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是你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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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是不必讓他知道。”淩淺附和道。

若是將自己是為了救宗洲才服下鮫珠的事告訴宗洲,或許又要惹出好大的騷亂。

他也不能確定那東海黑龍的實力如何,只看體型,那可真是個龐然大物。

興許還能是什麽上古神獸之類的。

以宗洲的脾氣,萬一一言不合,就去拼命……

“師兄在想什麽?”檀樂給他遞上一碟畫陣的朱砂。

淩淺搖頭輕嘆:“謝謝你,檀樂,能替我保守秘密。”

“我,怎當師兄一個‘謝’字。”檀樂低垂眉眼,著實讓人看不出情緒。

淩淺不能說出黑龍所在,他以心魔血誓許下過重諾。

可宗洲不會聽他這理由,也許會大海撈針般去尋那黑龍,這樣的分別,又不知要多久。

“我要快些修覆好這大陣,”淩淺向地面灑下鮮紅朱砂,撥雲見日般地恢覆了元氣,“修好了,和他一起去東海。”

“師兄,喜歡一個人原來真的是藏不住的。”檀樂話音溫和。

淩淺神色並無波瀾。

他不會將依賴一個人說給依賴自己的人聽。

只是更加專心在陣法上,全心投入。

檀樂退到後面,坐回到起初光線極暗的石階上,目光一刻未離他背影。

輕輕的話語,略有些低落——

“但願他也能為你舍生忘死。”

……

……

回到住處。

已是後半夜。

淩淺披星戴月,一身寒霜。

打一進了屋子,他就被檀樂纏著說話,牽著往溫暖內間引。

他實則身子已經很乏了,卻依然極有耐心地將註意力全都放在這個因自己之過,郁郁不樂一日的人身上。

直到這滔滔不絕的人忽然噤了聲。

“你怎麽了?”淩淺問話方才出口,轉眸一瞧,倏然就見自己布置簡潔的屋子竟是不知何時被人擺放了一室鮮花。

這些花非凡花,皆是世間罕有的珍惜靈寶。

雖是擺放在室內,卻如在月光照耀下熒光淡淡,自帶靈風陣陣,搖曳生姿。

淩淺心中已然猜想到是誰有心送了他這仙境。

縱然冷靜自持一世,也難免俗,直直走到了一盆風鈴似的靈花前。

他擡手輕觸白色花鈴,那一叢小小花朵竟能自然搖擺,傳出陣陣天籟般的清脆樂音。

“喜歡嗎?”一只溫暖的大手倏然包住他撩撥花朵的手。

來人貼近他後背,細語溫柔在他耳旁:“我是說花。”

此情,此景。

淩淺難免心動。

可他還沒有色令智昏到忘了此地並非只有他二人。

他悄然側身,對著這男人輕輕一推。

小心翼翼地道了聲:“我師弟還在呢。”

宗洲一笑寵溺,大方退開一步,回身看向檀樂,道:“本座一見到小淺,便心無旁騖,竟沒留意到小舅子還在。”

“小舅子?”檀樂本已是轉身擡步了,聽了這稱呼,忽然收回腳步。

看向他二人,挑眉說道:“我若是得淩師兄垂青,我一定不會喊你大舅哥,該是要稱呼一聲大伯伯的。”

“認親戚的夢還是可以有的。”宗洲此語並無半分嘲諷語氣。

用著最冷靜的臉,說著最氣人的話。

卻連眼角餘光都沒用來打量對方的反應。

只是轉身牽起淩淺的手,關懷道:“手好涼,走夜路身邊還是得有個體己的人。”

“我不冷,謝謝你關心我。”淩淺抽回手,心想著他二人再如何有過更深的親近,也不好在人前不知避諱。

宗洲道:“你喜歡我叫你師弟小舅子還是小叔叔,我是無所謂,一個稱呼而已。”

“我不是很在意這些。”淩淺語氣淡然。

宗洲又道:“他好像挺在意的。”

淩淺回道:“他只是關心我。”

他二人仿佛自成一方外人走不進的小世界。

就聽檀樂沈默半晌,倏然淡漠開口,道:“宗宮主,我有些話,正好要當面告訴你,不知可否移步詳談。”

“巧了,”宗洲勾起一邊嘴角,歪過頭沖著檀樂一笑,“本座也正好有些話要問你。”

……

……

一室靜謐。

花叢中。

一張圓桌,三個人,氣氛並不算糟糕。

事實上,除了淩淺面無表情,偶爾擡眼瞧一瞧,其餘那兩人,俱是笑容得體的。

“尊上不開口,那我就先說了,”檀樂環視一周,冷了臉色,“我師兄不宜睡在這滿是花花草草的屋子。”

“這不是普通的花。”宗洲指尖輕叩桌面。

檀樂瞧了一眼淩淺,再看回宗洲時,滿目自信,道:“我相信尊上送錯糕點後,再選禮物,自然用心,可我為醫修,卻不得不提醒,好心也會辦壞事,過於濃郁的花香,對他如今的身子,百害而無一利。”

“找事?”宗洲叩擊桌面的聲響戛然而止。

“不敢,”檀樂立刻將椅子挪到了淩淺身旁,一雙下垂眼狗狗一樣無辜可憐地瞧著淩淺,道,“我答應過師兄以後都會對尊上有禮貌的,師兄相信我的吧?”

淩淺點點頭,說:“你是換了稱呼了。”

檀樂又拉了拉他的手臂,道:“是我做得還不夠好嗎?尊上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他不會的,”淩淺語氣篤定,“他就是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兇,其實,心是好的,我相信他。”

這一聲“相信”的力量,登時融化了冰川。

宗洲淺笑挑眉,心情.肉眼可見地好,對著檀樂說道:“小舅子看人還是太看表面,無妨,本座夜夜都睡在這,你常來常往,熟悉了就好。”

宗洲仍然是說完氣人的話,一個眼神都不給,只擡手一揮,將一室靈花收入納戒。

再開口時,已然端坐高貴,面容嚴肅。

“你說完,就該本座說了,他得了什麽病?用的什麽藥?何時能見好?”

檀樂正向淩淺投去詢問的目光。

忽然發現師兄已然趴在桌上睡著了。

宗洲指尖一動,一件雪白狐貍毛的披風就籠罩到淩淺身上。

檀樂震驚神色,“你對他施法了?”

“他太累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別演了,讓他早些休息罷。”

宗洲說話從容淡然。

“他不願旁人知道本座在此,你能出現,就是花言巧語哄他帶你來的,別費事了,有話直說。”

“那我可就直說了,”檀樂坐直了,輕描淡寫地說道,“他有孕三月,孩子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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