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除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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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楊戩緩緩走上前,這樣的出場方式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原來還暗自合計著如何見到展昭,如何跟他敘舊,如何編造一些無傷大雅的謊言來給自己的所作所為一個合理解釋。

卻不想意外發生如此匆忙,當遠遠看到那黑衣人發力出招,不知怎的一顆心忽然就緊張起來,那些凡夫俗子當然不會看見,那黑衣人擡手劃穿虛無空間帶起絲絲死亡之息,那些死亡之息無論碰到誰的身上只怕在一個呼吸間就會令人斷氣喪命!

楊戩眼見那死亡之息迅捷而上幾乎立刻就襲擊到了展昭,當下顧不得什麽仙凡有別指尖微動法力滲透,一股子柔力便將展昭包容起來,那些死亡之息一沾到楊戩的法力屏障頓時煙消雲散。

楊戩暗自透了口氣,臉色卻越發冷下來。

慢慢來到展昭面前,楊戩冷然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淺笑,上下打量展昭,輕嘆道:“還好,我來的及時,你沒有事吧?”

展昭略有些激動,但是他一向隱忍收斂慣了,只是面色微紅的垂頭一笑,擡眼間卻又臉色忽變,一把拉住楊戩道:“二哥小心,這幾個人似乎有些歪門邪道。”

一側的白玉堂吃痛,抽著冷氣道:“哎,你可不要胡亂逞能……”

楊戩雖不滿白玉堂的語氣,不過看在他一心念著展昭,也沒有和他一般見識,瞥眼見他疼的滿頭冷汗,倒有幾分不忍,轉手一揮,道:“我的神通難道白五俠還沒有見識過嗎?”

聽著楊戩言語間帶著幾分戲謔,白玉堂剛想反駁,卻忽然覺得傷口一熱,一股奇異的力量拂過傷口,那撕裂的疼痛一下子沈寂下去,只是軟軟的有些酸癢,不由心底一動,反手探視間不知何時傷口竟然已經愈合。

白玉堂一下子臉色變幻有些古怪,口中囁嚅一下到底沒有再說什麽。

展昭也覺察出異樣來,卻沒有白玉堂那種古怪,心下仿佛明了一般淡淡一笑而已。楊戩看的分明卻也沒有說透,也許就這樣心知肚明的就好,不必非要把什麽都說開了說白了。

展昀稍有些意外,看看展昭又看看楊戩,卻也沒有開口詢問,他已經感到眼前這個銀衫的男子隱約著一股難以捉摸的氣息,舉手投足間仿佛已經掌控全局,那種超然自信完全發自骨髓,這種自信一定是經歷過無數刀光血雨方才凝成天然的。

看來,這人和展昭挺熟,好像和白玉堂也相識,還好不是敵人。

展昀暗中覺得,如果這人是敵人的話,只怕展家真的毫無勝算了。

這種感覺比那三個黑衣人更強烈。

楊戩淺笑著,根本沒有看向那幾個黑衣人,他只是輕輕撫著展昭的肩頭,柔聲道:“這裏交給我吧,不相幹的人你帶他們回避一下可好?”

商量的措辭,不容拒絕的口吻。

展昭聽得分明。

展昀也聽得分明。

聽到的人居然沒有一個覺得楊戩這話說的有些突兀,一個個居然都很自然的覺得聽他的話應該是最好的。

展家的大門打開,展老夫人立在門口,幾個仆從緊跟身後,個個氣息內斂目光炯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老夫人雖然看起來已經滿頭銀發,身姿卻是依舊挺拔,一雙銳利的眼光還帶著幾分年輕時候的霸氣,只是四下一掃,平淡道:“寒舍備有醒酒湯青花茶,老身的好日子還請諸位盡興。”

四下裏圍觀的來客互相望了一眼,也不客氣都慢慢隨著展老夫人進了大門。

展昀暗中運氣平息了紊亂的氣息,深深幾個呼吸招呼過身邊的幾個家丁模樣的人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幾個人立刻四下離開,不過片刻,整個遇傑村忽然安靜下來,之前的那些繁華喧囂仿佛被一陣風全都刮跑了一般。

展昀看看楊戩,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一抱拳反身走進展家大門。

白玉堂卻沒有著急走,他心底下還是很好奇楊戩的手段。

楊戩卻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的看著白玉堂,道:“白五俠有興趣打前鋒嗎?”

白玉堂明白這是楊戩在攆他離開,雖然明白,白玉堂卻不肯隨他的意,又磨蹭了一陣,楊戩的笑容已經有些冷淡起來,白玉堂覺得楊戩的笑非常奇怪,旁人冷淡不過帶在臉上一個表情罷了,楊戩的冷卻仿佛可以透過人的表面深深刻到人的心裏,雖然是笑,那冷卻令人從心裏透出來。

白玉堂閃開眼神,堅持了一會兒,卻覺得無論自己怎樣故作無視,楊戩的冷淡的笑容也盤旋腦海,片刻之後白玉堂感到靈魂深處都有些顫栗起來,終於無奈的轉身離開。臨走拉了一把展昭,展昭卻沒有跟他一起。

白玉堂氣得暗自頓腳。

那些黑衣人仿佛沒有看見眼前發生的一切,隨便那些人進出都毫不關心,黑鬥篷下隱約的目光全都釘在楊戩身上。

這人身上有著一種讓他們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雖然他表情淺淡微帶笑容,然而他的眼底深處無聲的流動著一種無形的殺氣,絲絲縷縷的流轉卻無聲無息的將他們束縛,仿佛不管他們下一步會有什麽動作都逃不開這人的眼睛。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種感覺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凡人能夠擁有的。

那麽,會是什麽人?或者,是“人”嗎?從楊戩身上那些黑衣人感覺不到任何實實在在的觸動——是人,會有這樣虛無的修為嗎?是仙,皮肉下怎麽又會流淌著溫熱的血液?

楊戩不動聲色。

這種情況他經歷成百上千次了,對他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展昭卻有些擔心不肯離開,楊戩似乎也沒有刻意讓展昭離開,他慢慢圍著展昭走了兩圈,在展昭探尋的目光中笑笑,道:“原來是因為老道的藥力還殘存於你的體內,我早就說過老道是個有修為的人,他煉制的東西都帶了仙靈之氣,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了這份藥力居然還存於你的體內,也許和你的體質有關吧。”

展昭想起當初墜崖受傷時所服用的傷藥,當時只是覺得藥效好,卻原來真的不是人間所有的東西,不禁微微撫了一下胸口,問道:“這個什麽仙靈之氣很好嗎?他們又是怎麽探知的?”說著,擡眼望了前面那三個自從楊戩出現後就仿佛成了雕像一般的黑衣人。

楊戩順著他的眼神在那三人身上一瞥,道:“是個好東西,不過現在沒工夫跟你細說了,還是先把這三個魑魅魍魎解決了吧。”

展昭雖然知道楊戩手段不凡,但是方才見到那黑衣人出手卻也沒有把握,忍不住道:“不如我先和他過幾招,二哥看看他們的身手再出手如何。”

楊戩搖頭,道:“不用。”聲音清淡語氣堅定,這種堅定源自一種強烈的自信。

展昭明白也就沒有再問為何,當下後退兩步。

楊戩看看他,道:“你可以回大院裏去。”

展昭道:“我想看看。”

楊戩卻沒有強迫,似乎並不在乎展昭看見了自己的手段是否會有驚詫,他只是帶著笑毫不在意的轉身面對那三個黑衣人,銀衫袍角輕揚,整個人仿佛駕馭雲端。

哮天犬很識相的退後幾步緊貼著展昭的小腿,展昭剛想跟上楊戩,腿還沒有擡起來哮天犬已經一口咬住了他的褲腳,展昭低頭看看心下已然明了,一雙眼睛卻不由自主的順著楊戩的身形移動。

楊戩雙手收斂在衣袖裏看不出有什麽動作,那三個黑衣人卻隨著他腳步的移動慢慢組合成一個怪異的架勢,仿佛是個陣法,一股淡淡的黑色氣流在三人之間流轉著,空氣中慢慢彌漫出一種陳腐的氣息。

展昭剛剛嗅到這股味道,眉頭還未來得及皺起,只見楊戩忽然擡手揮動了一下,眼前銀光閃動整個意識便沈迷起來,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舒暢感慢慢包圍著展昭。

看到展昭已經全然進入了自己的維護之中,楊戩的笑容頓時不見。

收斂了笑容後楊戩整個人冷了起來,眼底玄冰光芒閃動,四周的空氣仿佛也漸漸的被冰凍凝固了,原本透明的空間起了一層淡淡的霧氣,乳白色的霧氣仿佛是活的一樣慢慢將楊戩和那三個黑衣人包圍起來。

楊戩慢慢伸出手掌,掌心裏一團銀色的火焰無息的跳動,楊戩冷笑:“實在是你們運氣太好遇到了我,我這人一向不喜歡拖泥帶水,所以你們可以消散的幹脆利落些。”

黑衣人也啞著嗓子冷笑,可惜氣勢上稍差一籌,他嘶啞著聲音道:“我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看樣子你也不是普通人,何必要來趟這場渾水?”

楊戩卻已經懶得再說,手中稍微一動,那銀色的火焰一下子暴漲起來,周圍的溫度越發的冷下來,原本秋日的一點兒午後燥熱也瞬間變得冰冷起來。看樣子楊戩手中的火焰不光顏色怪異,連火焰的溫度也不比尋常。

三個黑衣人忽然身子同時旋轉起來,速度愈來愈快,漸漸的已經分不清單個的人影,幾乎已經合為一體。

同時在他們身邊盤旋的黑色氣息也濃重起來,仿佛就要撕開身側乳白色的霧氣了。

楊戩輕哼了一聲,道:“雕蟲小技。”話音未落手腕一抖,“嗆啷”一聲尖響手中的火焰已經凝成一桿兩刃三尖刀!

楊戩手臂一遞,兩刃三尖刀脫手而去,帶著一道銀光劈進那黑色的旋流,銀光所過之處一篷猩紅的血霧散開,銀光回旋翻轉殺進黑色的氣流,幾個閃爍之後一聲清鳴銀光已然落入楊戩手中,只不過是一朵銀色的火焰閃動。

對面,那三個黑衣人已經分開,黑色的鬥篷已經撕裂,露出三張一模一樣骷髏一般的臉龐,帶著痛楚扭曲面容,猩紅的眼睛閃動著一種殘忍而又狠毒的目光,惡狠狠的盯著楊戩,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楊戩手掌一抖,火焰一下子消失不見,卻再也不看那三個黑衣人,慢慢轉身淡淡道:“你們若是藏身山野潛心修煉,也許再過個千八百年也能修得正果了,可惜還克服不了一個貪字,要知道這三界之中絕無什麽捷徑可循,看在你們手中並沒有沈重的血孽之罪,饒你們回去從頭再來吧。”

隨著他的聲音,三個黑衣人的身影漸漸虛化起來,三人不甘而又絕望的叫囂道:“你竟然毀了我們千年的修為,還說什麽從頭再來,若是再有機緣得見我們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楊戩腳下一頓,唇角掀起一絲嘲諷的笑意,道:“你們千年修為居然是在做無用功,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我不是已經給你們看過我的兵器了嗎?”

黑衣人的身影已經越來越淡了,終於其中一個慘叫一聲:“是三尖兩刃刀!竟是楊戩!!”這聲慘叫裏再沒有任何狠毒不甘了,只剩下悔恨無奈……

誰能料到堂堂司法天神沒事會到這小小的遇傑村來管閑事?!

楊戩一步踏出,身後霧氣彌散,陽光下水洗過般的青石街面連個腳印都沒有留下,那三個黑衣人究竟化作了什麽回到了哪裏,恐怕除了楊戩再沒人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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