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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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彤雲深處哪咤喘著氣拉住楊戩的衣襟,道:“二哥,不帶這麽折損人的,我知道你的速度快,可是你明明答應兄弟要帶我一起的,怎麽轉頭就把我甩給了一只臭狗?!”

哮天犬氣的叫了一聲,作勢要撲上去咬哪咤的樣子,哪咤做出一副驚恐的神色一下子爬上了楊戩的肩頭,雙腿夾緊楊戩的腰部再不肯下來。

楊戩無奈道:“好了好了,你們倆都別鬧了,我哪裏是要甩開哪咤兄弟的,不過早走了兩步而已。”

哪咤攀著楊戩的肩頭,順著他的視線往雲端之下遙望,口中問道:“二哥在看什麽這樣出神?”

楊戩語氣頓了一下,道:“沒看什麽,看一場凡間的熱鬧罷了。”

哪咤卻越發的認真起來,小手輕揮撕開一線雲層,一邊伸著頭看一邊道:“哎呦,有人出嫁啊,好隆重的車駕,瞧那婚車頂棚絲絲五彩祥雲,怕不是一般的人家吧?”

楊戩隨口應著道:“是皇帝家的小公主……”眼神卻凝在一個紅衣的身影上,那人輕巧的從一架馬車上躍下,和身邊幾個護衛說了些什麽,卻沒有急於翻身上馬便往前面的婚車走去。後面的馬車上有一個體形微胖的官員拉開車轎簾子喊了一聲,那紅衣的身影頓了一下,似乎交流了幾句,然後那紅衣身影便上馬擺了擺手走開。

楊戩微微抿緊了唇,沒有言語。

哪咤卻順著他的視線把一切看在眼裏,眼珠子轉著,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展昭剛準備到前面婚車上和公主說一聲,範博忍不住掀開車轎簾子喚道:“展昭,你準備幹嘛?”

展昭回過頭笑笑,道:“放心,我不會嚇到公主的,我只是請示一下前面是否可以稍作停留,讓大遼的迎親隊伍來接咱們。”

範博道:“這事情該我來做,你還是隨車行就好了——看路程前面五六裏就有一座鎮子,咱們稍作停留,看看雪是不是能停,你去和那些遼人商量一下吧,公主那裏我去請示。咱們文武官員各管各的,如何?”

展昭想想有理,便道:“也好。”

說著,展昭便上馬,範博提醒道:“那些武夫可不太好說話,自己小心,別以為他們會對咱們這些送嫁的人有什麽好態度。”

展昭揮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低喝一聲駕馬而去。

範博使勁呵了幾口氣,回到馬車裏整理了一下官袍,摸了一把唇上的短髭,面色一整出來就是一副古板的模樣,低咳一聲小心扶著扶手下車走向公主的嫁車。

展昭倒是未料到這些迎親的遼人如此好說話,自己剛剛起了個頭,對方就答應了。

遼兵帶頭的喚作“蕭餘俊”,據說是大遼皇族王姓蕭家的外門子弟,因為母親是漢人,所以他對漢人的態度明顯溫和一些,這讓展昭暗自慶幸。

展昭說了說自己的顧慮,蕭餘俊沈吟片刻,看了看天色,道:“展大人所說及是,西夏小兒不得不防,前面不遠就是一座邊寨,我這就打發親兵前去聯絡,我們暫時先到那裏歇息幾日,待到天時好轉了再走也不遲——只是不要誤了婚期就好。”

展昭道:“也好,就聽蕭大人的安排,這裏地形我們也都不熟,只希望不要出什麽差錯令公主受到驚嚇就是了。”

商量好了,蕭餘俊立刻喚過幾個親兵,低語吩咐了幾句,那幾個遼兵施了一禮翻身躍馬,霎那間馬蹄聲颯颯遠去消失在茫茫雪霧中。

展昭回過身再找到範博時,範博也早已經和公主說明白了,其實公主年紀尚小並沒有什麽主意,完全都聽範博的,大雪天裏趕路隨行人員早就叫苦不疊,所以一聽說可以休息整頓人人都高興起來,隊伍看起來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範博拍拍展昭肩上的落雪,道:“照現在這速度不用天黑就到邊寨了,那裏雖然偏僻好歹也算有了人煙,這荒山野嶺的走的我這心裏總是吊著不踏實。”

展昭隔著雪舞向前方望了望,道:“也是,本就沒有什麽人煙,這雪一下連個獵戶也不會出來了,本來還不算荒涼的地方確實也就越發的令人不安了——還好,這一路總算平安無事,不然咱倆可都脫不了幹系。”

範博朝著雪地上啐了一口,道:“呸,再不說這樣的晦氣話,進來車裏暖一下吧。”

展昭搖頭道:“不了,等都安頓後來再說吧。”

範博知道他的脾氣,也就沒有再說什麽,轉身上車掀開車簾子一彎腰便進去車裏。

展昭看著範博微胖的身子進了車裏,好笑的撇撇嘴,一勒馬韁調轉馬頭往隊伍的前方走去。

哪咤轉頭看看楊戩的臉色,小聲道:“二哥不下去玩玩?”

楊戩輕笑道:“我看是哪咤兄弟忍不住想要找找樂子了吧?這會兒人間天寒地凍的,只怕你的小身子骨不受用呢。”

哪咤倒是不介意楊戩的打趣,在雲彩上轉了轉,忽然又道:“二哥若是能忍得住不下去看看,兄弟也只有奉陪,沒辦法,誰叫兄弟接了這麽個差事,只好做一只二哥的跟屁蟲了。”

楊戩輕哼了一聲沒有作答,哮天犬笑嘻嘻的湊上來道:“堂堂天王府裏三太子這下成了我主人的跟屁蟲,降了一百級啊。”

哪咤擡手在他頭上狠狠的敲了一記,哮天犬大叫起來和哪咤扭到了一起,楊戩無奈的看著二人打鬧。

哮天犬不是哪咤的對手,轉眼便被哪咤擰住了手臂動彈不得,哪咤剛回頭想向楊戩請功邀賞,卻忽見楊戩的臉色不知何時竟然陰沈下來,一雙鋒銳的目光閃動著哪咤熟悉的殺氣。

哪咤一把甩開哮天犬一步竄到楊戩身側,小手一轉撕開雲霧,雲端之下竟然已起殺戮。

展昭巨闕輕挑,劍鋒下成串的血珠鮮艷奪目。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剛和範博分手還沒有來得及跟隨隊的將士說明一下,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廝殺慘叫,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遼兵忽然如同割麥子一樣倒下了一片。

展昭剛驚覺不妙,便聽到了蕭餘俊的高呼:“有埋伏!”

展昭一邊拍馬前行,一邊大聲下令護好公主的車駕。隨隊將士立刻收攏,亮出兵刃圍住了公主艷紅的嫁車。

範博臉色發白的跑出來,卻被展昭又推了回去,範博道:“我要看看什麽情況。”

展昭道:“不行,你是此番和親的禮官,不能有所失誤,到後面去!”

範博爭辯道:“我不會有事情的,你知道我的身手。”

展昭卻不容他再說,斷然道:“回去!”

範博了解展昭的脾性,只要轉身細細安排。

遼兵雖然善戰,可惜卻中了埋伏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下子折損過半。伏兵卻是有備而來,一個個黑衣黑巾蒙面,就著雪地打滾穿梭在馬蹄之下,手中薄刃鋼刀專削馬腿,馬兒吃痛全都亂了套,遼兵頓時散了架。

一個黑衣人滾到展昭馬下,一刀砍掉了半條馬腿,馬兒一個趔趄倒地。

展昭身形一動,足尖輕點飛身而起,淩空抽劍斜劈下去,劍鋒所及立刻揚起一片猩紅。

楊戩慢慢握緊了手中折扇,哪咤已經忍不住道:“二哥,下去看看吧?”

楊戩還有些遲疑,在這一刻楊戩心裏忽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似乎無法控制的想要立刻到展昭身邊去,那飛起的血珠讓楊戩的心口隱隱掙紮出一種擔憂——

擔憂?

楊戩被這種有些陌生的感覺給驚了一下,他不知道怎麽就開始擔憂展昭了,他一直刻意控制著自己的情感,一直小心的規避著可能會出現的難以控制的場面,楊戩以為自己只要旁觀就可以了,他明白一個神仙插手凡人的事情是多麽的不理智,也知道這種不理智會帶來怎樣的災難。

可是什麽時候,這顆心開始不聽使喚了?

連自己的眼睛也不能離開展昭的身影。

楊戩忽然有些無措,這感覺太陌生以至於楊戩不知道怎麽反應才算完全正確。

哪咤卻沒有楊戩那麽多心思,他眼看著方才二哥的視線一直流連著的那個紅衣的身影,此刻已經被一群黑衣人團團圍住,雖然那紅衣男子武功高強暫時還沒有落入下風,但是這樣以一敵眾很快也會消耗內力導致體力不支的。

哪咤很是奇怪,二哥明明那麽在乎他,為何這會兒他遇到了危險二哥卻遲遲不肯下去幫他呢?

展昭開始感覺有些吃力了,伏兵顯然來的不少,並且早就安排好了作戰,動作起來有條不紊,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

那一隊遼兵已經所剩無幾了,展昭眼角瞥見蕭餘俊長矛揮動力戰數人,但是慣於馬上作戰的遼兵在地面上明顯有些施展不開。

展昭一面要顧及伏兵攻擊的方向,怕大隊人馬會對公主的嫁車造成威脅,一面又要註意身邊這些黑衣人保證自己不要被傷到,展昭知道隨行的送親兵士裏面真正算得上是武功高手的也就範博和自己了,要是講單兵作戰除了展昭和範博別的恐怕應付不了幾個回合的。

這麽稍微一分神,一個黑衣人便已經逼近了公主的嫁車,兩個大宋兵士揮刀阻攔卻被輕易的砍倒在地。

展昭想要回身去救,卻又苦於身邊這幾個太過纏人分不開手。

正有些焦躁,忽然一聲清鳴,那黑衣人仰面朝天摔倒。

展昭輕輕松了口氣,他知道範博已經出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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