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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雙胎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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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時醒的!”

宗洲很快掙脫夢境,趕緊從床邊起身,滿眼焦急地看向淩淺。

淩淺大汗淋漓,喘一陣撐起上身,立刻雙目混沌,癱倒下去。

他抓緊宗洲為自己擦汗的手。

忍痛忍到咬牙咯咯作響。

道:“我不知道,我聽你說了好多話,你說孩子安穩,我都相信你,我真的,能保得住他們嗎?”

“保不保得住?”宗洲看向一旁揣著貓的莫乾。

莫乾蹙眉說道:“老夫早就說他情緒一激動,這胎是要出問題的。”

“啊——”

淩淺痛呼出聲,呼吸一瞬急了,指甲幾乎掐進了宗洲的手臂肉裏。

不知是疼的還是急的,他倏然眼眶發熱,竟忍不住落下淚。

“你騙我,你說會沒事的。”

他肚子一陣陣發緊,連連喘了幾口氣,為緩解腹痛,雙腿本能地弓了起來。

宗洲一見他這樣堅強的人落淚,是什麽花言巧語哄人的招都沒了。

恨不得替他疼。

呼吸都與淩淺這生產的人同步了起來。

莫乾是此時最沈得住氣的,不急不緩地按了按淩淺的肚子,說:“尊上入夢前,確實無事,這算不得騙,倒是老夫守著你二人,發現淩仙君再不醒,意識就要徹底沈眠了。”

宗洲急道:“先保胎,解釋這些,他疼成這樣,怎麽聽得進去。”

“他都不能自控,在用力了,是胎兒已經入盆破水,盡快順產才能保住這一雙麟兒。”

莫乾按著淩淺肚子的手略用力了些,“淩仙君且信你道侶情深,這是穩固鮫珠的法子,切莫憋氣,疼的時候,大聲喊出來,向下使勁。”

“啊——”

這種時候,不必人勸,喊不喊,全是本能。

只是淩淺剛經歷了那樣漫長的昏睡,又因夢境心力交瘁。

這一下剛恢覆了意識,就要他生,他哪裏能夠使得上力氣。

隨著產程延長。

淩淺只能依靠在宗洲懷裏,淚浸濕了衣襟,汗浸透了被褥。

只覺游向腹中的靈氣都不由他引導,而是宗洲不斷在為他梳理經脈。

“孩子,足月了嗎?”淩淺面色蒼白,已不知過了多久,疼得渾身麻木。

宗洲看著床褥一片猩紅,心悸不已,輕聲哄著說:“凡人都說七活八不活,七個多月了,孩子會沒事的。”

“那是,安慰自己,的話吧,”淩淺頭皮發緊,豆大的汗珠不斷滑下臉頰,語氣哀傷,道,“不足,八月的雙胎,該是多小一個,怎麽能活?”

忙著為他施針、餵藥的莫乾忽然打斷這哀戚對話。

嚴厲道:“不足八月,你產|道都難容他們下來,要是過了八月,豈不是能折騰掉你大半條命。”

“別嚇他!”宗洲不知不覺眼中泛紅,心疼得要瘋了。

那莫乾倒好,人瞧著老,看他們這對陷入悲痛的癡情人,也似司空見慣了的模樣。

“嚇一嚇,力氣大,尊上何不讓他咬上一口,這胎出來,也就差這一口氣了。”

宗洲絕不是個聽人講理的人。

但一定是為淩淺不顧一切的人。

任是早些時候,還對這老者呼來喝去,威脅生死。

這一刻卻是唯命是從,

淩淺正拼命搖頭,哭著喊著不要生了,再不生了。

宗洲忽然就將撤去護身靈光的手給他咬著。

淩淺正是一陣疼痛最烈時,嘴裏有什麽,便死死咬緊,仇人似地咬出滿口血|腥。

一陣長長的悶哼。

他倏然撐起上身,又陡然失了力氣,向後軟倒在宗洲懷裏。

昏沈不久。

淩淺被貓兒一樣的嬰兒啼哭喚醒,他本想問一問孩子如何,可第二個孩子並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一陣強過先前的疼痛再次襲來。

就聽見一旁老者,堅定鼓舞道:“繼續用力,這胎會比前一個快些出來。”

他已經不知道何為快慢,只是再無心其他,直到疼痛徹底結束,終於是一身麻木地昏睡過去。

……

……

這一昏睡,又是一天一夜,

淩淺一睜眼,就看見宗洲趴在床邊,側臉壓著自己的手背。

他不過是動了動指尖,就不慎驚醒了對方。

淩淺本是想問孩子的。

此刻卻滿眼都是這個在昏黃燭光下,瞧起來格外憂心的男人。

“怎麽不到床上來睡?”淩淺擡手輕撫了撫孩子父親的臉,掌心觸感冰涼,可見這人趴在這有一會兒了。

“我怕我會壓著你,”宗洲溫柔淺笑,轉頭輕吻他的手背,道,“你知道我睡覺不夠安分的。”

這不安分,是能手腳並用地纏著淩淺的時候,絕對不會安靜平躺。

宗洲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貼在心上,輕聲問道:“小淺醒來,還是依然愛著我的吧?”

淩淺溫柔眨眼,擡手撫平眼前男人緊皺的眉頭,無比確信地回道:“深愛。”

瞧見心愛之人聽到這一聲“愛”,便立刻如釋重負地緩了口氣。

淩淺不可謂不滿足於也確認了自己被對方深愛的感覺,目光更是柔了許多。

輕聲問道:“是我生孩子的時候,疼得說了好些胡話,讓你都憂心起愛不愛了?”

宗洲登時又微蹙了眉頭,滿目關懷地撫上他的臉,問道:“可還記得昏睡前的事?”

說的是那惡人淩霄君毀淩淺心竅的事。

淩淺自然記得,點了點頭,應道:“我醒來對你情深不改,那法術該是從此對我無用了罷。”

說著話,淩淺想起自己是躺得夠久了,想要起身,卻被宗洲按回枕上躺好。

他笑得有些無奈,道,“我現在身體挺好的,沒有哪裏不舒服。”

宗洲卻道:“有靈力了,身體自然恢覆得好,但還是再躺幾日吧?”

“我可不必,坐月子什麽的,”淩淺臉有些熱,沒好氣地對著這不知心的男人一推,“你總該讓我瞧瞧自己的孩子吧,在我腹中七個多月,連是男孩女孩都不知道。”

“晚些再看也不遲。”宗洲勸說著,再次將他按回去躺好,掖了掖被子。

淩淺目光好奇。

這怎麽還分遲不遲的。

他歷經磨難,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怎麽就不能讓他瞧了。

“是不是孩子有什麽不好?”淩淺掙紮起身,雙手拽住宗洲的衣袖,“你說七活八不活,真不是哄我的嗎?”

“小淺,別急,”宗洲輕輕拍著他的背,好聲好氣地哄,“乖,讓你晚些瞧,是莫乾說你剛生完,不宜情緒激動,需要靜養,你聽醫修的話,先養好身體。”

“情緒激動?”淩淺心跳一下快極了。

他思及自己孕期憂思煩心,四處奔波,又是海底,又是魔界,只怕是真孕育不出好胎。

這兩孩子又是與鮫珠有關,萬一真是生了個怪的,還是……

“別胡思亂心,其實孩子……”宗洲正要說起孩子的事。

淩淺已然說出句胡話來:“我們好好的兩個人,不會生出長尾巴的吧。”

就見宗洲瞧他,像是瞧著一個幻想過度的孩子,寵愛極了地瞇眼笑著,摸了摸他的發頂。

也不知是對外間何人傳了句什麽話。

宗洲手一揮,就將兩朵蒲團大小的粉色蓮花召入了內室。

淩淺目不轉睛地看著花。

宗洲就將兩朵蓮花,一左一右地送到了他身體兩側。

這蓮花非凡花,而是兩個自成保暖護體結界的搖籃。

在花中睡覺時,還極有默契地一起輕輕砸吧嘴的,是兩個膚色粉嫩,身長只有前臂長短的嬰兒。

裹著一橙一黃的綿軟包被,像極了脆弱明亮的花蕊。

淩淺輕擡了擡手,目光專註著小小“花蕊”的動靜,猶豫著不敢觸碰。

“怎麽這麽小。”淩淺哽咽。

這剛生了孩子的人,一見到自己孩子的生命力不及足月的孩子,慈愛雙眼登時蒙了層水霧。

宗洲尚未見他淚珠落下,已是心疼極了地抹了抹他發熱的眼眶,小聲哄道:“乖乖,不能哭的,剛生了孩子就哭,眼睛會不好的。”

“他們能長大嗎?”淩淺呼吸短促,“我是說,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樣長大嗎?”

宗洲溫柔撫著他的背,說:“他們就是正常的孩子,我說過,你生產需要的,我都會為你們父子早早備下。”

這說的應該是他身邊一對蓮花。

淩淺瞧著宗洲,滿目期寄,就想聽些關於孩子康健的好話。

“這兩孩子現在是瞧著弱了些。”這一個“弱”字就險些要把美人說哭了,宗洲趕緊抱著他哄了哄。

接著說道,“但雙胎本就早產多,我早有預料,為他們備下了這靈花兩朵,此花,能讓他們成長到似尋常胎兒足月前,都能像在你肚子裏,暖暖和和的。”

淩淺仍是憂心。

略微起身,將兩個孩子瞧了好幾回。

他將手貼上護著左邊較小一些的孩子的結界,滿眼疼愛,輕聲問道:“這是靜靜還是寶寶,我能抱一下嗎?”

靜靜,寶寶,這是在魔花之淵,淩淺胎動不安時,誤以為宗洲取的小名。

此刻提起這曾經被他埋怨過於敷衍的名字。

他是滿眼的愛。

可宗洲這個取名的人,聽見反而笑了。

淩淺滿心都在孩子身上,不欲與這人計較,只甜滋滋地哄著孩子:“哦……砸吧嘴,是不是沒吃飽,看著小,手腳挺有勁的,是靜靜吧,我們靜靜長得真俊秀啊。”

宗洲隨他靠近這孩子,細細瞧了瞧,原先倒也沒看出俊秀來。

他第一次抱這孩子時,對這小臉記憶深刻的,還是剛出生,皺皺巴巴的模樣。

正應了他當初嚇唬淩淺的話,懷孕的人總是心事滿懷,生下的孩子也會皺皺的。

那時他是故意說給淩淺聽,想要他笑容多些。

可今日這雙子降生後,他卻只希望淩淺初見這雙子,看見的是皮膚細膩白嫩的。

這樣才好讓這為了護子,甘願沈睡不醒的人,深信付出都是值得的。

“是很俊秀,長得像你,”宗洲看了一陣孩子,便將溫暖目光落在淩淺臉上,“我以為你真的很不喜歡我隨口說的名字呢。”

淩淺嫣然一笑,“喜不喜歡的,我懷著他們的時候,也日日在心裏喚著這名字,和他們說話。”

這種事,不是懷在自己肚子裏,旁人是很難體會的。

是那種,無論何時何地,都有兩個和自己心脈相通,可以不出聲,就能將愛不斷說給他們聽的感覺。

宗洲為了讓他不起身,好心將孩子放在一左一右。

可雙生子,竟能感知到兩位父親只哄著一人似的。

短暫被“忽略”在床裏側的孩子,忽然就啼哭起來。

淩淺關心情切,一下轉身急了些,才知剛生產的人,就算靈力已在逐漸恢覆,過於大的動作還是會牽扯下腹疼痛的。

宗洲一見他按住肚子,抿唇忍痛的模樣。

趕緊扶他微坐起身,更細心在他身後墊了一個方便他側臥的軟枕。

確認他無礙,方才說道:“你看看,這孩子一定是像我。”

淩淺瞧這兩個孩子,是左也瞧不出像自己,右也瞧不出像宗洲。

不過像誰都不打緊。

他二人一起將手點在結界上,花中的孩子立刻就不哭了。

宗洲笑著說道:“爹爹一看別人就吃醋,碰一碰自己就不哭了,不愧是像極了為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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