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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胎氣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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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淺不知昏睡了多久,一陣一陣地做著不同的夢,再醒來時,只覺渾身疲軟無力,哪哪都疼,就連掀開眼皮都嫌費勁。

他難受地一翻身,就有人急匆匆地跑到他身邊坐下,拾起他的手腕診脈。

“師兄你可算醒了,五日了,嚇死我了。”

“檀樂?”淩淺有心起身,卻是頭一離了枕頭就覺天旋地轉,強烈地反胃惡心起來。

“別急,別急著起來,”檀樂用竹簽蘸取清水一點點塗在他唇上,一臉憂心忡忡,“你這是被魔煞之氣沖撞到了,少不得再躺些時日。”

淩淺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有氣無力地說:“是我腹中之物出了問題嗎?我好像,有些疼……是……我在夢裏,是不是疼得厲害?”

檀樂回答,“是。”

淩淺反而松了一口氣,“你說這東西無大礙,只要不是旁的毛病就好。”

他忽然憶起,暈倒之時,宗洲還在身邊。

這一會兒醒來四處都未瞧見,竟有些急切尋找,“宗洲呢,他不是在我身邊的嗎?”

檀樂眼睛一轉,垂眸不敢瞧他的臉,“宗宮主去給你找天材地寶了,我是說,他被我騙去找寶物前,一步未離你身邊。”

“騙?”淩淺按著小腹,微微起身。

檀樂推著他的肩膀讓他躺好,道:“你是因為分神受到魔煞之氣侵擾,融合本體後直接傷著了腹中物,它還小,經不得這個,不是,我是說你靈力有損,經不得魔氣震蕩神魂,才昏迷不醒的。”

檀樂起身來回踱步,話有些急,“我騙宗宮主說你是被打的,說都怪他不時時刻刻在你身邊,就是讓他挺內疚的,我又嫌他在你床邊一臉兇相,瞧著害怕,就要他去逍遙宮多找些固你靈氣的寶物來。”

“被打的?”淩淺為謝思淵捏了一把冷汗,“明明是我支開宗洲去打人,你為什麽怪宗洲啊?”

“就是要怪的,”檀樂目光堅定,“他不是愛你嗎,那他就該護你周全,形影不離,可我不好說實話,若他知道是自己的魔煞之氣傷了你,再不敢近你身可怎麽好。”

淩淺不欲探究旁人的感情觀念,只輕聲嘟囔:“找人要寶物總是不好的。”

檀樂卻是一臉激動,道:“好的很,師兄,魔修皆是浪蕩恣意,愛來的快去的也快,他是個大魔頭,萬一是個情場老手,你不懂,有時候人說喜歡是真的喜歡,但投入的越多,放手才越難。”

“情場老手……”淩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那夜睡在宗洲懷中,還想著為何對方說起快活事言之鑿鑿。

五日前又從謝思淵的事聽出宗洲歲數不小,都能跟人祖先同輩。

若是魔修對情|愛之事都看得隨意,那宗洲會不會真的有過與旁人的肌|膚之親。

這種事,不能想,越想越覺得心裏悶得慌。

檀樂許是看出他情緒不穩,竟給宗洲說起好話:“宗宮主看著就癡情,我只是說萬一。”

“萬一就有可能是真的。”淩淺經歷日久的焦慮,此刻竟還添了些抑郁,眼神不知不覺蒙上哀色。

檀樂還在解釋:“我其實只是想說,我做這些,我只是不清楚他對你有幾分真心。”

淩淺卻道:“原來外人都看得出他可能沒有那麽喜歡我嗎?”

這話越說越消沈。

還好另一位正主及時趕了回來。

檀樂一見著宗洲進了門,就跟見了救命的神仙似的,趕緊放下藥香和藥丸,跑到門前對著人說了幾句悄悄話。

不過眨眼的功夫,這屋內就只剩淩淺和宗洲了。

淩淺瞧見宗洲坐到床邊,不知怎麽忽然郁氣滿懷,一言不發,轉身就將冷漠背影留給對方。

可他忘了,宗洲可不是名門正派,根本不在意那些寒暄問候的禮數。

竟是輕車熟路,一下就鉆進了被窩。

倏然一陣暖意貼上了淩淺的肚子。

淩淺不悅地推開,嘟囔道:“從外面進來,涼得很,還往腹痛之人肚子貼。”

“疼得厲害嗎?”宗洲瞬間急了,“哪不舒服,快告訴我。”

淩淺不理這關心的話,攏緊了被子,遮住小半張臉,道:“我師弟那麽討厭你,你們哪來的悄悄話說。”

宗洲驀然一笑:“吃醋啦?”

“我哪有醋好吃,我是你什麽人……”淩淺倏然回身,這一下急了些,真就引起小小的腹痛,“嘶——”

宗洲再不敢與他玩笑,趕緊用靈力暖在他腹上,認真溫柔地說:“檀樂方才是提醒我,你這樣病著的時候,會心緒不穩,有些不開心的事,我必須給你紓解了才好。”

“我沒有不開心,”淩淺咬咬唇,又著實瞞不住心事,聲音極輕地說道,“那夜,你與我提起那種,快活事,你好像親身經歷過一樣,就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

“是不是和別人快活過?”宗洲接話幹脆,“我其實說過了,但是當時你睡著了沒聽見。”

淩淺擡眸對視,“你說什麽了?”

宗洲溫柔笑著說:“我若有,肯定也只跟你快活過,除了你,我誰都瞧不上。”

“也不會是什麽情場老手?”淩淺問話時的目光純潔得可愛。

就見宗洲指了指胸口,正是兇獸混沌的眼睛所在,“小淺記得我說的產生這魔紋的天罰嗎?”

淩淺點頭。

宗洲牽起他的手,手心貼著手背將他的手覆在那“眼睛”上,滿目深情,道:“我飛升渡劫失敗遭受天罰,非我修為不足,而是,在遇見你之前,我從不知曉情為何物,是你,開我情竅,也是你,指引我找到飛升之路。”

“我不記得見過什麽飛升之路,是我修為太低了?”淩淺見識過宗洲強大的幻術,已然很信服這人淵博的學識。

宗洲摸.摸他的頭,喜愛極了的神色,道:“我有一天會讓你看見,縱使那條路擺在我眼前,我也情願為你留在這人世間。”

淩淺不以為這是回答,這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許諾,是在許諾即使二人修為天淵之別,但宗洲此生一定會等他。

“我不飛升,你就會與我相守一世嗎?”

淩淺不知不覺,又將心中所想道出。

宗洲笑得很溫暖,與他十指緊扣,穩重的聲音讓人聽著很安心:“當然,其實我聽你在乎這個,有些開心。”

宗洲倏然用指尖貼上他的唇。

“別急著否認,我因為你不在乎我,已經傷心過那麽久了。”

淩淺從這話中真聽出這三月來,因自己對師尊唯命是從的無情之舉給眼前人帶來的悲傷。

他的眼神不知不覺柔情許多。

就連宗洲忽然貼近,落吻在他眉心,他也無從前的抗拒,只是溫順地閉上了眼睛。

那在外人看來薄情冰冷的唇,正一點一點暖在他的額頭,他的臉頰。

與他柔軟的唇微微磨蹭片刻,總算有了顧忌,收斂了往日的沖動,只又體貼地順了順他的頭發,輕摟他在懷裏。

“小淺,你是不是因為幻境所見,道心動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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