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王爺可好奇卿然是如何奏於皇上的？”白卿然擡頭拿過桌邊的錦帕細細得擦去嘴邊的油汙。

“好奇啊，可是本王相信卿然，卿然的文采不知比宇文泰高出多少倍，更不要提我這個只會舞刀弄槍的粗人了。”白卿然瞧著笑得開懷，俊美的桃花眼中無一絲風流倒是坦蕩的一片，白卿然的手不由得一頓。眉間皺起一個淺淺的川字，一邊的顧清平瞧著不對勁忙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青果挨著白卿然坐下了，他只知白卿然面上不開心了，卻不知白卿然驚訝於他這毫無由來的信任，這人怎地活了兩世還是如此稚子心性，上一世在司徒慕那吃了那麽大的虧，難道他真的如此信我，信到把自己浴血奮戰，白骨上奪來的情報就這麽塞進他的懷裏，放心他給那宇文泰寫信嗎？怎能？怎能，如此坦然得把自身的命脈交於他人手中，這個傻子。

“不過卿然還是你計謀好，這司徒老賊現下還除不了，他個老狐貍實在是根深葉茂，要徹底拔出還是要費一番功夫的。”顧清平自然沒有落下白卿然那一聲輕嘆，清朗的眸子暗了暗很快便恢覆如常，眉眼都掛著笑得瞧著白卿然。

“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還要王爺把這立功的機會交於卿然，不過卿然久居於這後院要這一功也是無用，不如記在王爺名下還能在王府錦上添花。”白卿然的屋中總是燒著府中最好的銀絲碳，來人只覺身處初春卻不聞一點炭火味，白卿然方才又吃下去大半碗溫熱的餛飩，鼻尖都沁出幾點薄汗。

“誰說的，本王今日已經在宇文泰那處請旨了，因卿然你在軍中為將士施以藥石免了幾萬將士免受那濕熱之苦所立一功，再來檢舉那鄭來福有功，就算是給我幾分薄面那宇文泰怎地也該封個官與你。”顧清平奪過白卿然手中的絲帕替他細細得擦著細汗，一番話說得理所當然，不知道的真以為他是個提籠架鳥，目無章法的闊少爺了，驚得白卿然一下瞪大了一雙美目，黛色的眉毛豎挑起來，給平淡素白的臉上平添了幾分妍麗，勾得顧清平簡直心癢癢。

“胡鬧！這官職也是說求便能求一個來的？”顧清平瞧著就快炸毛的小奶貓連忙伸手去順毛安撫。

“無事無事，卿然你本就貴為王妃乃是一品的誥命夫人，現下又立下此等大工，而且那宇文泰自小便狡詐如狐，若是他不看重你的才華我就是再求他怕也不會松口同意的。所以啊，這二品的言官我還嫌配不上你呢，卿然何須如此驚慌。”顧清平這番話說來也不無道理，白卿然還是緊抿著嘴唇，粉紅的唇瓣都被抿得有些發白，顧清平瞧著頗為心疼，便拿起自己剛剛吃到一半的青蘋果塞到白卿然嘴邊，等味甜微澀的果汁滲進嘴邊時白卿然方才回神過來，咬下一塊清甜的果肉。他不知顧清平是如何思量的，他一已經嫁為人妻的男子本該折了雙翼斷了那些功成名就的念頭乖乖在這院子中了此殘生罷了，而顧清平居然向皇上討了一個頗為權重的官職，只是為了博他一笑。瞧著顧清平一雙流轉的桃花眼幾經沙場的洗禮早已沒有半分輕佻一眼望進去全是堅毅坦蕩，倒是他猜疑這麽許多倒是連別人捧上來的一顆真心都不敢伸手去接了，實在有些小氣了。

白卿然眉間的淺淺的川字總算是舒展開來，接過顧清平手中半大的青蘋果爽快得咬了一大口沒想到那冬日的青蘋果竟然是3分甜七分酸，直酸得他牙床疼，顧清平瞧著白卿然一張清俊白皙的臉扭曲在一起終於是沒忍住，一口熱茶嗆在嗓子中不上不下燙的他滿屋找溫水，白卿然瞧準了把那剩下的一點青蘋果一把全塞進了顧清平的嘴中個，但不出片刻白卿然瞧著顧清平一張俊臉都憋紅來了似乎是實在痛苦的樣子又趕忙上前給他順氣，不料被那人長臂一攬直接撞了個滿懷，滿鼻都是那人身上好聞的熏香味，白卿然不知為何鼻子一酸有些泛紅，他這一世處處為營，玩弄人心於鼓掌之間，只是這個傻子他不想辜負。不論過去，不議將來，他只想與他撞個滿懷，與這冬日裏滿心的歡喜撞個滿懷。

夜露深重，只見依稀滿園的紅梅中有一個嬌小的身影急急得穿行著，滿頭的珠釵被皎潔的月光照得斑駁生姿，名貴的錦袍帶起陣陣花香。瞧著那女子一雙美目匆忙打量了四下，從另一個稍稍高挑些的身影手中接過一包不知是何物的東西，匆匆得告別了那個高挑的身影後，便沿著墻悄悄折回白卿然的院中。

第二日白卿然揉了揉半天因為練字有些酸痛的手腕，洩氣得瞧著自己細白纖瘦的手腕，前先日子好不容易被顧清平餵得長了些肉身上也圓潤了些怎知這幾日一直昏昏懨懨無甚食欲便眼見著下巴又清減了下去急得顧清平想方設法得從街上帶些稀奇的小食逗他開心，可是這身子還是過於挑剔什麽也吃不下去，倒是前些時候他嫌棄的酸澀的青蘋果倒成了他的心頭愛，一日便要食下幾顆，顧清平瞧著都覺得牙酸，白卿然卻仿佛絲毫不覺酸澀似得一口接著一口吃得有滋有味。

揉了揉眉心，忍下腹中翻騰出的異樣感，喚善碧換上朝服，赤色的朝服雖然華麗但也過於繁覆，而且更讓白卿然鬧心的是這千禧的朝服居然還有一條寬寬的束腹帶，瞧著那金線細密針腳繁覆的緞帶白卿然便一陣頭疼無奈皇帝急宣他入宮，即使他再不待見這朝服也必須得忍下了，善碧是個靈巧麻利的丫頭不到片刻便服侍白卿然換好了衣裳，炫目鮮亮的朝服更襯出白卿然臉色的蒼白，白卿然系上白狐大氅，捏了捏眉心便硬著頭皮往宮中去了。

從宮門出來白卿然的臉色又白了三分，他強撐著與宇文泰商討了幾個時辰的北疆災情，腦中早就一片漿糊，全憑咬著舌尖苦撐了下來，最後大約是宇文泰也瞧出他臉色實在蒼白得過分便先行讓他回府明日再議，星語瞧著白卿然身形不穩艱難得扶著宮墻向外踱步心裏一緊趕忙上前扶住白卿然，披上厚實的大氅，又塞進白卿然冰涼的手中一個精致的紫玉暖手爐，慢慢攙扶著白卿然上轎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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