉,自暴自棄般得隨著如月幾個丫頭折騰。

一邊磕著瓜子吃著糕點是不是再飲一杯雀舌的顧清平倒是休閑得很,他還是第一次瞧見卿然敷粉妝面免不得要稀奇了些,一邊捏著糕點,一邊瞧著如月手腳靈巧仿佛穿花蝴蝶一般得在白卿然面上敷粉描紅,細細得解說著這粉英是如何從白米湯水中一道一道繁瑣的工序得來的,這上唇的胭脂又是那番進貢的玫瑰水淬成的汁兒,如何如何的芳香馥郁,經久不散。講到粉白黛黑之時白卿然幾乎昏昏入睡倒是給顧清平鉤起了興趣,這傳統的習俗是丈夫要給妻子畫眉,只不過卿然一直不喜脂粉香味,他未曾能有機會給卿然向尋常夫夫那般描眉畫翠,正巧今日有這個機會顧清平覺得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雙手了,偷偷得屏氣凝神來到如月身邊,豎起食指輕輕得噓了一聲,從如月手中接下細細的的青黛,擡眼一瞧黃銅鏡中白卿然還是靜謐得睡著,顧清平低眉一笑,萬般柔情都化在了這只細細的青黛眉筆上,細細得勾畫著遠山眉,顧清平幼時是隨著京城中最出名的畫師清徐大師學過丹青的,他想來這化妝敷面與那丹青筆畫也定不會相差幾分,確實,顧清平最後一筆落下是,兩條氣韻非常的遠山青黛眉已經完成,雖然不比女子畫的那般精巧,但是瞧著也是眉目青翠,貌若遠山,頗有幾分男兒風流俊俏的意味。

“卿然,醒醒,再睡下去可就要趕不上馬車啦!”白卿然迷迷糊糊得睜開眼睛,他不知那些高管顯貴家的女子怎地會有這樣的耐心在鏡外一坐便是一兩個時辰,被人擦上這樣的粉又洗掉再塗上那樣的粉,細細的銀簪子要挑起這樣香甜的脂粉精細得描畫好幾個時辰,實在是讓人頭疼。

一番淺淺的敷面畫眉描紅之後倒是更襯得白卿然更加得冰肌雪骨,面若桃花了,但是白卿然倒也沒有過多在意,他堂堂男子要過分註重為何?於是不解風情的白卿然完全得沒有註意到顧清平精心勾畫的眉毛,只聽聞入宮的時間要遲了便急忙從如月手中接過顧清平前幾日剛送與他的腋裘大氅,匆匆得系上衣帶便不管不顧得要出門。顧清平雖心下有些失望但還是一把撈回了急沖沖得要往外跑的白卿然,又套了一個厚實的狐毛圍脖在他細長嫩白的脖頸上,拉了拉有些松開的大氅才牽著裹得嚴嚴實實的白卿然上了馬車朝著宮中駛去。飛揚的馬車濺起層層白雪,門內的一個柳眉細腰遠瞧著是侍女衣裳的女子癡癡得望著金碧輝煌的馬車消失在拐角處,不知為何深深得嘆了口氣。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宮中的百花宴正是熱鬧的時候,顧清平攜著白卿然坐到宇文泰右邊的第二個位子,對面的司徒輝一席青衣綢緞滾著雪白的邊,腰間束著一條金絲祥雲的錦帶,頭上碧玉冠更添溫潤,一雙漂亮標準的狐貍眸子笑瞇瞇得彎起來更顯得勾魂奪魄,雖然面上是掛著笑的,但是茶色的眸子卻若古井無波,讓人猜不出是何心思,顧清平也擡眼朝他微微一笑便轉過身去幫白卿然理了理有些淩亂了的大氅,這個司徒景自他認識他一來便一直是這幅笑瞇瞇的模樣,讓人背後發寒,若不是親眼見過他手刃數人滿臉血汙的模樣一般人還真當這人是個翩翩君子了,總之這個人非常危險,據顧清平所知這個奇怪的人除了對宇文泰那張妍麗囂張的臉露出過從心的笑容外對其他人都是這般虛偽的如狐的假笑,即使是對著親生的父親司徒輝也不例外。白卿然自然也是落座之後便註意到了這個處處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人,只不過雪白的狐毛掩蓋住了他彎起的嘴角,這有些人啊就算是再怎麽樣扮豬吃老虎都改變不了也隱藏不了他捕食者危險的氣息,不過聽青竹打探來的消息說似乎這個司徒公子與司徒家並不是很和睦啊,白卿然也朝他彎彎眸子,呵,這朝堂之中還當真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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