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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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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入夜,展昭自從送走了哮天犬就一直沒有見過楊戩了,心裏雖然有些詫異卻也沒有太過計較,隨意到鎮子上走了走打聽了一下有沒有關於嫌犯的消息,卻是毫無頭緒。展昭怏怏的獨自一人回到客棧,剛進門便見掌櫃的笑呵呵的迎上來道:“客官回來了,還沒有吃晚飯吧,小店已經備好了飯菜,方才那位爺還說你馬上就到讓我們把飯菜熱好呢,這菜剛起鍋你就回來了,可真巧呢,我馬上打發夥計給你送過去。”

展昭笑著道了一聲謝,問道:“我二哥回來了嗎?”

掌櫃的回道:“也是剛回來。”

展昭便轉身向小院走去,院子裏掌著燈映得視線所及之處都是明晃晃的,卻偏偏沒有楊戩的身影。展昭喚道:“二哥!”

卻聽到屋頂上有人應聲:“回來了。”

聲音不大卻非常清晰,展昭順著聲音擡頭張望過去,便看見楊戩正站在房屋頂上。他一個人負手而立,修長挺拔的身影被月光拉長,靜然的仿佛亙古以來便是這樣一直站在那裏,他整個人已全然和自然融為一體,仿佛就是這夏夜的一縷清風一絲光影,如果不是他主動發出聲音任是誰人也無法窺破他的氣息,周圍便是有著沖天的喧囂似乎也和他全無關系,他便是那樣自然的出塵。

展昭看的有些癡了,該怎樣的修為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楊戩似乎沒有覺察到展昭的異樣,只是淡淡道:“你也出去逛了一整天了,先吃飯吧。”

話間展昭已經看到夥計們提著食盒陸續進來,也不多言便布菜上飯,菜不多但是都很精致,葷素搭配紅綠相間一看就非常有食欲。

展昭見席上還有一壺酒,便上前斟了兩杯招呼楊戩道:“二哥下來一起吃吧。”

楊戩似乎嘆息了一聲,翻身躍下,落地無聲,甚至連一片飛塵也沒有驚動。展昭由衷讚嘆:“好輕功。”

楊戩笑笑,道:“我不是有意在南俠面前賣弄,只是不想摔下來弄得樣子太難看了。”

展昭道:“二哥這是在打趣我吧?”

楊戩輕輕搖頭落座,道:“我一向實話實說。”

隨意說著,展昭見楊戩只是飲了幾杯酒,並不動筷子,便順手夾了一塊紅燒蹄髈送到楊戩面前,道:“這店裏蹄髈燒的又酥又爛香而不膩,二哥嘗嘗。”

楊戩擡手遮擋了一下,慢慢推回到展昭面前的接碟裏,道:“我吃素,已經用過飯了,這會兒只是陪你喝幾杯罷了,你不用顧及我,自己吃好就可以了。”

展昭稍有些尷尬,道:“我都不知道二哥的口味,二哥卻為我安排了這般合適的飲食,明明是我在麻煩二哥的,卻還要二哥替我打理這些瑣碎,真是……”

楊戩道:“你認識我才幾天哪裏知道我的愛好口味?我也只是隨便猜想估計你也不是挑食的人才自作主張的,如果你覺得我太多管閑事的話也可以直接告訴我。”

展昭忙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慚愧自己平白無故的給二哥添了這許多麻煩。”

楊戩道:“不麻煩,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麻煩的事情了,有時候倒是真想有什麽事情可以麻煩我一下,也讓我可以活動活動腦子舒展一下筋骨。”

展昭聽著不由笑了。

吃完了飯,店裏夥計收拾了碗筷,展昭剛想招呼楊戩喝杯茶消消食,一回頭卻又不見了楊戩,習慣性的向屋頂望去,果然見楊戩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屋頂上,正坐在屋脊上出神。展昭低頭略一思量腳下輕點一個旱地拔蔥飄然而起,伸手在屋檐上一搭便翻身躍上了屋脊,挨著楊戩坐下來,順著楊戩的目光望過去,可以看到天邊月輪。

展昭道:“二哥一貫喜歡在屋頂上賞月的嗎?”

楊戩輕輕出了口氣,道:“我只是不太喜歡呆在屋子裏,太狹小太氣悶,只是貪圖這裏敞亮罷了。”

展昭側過臉看看楊戩,他幾乎沒有這麽近得看過楊戩。此刻楊戩微微半擡著頭,仰成一個優美的曲線,他那宛如石刻般的線條在溫潤的月光下現出一種全然在握的堅韌,眉梢上揚眼神犀利挑起一絲難以言明的淩然霸氣,卻在唇角不經意的淡笑中柔成一汪春水。

楊戩就這麽隨意的坐著,卻隱約著稱霸天下的氣勢,就像他說的那樣恐怕這天下也真的沒有什麽事情可以為難他麻煩他了。

在這樣一個人身邊,展昭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然平和,似乎天塌下來也有人撐著了。

這樣一個人物怎麽會在江湖中從來沒有出現過?怎麽會從來沒有聽說過關於他的一星半點的事跡?

楊戩似乎沒有察覺展昭打量自己的目光,只是忽然笑了笑,道:“還記得我們在山村裏打的賭嗎?”

展昭楞了一下,道:“自然記得。”

楊戩道:“你輸了,回頭別忘了輸給我的彩頭。”

展昭詫異道:“什麽?”卻見楊戩擡眼向遠方示意了一下,起身遠望,果然見一個白色的身影輕飄飄的在鎮子的屋檐房頂上起躍,幾個起落便已經到了眼前,人還未到已經高呼道:“展昭——”

聲音熟悉得令展昭不禁莞爾,剛回頭想問楊戩怎麽發現的,才喚一聲“二哥”便驚異的打住了,楊戩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人影。再轉回頭,那白色的身影已經就在身側,一把扯住展昭的手臂,恨恨道:“你出來耍竟然不叫上我,看我這次怎麽罰你!”

展昭苦笑道:“白兄……”

話音未落,便已被打斷道:“跟你說過多少遍再不要喚我這個折壽的稱呼,你明明比我大還跟我客氣什麽,還不老實交代這次又玩的什麽花樣?”

展昭無奈道:“我哪有白五爺那麽好命還可以得閑去玩耍?這不是為了上個月那件采花的案子忙到現在,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那白衣人笑道:“我去開封府找你去喝酒,知道你外出辦案去了,原以為十天半月的就回來了,誰知一等再等不見蹤影,又聽江湖上的朋友說在華山這邊見過你,反正這陣子五爺閑的發慌,索性就跑來到華山這裏逛逛,方才我在那邊屋頂上隱約見到仿佛是你就過來瞧瞧,我看你滿臉愜意想必是這段時日過的不錯吧。”

展昭故意道:“很不錯啊,我剛剛交了新朋友,還跟他提起你來說要介紹你們認識一下呢,可巧你就來了,卻害我輸了一個東道!”

白衣人調笑道:“原來你也會交到新朋友?我還以為你只會辦案子呢,怎麽我會害你輸什麽東道,說來聽聽看!”

展昭卻不想詳細說原委了,便岔開話題道:“這個說起來話頭可就長了,眼下沒有那麽多功夫,等以後跟你慢慢說好了。”

白衣人不屑的笑道:“你不愛說我還不想聽呢,你交了什麽新朋友,叫出來讓五爺給你長長眼可別被什麽人給騙了去。”

展昭嫌他說的難聽,不滿的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方才他就在我身邊的,瞧你來了就走了,估計不願意見你吧。”

白衣人疑惑道:“就在你身邊?我怎麽沒有見到?”

展昭便帶著游戲的口吻故意道:“許是近來白五爺酒色過度眼力不濟了吧?”

白衣人卻氣惱起來,一把扯過展昭的衣襟,恨恨道:“死貓,我一片好心竟然讓你笑話了去!再這樣胡說敗壞五爺的名譽咱們也不要做朋友了!”

展昭見他真的惱了,笑起來安慰道:“好好好,是我胡說,咱們白五爺風流倜儻功蓋天下怎麽會有眼神不濟的情況出現?方才只是天黑,他又穿了一身黑衣,你又太過專心見我才沒有瞧見而已,是吧?”說著歪頭忍笑一本正經的看看那白衣人。

那白衣人被展昭說笑了,也就不氣惱了,有些不滿的嘟囔著:“算你明白,既然人家不待見我我也不去找那無趣,快跟我說說這些日子你都幹什麽了,可有什麽有趣好玩的故事?”

展昭看著他一臉的躍雀,嘆道:“我有什麽好玩的故事發生,我的事情最是無聊乏味了。”這樣說著,也知道眼前人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便拉著他坐下慢慢把自己這一段時間經過的事情說了個大概,將自己受傷的事情輕描淡寫的帶過,卻也聽得白玉堂咋舌稱奇,直叫嚷著一定要到那山谷裏去看一番!

不覺間,夜色沈沈周遭寂寥。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休息不更文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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