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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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站在雲端,哪咤一臉的無奈,轉頭瞥見身側的哮天犬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忍不住就想飛起一腳把這貨給踹遠些。

哮天犬忍著笑,道:“不礙我的事,你若是要發作可不能發到我的身上來,要知道我也是勉為其難前來配合你的,要知道依著私心我可是真心不願意叫你一聲‘主人’的,你跟我主人比那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哪咤暗自咬牙,是的,現在他長身而立一襲黑衣,完全就是楊戩的模樣。

哪咤真是沒想到他二哥的心思居然轉到了自己身上,當時一見到楊戩那閃動的目光,哪咤就已經在暗自小心,生怕二哥的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可惜到底也沒有落空。

當時,楊戩怎麽說的?哦,楊戩一臉正色道:“哪咤兄弟一定要幫為兄這個小忙,我知道憑著咱們幾千年的交情其實根本無需我多言的,但我還是誠懇的請求兄弟一下。”

當時自己雖然有些腦子發熱,但好歹也是當了幾千年的神仙,可不是面子上的這般單純了,可惜再怎麽有心計又哪裏是楊戩的對手,自己這裏剛囁嚅了一句:“不太好……”楊戩頓時陰下臉來,仿佛不經心般玩著手指淡淡道:“說起來當年你和沈香圍攻暗算我的事情我好像從來也沒有說過什麽吧……”

一提這事兒,哪咤就馬上底氣不足,只好陪著笑臉應承著:“好,只要二哥說得出的,兄弟一定照辦就是,刀山火海還難得住兄弟我嗎!”

牛皮吹出去了,哪咤也就只能硬著頭皮接受了楊戩的建議,於是變換成了楊戩的模樣帶著哮天犬先行回天庭去應付場面,雖說一定瞞不過玉帝王母的法眼,但是只要能拖得一時半刻就算大功告成!

天庭之上的一時半刻足夠讓楊戩在人間安排周全全身而退了。

深深呼吸幾下,哪咤沈下臉來,揮揮手帶著哮天犬駕雲而去,雲繞霧升之間倒也有幾分楊戩的司法天神的氣勢,至於這份氣勢能保持多久,哪咤便沒有數了。

晨光微微照透窗欞,屋子裏散落著絲絲淡金色溫暖的氣息,雪過天晴後的天空仿佛被水洗過一般清透,陽光也格外的耀眼,銀白的世界一片純透,若不是還有刺骨的北風,真讓人疑惑使是不是已然到了春季。

陽光散在展昭的臉上,使得他略有些蒼白的面色帶出一絲金色的光芒。

楊戩坐在他的身側,眼神微帶迷離,忍不住順著展昭柔和的臉龐曲線慢慢掃視著,見他發絲散亂,楊戩手指微顫幾乎就想替他整理,但是也只是稍作遲疑還是保持原樣沒有動彈。

房門輕響,有細微的腳步聲慢慢走進來,帶著幾分小心試探。

楊戩唇角扯動一下,腳步聲在楊戩身後停下,來人似乎在考慮措辭,氣息有幾分猶豫。

楊戩淡淡道:“範大人有事嗎?”

範博被這突然的清淡聲音微微下了一跳,他進來的時候雖然沒有故意掩飾腳步,但是不知道這位黑衣人為何連頭也沒有回就認出自己,而且自始至終好像自己也就跟這人打了一個照面吧,好像根本連話都沒說過,他怎麽就知道自己是何許人也了?

心裏雖然疑問重重,範博還是很快笑著應道:“是是,也沒大事,就是放心不下展昭過來看看……”說著,範博從楊戩的肩頭看過去,展昭平躺在床上看起來呼吸均勻面色平和像是已無大礙了,忍不住偷偷出了口氣,接著道:“客棧已經備好了飯菜,要不我在這裏看著先生先去吃點兒東西吧?”

楊戩輕嘆著,慢慢起身回頭,範博看起來昨夜沒有睡好,胖胖的臉龐略帶黯然疲憊,眼袋發青,不過眼神還算銳利,看得出這位“範大人”的內功底子不錯,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般無用。

看著楊戩起身,範博客氣的往後讓了一步,不知為何在此人面前範博忽然覺得有些氣短,甚至連對視都有些心虛般,這種感覺就算是面對著皇帝也很少有,只有在面對自己恩施包大人的時候會出現一些,卻也沒有這般強烈,“敬畏?!”範博心中雖有疑問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他隱約覺得眼前這人覺得簡單,也許在此人面前少說話最為明智。

楊戩並沒有刻意施展什麽威壓,但是看到範博訕笑著垂下頭心裏還是挺滿意的,這是個聰明人,所以楊戩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一如既往的淡淡道:“麻煩範大人了,我出去一趟尋幾味傷藥很快回來,展昭估計就要醒了,他傷後初愈身子乏泛急需補養就交給範大人了。”

範博想說要什麽藥材可以吩咐手下去置辦,但是轉念又想到也許是名家祖傳藥方呢,便把那些廢話都咽回肚子裏去,只是應道:“先生放心就是,我與展昭不只是同殿為臣,私交也是甚好的,我自會盡全力的。”

楊戩似乎很滿意,微笑了一下,慢慢出了房門,戶外北風淩冽將楊戩單薄的黑色衣袍刮得一陣亂舞,衣袂翻飛間楊戩的身形倏然消失不見.

展昭眼簾微動,仿佛不堪那投射到面龐上的光芒,懶懶的想要伸手遮擋一下,卻覺得手臂沈重如鐵竟然難以擡動,心裏微覺吃驚,忙睜開眼睛張望——

視線微微有些模糊,耳旁聽到一聲欣喜的呼喚,展昭勉力側頭看過去,焦距慢慢融合在一張又緊張又欣慰又有幾分無措的胖臉上。

展昭忍不住想笑,卻覺得便是連笑一笑也有些勉強,只好嘆道:“範兄無恙吧……”聲音低沈柔軟無力,連展昭自己也覺得一楞。

範博卻已經興奮道:“阿彌陀佛,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昨夜我們到了這裏安頓時你一身是血的被人抱下來連氣都沒有了,我真怕回頭既跟包大人交代不了又跟你家老太太說不過去,偏偏那位先生又不讓人打擾,急的我一夜沒睡呢,好歹你醒了……”

展昭有些好笑的看著範博爆豆子一般說了一大通,半晌,方才道:“好了,知道你擔心我了,憑著咱們的交情我怎麽能讓你難做——”說到這裏展昭忽然楞了一下,急忙四下張望卻沒有看見楊戩的身影,臉上忍不住微變。

範博隨著他的視線也四下看看,笑道:“在找人啊,他出去尋些傷藥很快就回來了,不知道你和那位先生是什麽交情,看他的手段連大內的禦醫也遠遠不及的,瞧他的年紀卻又不算太老,他是什麽來頭?”

展昭輕輕松了口氣,聽到範博問話,想了想不由苦笑道:“他是什麽來頭我還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楊名戩,是個有修為的人物,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範博有些吃驚:“我看他對你很緊張,還以為你們關系一定不錯的,誰知道你竟然什麽都不知道,真是服了你了。”

展昭苦笑著無話可說,範博又急急忙忙的倒了水過來,又跑到門口吩咐了幾句什麽,看看展昭道:“你身上傷口可還痛,要不我餵你喝點兒水吧,我已經吩咐廚房裏給你燉了血燕米羹,一會兒拿來你好歹吃上一點兒吧。”

展昭便想撐起身來,卻不知道楊戩使了什麽手法渾身就是軟軟的使不上勁兒,傷口其實早就不痛了,雖然用繃帶包紮著,但是展昭知道傷口早就已然愈合不在流血了,但是這般發軟無力卻令人有些無奈。

見展昭掙紮欲起,範博忙上前幫他扶起身來,又拿幾個枕頭靠背幫他墊好,範博甚少做這樣的事情,又怕下手重了扯痛了展昭的傷口,又怕力道輕了扶持不到位,幾個動作下來居然額頭微汗了。

展昭有些歉意的看看範博,卻不能解釋。

範博喘了幾口粗氣,幫展昭把被子拉了拉,道:“我去看一下米羹好了沒有,拿來你吃。”

展昭道:“出門在外北地邊陲哪裏來的什麽血燕?”

範博道:“這你就不要管了,反正有的吃就好了,你早些恢覆起來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過幾日遼國的北院大王親自前來迎親,到時候你我文武二官怎麽也要見一見的,說什麽也不能短了我大宋的氣勢,不然公主嫁過來娘家不給長臉往後怎麽過日子?唉,原本我還怕你起不來身,這下子看來那位楊先生手段高超,我倒有了信心了。”

展昭聽聞又有些著急了,恨不能立刻起身維護公主安危。

範博轉身道:“我去拿米羹,馬上回來!”說完竟然立刻就走了,展昭後面的話都沒來得及問,只好望著範博胖胖的身影失笑搖頭。

範博出門後屋子裏一下子又安靜下來,展昭勉力去看,屋子裏並不冷,房間四周都盤著火龍,此刻燒的熱熱的,床榻周圍一點兒碳氣也沒有,除了略有些幹燥別的都還好。

展昭不知道楊戩去了何處,但是心底下卻又堅信楊戩並沒有離開。

這種信心來自何處,展昭自己也分辨不清。

可是,此刻楊戩又去了哪裏呢?

展昭忍不住輕輕的嘆了口氣。

嘆息聲還沒有落下,一聲輕笑忽然響起:“怎麽,難得休息一下子居然不適應了嗎?”

展昭略帶興奮的擡頭,果然床頭一側顯出一個熟悉的黑衣身影正在面帶微笑的望著自己,

然門窗緊閉不知道楊戩是從何而入的,展昭卻是一下子覺得心底下像是有什麽綻放,一種奇異的歡愉無聲息的浮上面龐,低喚道:“二哥,我只是在想……”

楊戩笑笑坐在他身側,道:“在想我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嗎?”

展昭有些不好意思,道:“二哥什麽都知道,在你身邊任是誰的心思怕都瞞不了你了。”

楊戩的笑容卻有些無奈:“洞察心機看透世情也不是什麽有趣的事情,人生過個之所以興味盎然都是因為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明天存在太多的機遇太多的轉變,要是都知道了還有什麽意思,全然都是混混日子罷了,活著也是行屍走肉而已。”

展昭倒是沒有料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會引起楊戩的這番感慨,見楊戩情緒似乎有些低落了,一時找不到話頭安撫,臉色便微紅起來。

展昭這幅做錯了事的羞愧模樣倒讓楊戩有些不忍,自嘲般一笑,道:“算了,也是我自己多想了——現下感覺如何?”

楊戩轉移話題,展昭求之不得,忙接口道:“還能怎麽,二哥出手我早就已然無恙了,不過只是做個樣子掩人耳目罷了,求二哥這會兒施展手段讓我起身吧。”

楊戩輕輕搖頭,道:“可不是我故意這般做作,你的傷勢太重,也是你命不該絕,雖然我用了一些手法使了幾粒靈藥,但是你的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很大的創傷,表面上看起來傷口是愈合了,但是內裏的傷勢只怕還要好好養上一段時間才行的。”

展昭奇道:“可是我覺得自己呼吸吐納皆無滯礙,行氣運功也算順暢,哪有二哥說的那般厲害?”

楊戩不言語的拉過展昭的手,搭在他的脈門探視一番,道:“那是我用內力強行沖開了你受損的經脈,雖然沒有讓血氣凝滯,但是卻完全是借助外力所為,要想完全恢覆還要看你自己才行——你慢慢跟著我的力道運功行走經脈試試。”

展昭聞言也不多說,深深吸口氣運起丹田內裏,剛要沿著任督二脈運轉一番,便感到一股柔和之力順著自己的經脈慢慢將自己的內力包容著,輕輕的牽引著,自己便很自然的順著這股力道游走開了……

本來這種被外力強行入體的方式很容易傷及自身的,一般不是很重的內傷不會采取這樣的辦法療傷,因為這樣施功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被反噬。

楊戩明顯內力遠在展昭之上,展昭居然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內力游走四經八脈,一種深刻的刺痛隱約的浮現,展昭微微皺眉,不禁暗自苦笑:沒想到一場激戰自己居然會傷重至此,看來若不是有楊戩出手,自己怕是已經到了閻王殿去了。

過得片刻,楊戩的眉頭也微微皺起,但沒有料到展昭居然還有這些陳年積傷,有些傷勢已經將經脈糾結,雖然眼下還不至於影響到展昭的生命,但是日後只怕他的武功修為進展會很慢了。

習武之人受傷也是平常事,怎麽展昭還會有積傷?

楊戩擡眼看看正在閉目運功的展昭,唇角一掀已是全然明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章節題目實在是含煙隨手胡起的,本來是沒有題目的,不過為了好看隨手寫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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