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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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楊戩已經開始後悔到華山上來休假了,難得天庭近來清閑,玉帝王母開恩給了他一天的假期,楊戩本想到凡間三山五岳去散散心也好,可是一轉念還是決定去華山看看三妹一家吧,算算上次去華山依著凡間的日子差不多也隔了快一百年了,不知道三妹的修為怎樣,想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地仙,沒有玉帝王母的旨意輕易也不能上得天庭相見,又惦記沈香的功夫不知有沒有長進。於是便安排好梅山兄弟處理神殿的事宜帶著哮天犬輕身便服的來到了華山之上桃林深處的聖母宮。

一開始氣氛還不錯,三妹見到自己也很高興,把親釀且窖藏了百年的桃花醉取出來隨自己暢飲,又彈奏了幾首新曲讓自己品評。沈香小玉也很興奮,圍著自己舅舅長舅舅短的細數著在凡間的游歷,親熱無比。

誰知道親情還沒有享受夠呢,峨眉山上那只死猴子不知哪裏得了消息興沖沖跑來非要和自己較量,較量就較量吧,自己也不反感,權當活動筋骨。天知道這猴子怎的多日未見竟然變得如此難纏,贏了他吧便叫囂著不服還要重新來過,輸給他吧又埋怨自己有意放水看不起他“老孫”,那麽打個平手總可以了吧?誰料那猴子又大喊沒有分出個高下不算數!

實在被他纏不過,楊戩只好退避三舍,躲到華山深處找東帝君下棋消磨時間,想來那猴子沒什麽耐性,等那猴子尋不到自己離去了再回三妹那裏把剩下的美酒飲盡吧。

東帝君皺著眉撚著胡須,遲疑著不肯落子。

楊戩微笑搖著墨扇,伸手摸摸變回原形溫順的伏在自己腳邊的哮天犬,道:“帝君還在猶豫什麽,反正你腹下這片地盤是保不住了,不如痛快認輸算了。”

東帝君嘆道:“罷了罷了,今日便如此吧。”說著伸手拂亂了棋盤,接著道:“真君是三界內的棋藝高手,老朽哪裏是您的對手,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今日便到這裏吧?”

楊戩望望遠處隱約的晚霞,低頭略一掐算,也嘆道:“再來一局吧。”

東帝君嚇了一跳,道:“還來啊?”

楊戩斜眼一瞥,道:“怎麽,帝君已經厭煩了嗎?”

東帝君苦笑道:“老朽怎敢?只是老朽棋藝太差只怕會影響真君的興致,再說您在這裏都已經下了快十天的棋了,老朽已經輸的灰頭土臉了。”

楊戩笑道:“你以為我就願意了,要不是那死猴子賴著不肯離開,我早就惦記著三妹那裏的美酒還沒有喝盡興呢。”

東帝君也笑了,道:“看來真正沒盡興的怕是那只猴子吧,要不然他怎麽能耐得住性子在這裏住著不走?要不真君就再回去狠狠教訓他一下,讓他輸的心服口服的不就得了。”

楊戩無奈道:“他要是那麽容易就心服口服了,我還用躲到你這裏來麽?”

兩人正閑說著話,哮天犬忽然擡頭“汪”的一聲大叫,東帝君倏然起身,連楊戩的臉色也陰下來,這裏是東帝君的結界所在,便是一絲流雲沒有經過許可也休想進來,此刻遠處山坳卻傳來一片“刷拉拉”的碎響,顯然有人闖入。

楊戩墨扇一揮便隱了身形,東帝君也隨著沒入結界跟在楊戩身後瞬間皆不見了影蹤。

華山深處奇峰險峭常年雲霧繚繞,踏足其上仿佛置身雲端,令人心神輕松,恍然間若飄飄欲仙,恨不能投入其中,體驗一回神仙逍遙的感覺。這裏是東帝君修行所在,據說還真有不少癡人來此地尋求升仙之道,將名姓刻入石上後縱身從崖邊躍下,當然都被東帝君略施一個障眼法給送了回去,並沒有哪個真的成仙了。山北有深峽數道,谷內險峰層疊,鳥獸群棲,峭壁聳翠,隱有瀑布激水之聲隆隆,雖是罕見的絕險奇景,卻因山崖陡峭,甚少有人來此一游。

然而此刻,空寂的崖邊傳來的追嚷之聲卻打破了山中的清幽。

“站住,你已經無路可退了。”說話的是一個藍衫的青年,他仗劍而立,漸漸逼近崖邊一名黑衣的瘦削男子,那男子身著黑色緊身勁裝,眉目間帶著幾分邪氣的猥瑣,他有些忌諱那個藍衫的青年,並不聽勸又連退三步,最後一步已退至崖邊,松動的碎石被這一踏,“嘩啦啦”地紛紛滾落崖下,好久都聽不到石子落地的回聲。感覺到腳下不穩,那男子又倒回半步,瑟縮著盯著那藍衫青年不言語。

藍衫青年怕他失足,遂停下腳步不再逼進,口中勸道:“我一路追你至此已經無有退路,你不如跟我回開封府去走一趟,至少也可留的全屍。”

那黑衣男子轉頭望了望身後的懸崖,嘴角一勾,露出一絲獰笑道:“全屍?哼哼,你以為我是小孩子嗎?你以為走到此地我就真的已是絕路了嗎?”

那藍衫青年警惕的盯著他,正色道 :“這裏已是插翅難飛,莫非你還能飛天遁地不成!”

那黑衣男子冷笑著趁著藍衫青年猝不及防之時,忽然轉身縱下崖去,瞬間沒入雲霧之中,倏息不見。誰知那藍衫青年立即沖到崖邊騰身躍起,反手揮劍歸鞘一把抓住山崖下一條較粗的藤蔓,跳崖後憑借著輕盈的身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之勢一把拉住了黑衣男子的腰帶!這一串動作一氣呵成,令暗中窺視的楊戩也忍不住心下讚嘆。

然而藍衫青年單手的氣力終究不能持久,兩個人掛在藤蔓之上已經不能承擔,忽聽頂上傳來輕微的“喀嚓”聲,藤蔓竟隱約有斷裂之勢,不禁大驚。

黑衣男子有些吃力的扭過頭去,臉上現出一絲嘲諷,道:“傻小子,你跟著下來不是找死嗎?”

藍衫青年咬牙道:“我的任務是要將你緝拿歸案,便是死地你也休想在我眼皮底下消失,我便跟著你,看你怎樣飛天遁地。”

黑衣男子的眼神閃動一絲詭異的光芒,嘿嘿笑道:“我說你是個傻小子吧,我能去的地方對你來說就是死地,這世上有很多你所不了解的玄幻存在,那是你這樣的凡夫俗子所不能了解接受的。”

藍衫青年沒有理他,正欲運功提氣想辦法躍上崖去,卻忽然間全身都失去了力氣,時間也仿佛減緩了流速,眼見藤蔓漸漸從指尖脫出,想握緊它,意志卻奈何不了分毫,身子從空中墜落,卻並未如意料中的急速,只是緩緩地下降,恍若空中的搖床。一時不知道出了什麽事,身畔繚繞的雲霧宛如憑空而現的黑色漩渦將他吸入,仿佛嗜睡般眼皮漸重,意識沈沈地墜入了黑暗。

遠遠的華山山坳人跡罕至,此時正值盛夏時節,滿山的植被正在瘋長,那些青綠的荒草低矮的灌木都有一人高了,此刻卻東倒西歪的散落一片。

隱身的楊戩回望了東帝君一眼,看的東帝君心底一陣發涼,這裏一直是東帝君的修煉所在,設有凡人難入的結界,如果真的進來什麽東西了十有八九是個什麽妖魔鬼怪,在華山之上既有手持寶蓮燈的三聖母又有他這個修為精深的老道,要真是有個什麽妖怪作亂了,這在司法天神的面前可是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了。

東帝君忙探身過去細看,卻是兩個人躺臥在地,幾乎被厚厚的荒草掩住。再細看,只有一個是人,另一個……不幸竟真的是個妖魔,卻也一時看不清真身是個什麽東西。

東帝君口中囁嚅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楊戩悄悄開了天眼,已然看的分明,見東帝君有些尷尬,便安慰東帝君道:“不是你這裏出來的,看樣子似乎是從水裏跑來的,也不是什麽大的妖魔,只是個小妖怪,修為也不算深,你看,他連個凡人也打不過的——不過,那人倒是好身手!”語氣裏已經帶了讚嘆的意味。忽見東帝君神情有異樣,便冷下臉來淡淡道:“過去看看吧。”

東帝君便順著看過去,那個“人”卻是個身材修長模樣清秀的青年,一身藍衣上帶著星星點點的紫痕,看來已經受傷了,月白的發帶松散開了,漆黑的發絲無息散落,抿緊的唇角顯出一絲紫色的血痕,看來內傷也不輕。

而那個黑衣男子已經緩緩起身,看了看伏在身側一動不動的藍衫青年,神情又顯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喃喃道:“不相信?活該你喪命。”說著便拍了拍身上沾著的一些碎草屑,準備離開。

楊戩看了一會兒,不耐煩道:“算了,使個障眼法收了這小妖吧,這不用我動手吧?”

東帝君應了一聲,連稱“不敢”,袍袖輕揮,騰起一層淡淡的煙霧將兩人團住,再一抖,那小妖便如同被抽了筋一般抽搐幾下慢慢伏在了地上,眼中一片恐懼,嘶聲道:“上仙,小妖只是借道路過,並沒有壞了您的規矩,如何下此絕手斷我修為!”然而聲音漸漸低下去終於不再動彈了,掙紮了一下現出原形,卻原來是一只碩大的娃娃魚,看樣子也有幾百年的修為,可惜無辜摻於人間世事白白送掉性命了。

東帝君心底暗道:“你雖然沒有傷我結界生靈沒有壞了我的規矩,可惜卻碰上了司法天神,只能說你時運不濟了。”

楊戩正要詢問這小妖,卻聽東帝君道:“真君,這人傷的不輕,怕是不行了吧。”

楊戩走近將他慢慢翻轉過來細看,那青年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肩頭一道傷痕直劃到肋下,衣衫幾乎已經被血液銦透,胸口微微凹陷怕是肋骨也斷了幾根。楊戩蹲下身來將他額角散亂的發絲理順,見他眉頭緊蹙忽覺不忍,道:“既然遇見也算有緣,你先把他帶回去吧,我看他的陽壽未盡死不了的,回頭我再安排吧。”說著,伸手在那青年的傷口上輕輕一撫已然止血,見那青年腰間隱露出一塊金牌,探取過來一看,上面刻印著“開封府”的字跡,反面印有“帶刀護衛”的品級,楊戩喃喃道:“原來還是官場上的人物呢。”

東帝君有些好奇的打量著,低聲道:“我看夠嗆了,恐怕不用多久黑白無常就要來勾魂了。”

楊戩起身道:“我在這裏哪個敢來勾魂?再說便是閻王到了這裏難道不跟你這坐地戶打招呼嗎?不用多說忙你的去。”

東帝君應道:“是。”便帶著那青年隨風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楊戩和展昭的故事很多人都寫過了,但是把兩人放到一起的文章還是不算多的,含煙嘗試了,希望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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