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蘇醫生打電話過來，說他最近要出國進修半年，平時還是可以跟我郵件交流，但如果遇到什麽困難，可以找他的師兄朱科翰。

我挺舍不得蘇醫生走，因為我已經當他是朋友，平時唯一能傾吐的對象只有他。

他這一走，我無意認識新的醫生，本來就孤弱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

收到郵件的當天下午，阿姨在書房外敲門，提醒我不要坐太久，最好按照醫生的囑咐，適當的運動。

她說的是好話，但我卻煩躁的吼了起來：“我今天不想聽醫囑！我就想坐著！別來煩我！”

阿姨小心翼翼的說：“如果小姐心情不好，要不要讓先生回來，帶您出去走一走？”

她這話戳到了我敏感脆弱的神經。

我知道自己是在發無名火，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我抓起資料扔到房門上：“用、不、著！”

阿姨嚇了一跳，不敢再說什麽。

但是她離開沒一會兒，我就感覺肚子絞著疼。而且，有一股暖流從體內緩緩流出來。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我驚恐的起身，掙紮著推開房門，阿姨擔心我，不敢走開，一看到我就嚇壞了：“小姐！”

我抓著她的手，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又住院了，先兆流產。

不過，超聲顯示胚胎存活，可以繼續妊娠。

湛零是接到阿姨電話趕回來的，他走進病房，見到我是醒著的，立刻走過來握著我的手，眼裏是不加掩飾的關切與溫柔：“庭蕪。”

我對他笑了一下：“孩子沒事，別擔心……醫生說為什麽會這樣了嗎？”

他臉色赧然：“都是我不好，你懷孕了還……醫生說以後不能同床。”

“這樣啊。”

我覺得，他在瞞我。

又不是第一次同床，如果不舒服，當時就能感覺到。

果然，他又繼續說道：“你最近也不要再學習了，何必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聽到這話，我有種虛脫感。

我就像一只風箏，不管做什麽，學什麽，想什麽……都飛不出他手裏那根線。

但我還是點了頭：“好，不學了。”

湛零敏銳的察覺到我有心事：“你是不是很想去白城上學？”

“不要再說這種話。”我拍拍他的手，盡量克制著自己的脾氣不爆發，“我現在就想平平安安的生下這個孩子。”

湛零撫摸著我的肚子，輕聲說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他語氣淡淡的說：“你覺得，生下這個孩子以後，就可以跟我斷絕關系了，是嗎？”

我猛地推開他的手，憤怒而委屈的看著他。

他怎麽可以這樣懷疑我？

他當我的犧牲和我的承諾是什麽！

他要什麽，我給他什麽，我只想留住自己心裏一個小小的角落。

但還是不行，還是不夠，他非得把我的心剖出來，讓我親眼看看我在裏面到底藏了什麽。

而我還不能承認。

承認了就是對不起他。

湛零也一言不發的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我腦海裏那根即將崩斷的弦終於還是回到原位。

我看著他，緩緩的說：“你說過，你會用你的這條命來保護我。我也是一樣的，要是不信……”

我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你現在就可以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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