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綰綰什麽也沒撈到，還被嫌棄了，柳氏憋著一肚子氣當日便病倒了，要讓程

清漪在床伺候，話還沒說出口呢，虞子衍拉著程清漪就回屋了，柳氏見狀氣惱更甚。

“瞧母親那樣，八成是真病了。”程清漪相信這次柳氏心裏肯定不舒坦的病了，

不似以往的裝模作樣。

“病了請大夫便是，你又不是大夫去了也無用。”虞子衍牽著程清漪的手不松，

“母親這是心病，若是母親自己想不開，旁人勸再多是白費功夫，早知道如此，當

初就不該答應綰綰改姓，委屈了襄姐兒了。”

有了虞子衍這話，程清漪心裏很舒坦，“事已經過去了，夫君也不必耿耿於

懷，襄姐兒的福氣造化還是看她自己。”

虞子衍聞言捏著程清漪的手更緊了，“若是母親執意讓你過去侍奉，你便推脫

身子不適，祖母的身子反反覆覆的病著，也不見母親去侍奉，保準挑不出理來。”

程清漪聽了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話要是被柳氏聽見，只怕又得吐血三

升，其實程清漪的身子並沒有那麽差，這麽多年來，只是不想伸手過問府上的事，

更不想和柳氏有什麽沖突。

“只是祖母身子不覆以往，若是分了家，只怕心裏更過意不去……”

程清漪聞言立即伸手捂住了虞子衍的嘴，“不必說了，我都明白，我也不怪

你，夫君是祖母一手帶大的，姑姑遠嫁南曜，祖母心裏一直惦記著，連太醫都說是

心結難解，咱們若是提了分家，不是雪上加霜麽，二嬸兒的意思也是如此，等日後

再分家。”

溫氏大度賢惠，當初就是華陽大長公主做主將溫氏娶進門，這一點溫氏一直記

在心裏，所以盡管和柳氏有什麽矛盾和不滿，能忍則忍，絕不會鬧大了。

這一點程清漪和溫氏倒是很默契。

“這幾年我都已經習慣了，左耳進右耳出，不搭理便是，實在不行便帶著襄姐

兒回去住兩日，避避風頭，倒也沒有受什麽委屈。”

程清漪的父母，程國公夫婦倒是很開明，整個長公主府裏除了有個拎不清的婆

母之外，餘下的都還好，尤其是程世瀾這個兄長，很護著程清漪這個妹妹，偶爾上

門來坐坐，柳氏就能消停一段時間。

“清漪……娶妻如此，夫覆何求。”虞子衍緊拉著程清漪的手，神色溫柔，程清漪

小臉微紅，低著頭。

這次溫氏下足了本錢，給虞凝兒置辦了幾身衣裳和首飾，又請了教養嬤嬤貼身

教虞凝兒，叮囑虞凝兒進宮要守規矩，不得無禮。

虞凝兒本就是個安靜嫻雅的性子，禮儀本就不錯，也沒讓教養嬤嬤費心，第二

日就跟著宮裏的人進宮卻陪九珠。

九珠第一日去學堂，大殿裏大約有三十多個小姑娘，身邊伺候的丫鬟和宮女都

在外面等著，九珠也不例外，小姑娘們最多的身邊只有一個陪伴，有的身邊沒有，

只有九珠身邊有兩人，虞凝兒和程紫嫣。

上課的夫子也是學識淵博的女夫子，手裏拿著根戒尺，面目威嚴，看上去很有

氣勢，楊夫子一進門屋子裏頓時靜悄悄的，幾個小姑娘紛紛打量著新來的公主。

楊夫子知道九珠是剛來的，又是嫡長公主的身份，斟酌了下，才上前，“不知

公主之前可識字？”

話落，學堂裏頓時傳來了譏笑聲。

九珠擡眸，笑聲止，小姑娘們低著頭都不敢對上九珠的眼睛，來之前，家裏的

人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和小公主有什麽沖突。

九珠則沖著楊夫子擡眸，“夫子盡管教，我能跟得上。”

楊夫子有一絲的猶豫，拿捏不準這位新來的公主的水平，是深是淺，猶豫了下

才道，“今日便習顏體字吧。”

“公主之前可有習過顏體字？”虞凝兒壓低了聲音問，一旁的程紫嫣也看向了九珠。

九珠伸手拿起筆，緩緩的落下，自己如行雲流水一樣順暢，潔白無瑕的紙張上

很快就落下了幾個字。

“公主的字不錯。”程紫嫣詫異的看著九珠，豎起了大拇指誇讚，倒不是故意阿

諛奉承，而是發自內心的誇讚，就是程紫嫣也未必能寫出九珠的這個水平。

“的確很好。”虞凝兒笑了笑，轉而又開始自己習字。

九珠嘴角翹起，趙承玨平日最喜歡用習字靜心來打發九珠了，三年來日日練習

三個時辰，一刻也不曾松懈，還是趙承玨手把手的教，通俗易懂，對九珠來說一點

也不難。

學堂裏的小姑娘不比男子那樣，男子日後還要科舉，女兒家不宜拋頭露面過了

十五歲大多已經出嫁了，只要認識幾個字，看懂賬本，懂些詩詞歌賦便足夠了，所

以兩邊學的都是不一樣的。

而九珠卻是不同，趙承玨從未拿九珠當個女子，隨著九珠領悟能力的提高，一

點點加深難度，帶著九珠走南闖北，太子府上還有特意請來的名師，專門教九珠一

個人，學堂上學的這些對於九珠來說實在是輕易而舉。

楊夫子逛了一圈，才停在了九珠身邊觀察了許久，同樣很詫異，九珠小小年紀

坐姿很正，握筆很穩，一筆一劃獨具一格。

“公主寫的不錯。”

九珠擡頭看了眼楊夫子，“學過些皮毛，閑來無事會練練。”

楊夫子聽了這話，又問，“那柳體呢？”

九珠翻開了下一頁，信手拈來的提了一首詩，楊夫子瞧了連連點頭，“倒是我

眼拙，小瞧了公主，公主平日裏最喜練的是什麽字？”

九珠毫不猶豫的寫了幾個字，風格有些奇怪，楊夫子微微蹙眉，竟是狂草！實

在是九珠受趙承玨的影響，霸氣外側，若是個男子習，這字便是極好，只是九珠是

個女兒家，習了這字過於鋒芒畢露了。

“梅花小楷呢？”楊夫子又問，楊夫子最擅長的字便是梅花小楷，女兒家寫起來

總歸是有些不妥。

九珠猶豫了下，梅花小楷趙承玨不會寫，也沒有學過，九珠只跟著府上的師父

學過一段時間，卻是沒有旁的字順手，勉強能寫出來，楊夫子微微蹙眉，不過很快

又松了眉，只道，“公主年紀還小，現在學還來得及。”

“是。”九珠點頭應了。

楊夫子又考了九珠些，測測九珠的深度，九珠一一都能對答如流，沒有絲毫的

停頓和猶豫。

“公主極好。”楊夫子收起了對九珠的輕視，毫不吝嗇的誇了九珠，楊夫子意猶

未盡的拿著戒尺離開，下一樣課是習棋藝。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和女工是姑娘們學習的重點，九珠的綜合水平比上不足比

下有餘，各有所長，唯有女紅是致命的弱點，不過九珠身份尊貴，將來出嫁，身邊

肯定的陪嫁少不了，無須九珠親自動手，只要學個一兩成就足夠了。

九珠坐在了程紫嫣的對面，手執黑子，程紫嫣執白子，九珠一只手撐著下頜，

比起程紫嫣的以為防守，九珠的氣勢就兇猛了些，進退有度，攻擊性很強，險勝了

程紫嫣一籌。

“公主的棋術極好，紫嫣甘拜下風。”程紫嫣輸得心服口服，哪怕程紫嫣也是個

才女，又是師父精心教導的，卻還是輸給了眼前這位小公主。

第二局，九珠依舊險勝了虞凝兒，虞凝兒淺笑，“不知公主的棋藝師從何處？”

九珠瞇著眼，松了手中的棋子，不知不覺又想起了趙承玨來，九珠的一身本事

大多是趙承玨教的，平時也沒這感覺，今兒一對比，才發現自己竟學會了不少，而

且風格和趙承玨八成相似。

九珠倏然沒了興致，也不知這個時候趙承玨在幹嘛，一轉眼已經有三個月沒看

見趙承玨了，連封書信也沒收到，一定是將自己忘了，流連在三個側妃身邊，樂不

思蜀呢。

“一個會下棋的人，不提也罷。”

剛一下課，趙暄就來找九珠，問了問九珠有沒有不習慣的地方，九珠撐著下

頜，瞇著眼，只回了句，“父皇和母後那麽聰慧，我怎麽可能丟了二位的顏面呢。”

趙暄笑了笑，說了幾句話就被叫走了。

九珠耳尖聽說下午還要學騎***神了不少，看了眼程紫嫣，“咱們也會去嗎？”

程紫嫣楞了下，“公主想學騎馬？”

九珠點頭。

“這……這太危險了。”程紫嫣是個地地道道的淑女，琴棋書畫倒是擅長，騎馬射

箭可是從不敢靠近的。

一旁的虞凝兒湊了過來，“是讓師父牽著走一圈麽？”

九珠搖搖頭，“那又什麽意思，我想學騎馬，就可以跟著父皇去狩獵。”

虞凝兒面露難色，咬著牙，“公主若要學，我陪著公主。”

身為伴讀，公主做什麽伴讀就要做什麽。

九珠咧嘴笑了笑。

下午馴馬師聽說九珠要學騎馬，嚇得差點腿都軟了，九珠直徑挑了匹馬，還沒

騎，身子就被人騰空抱了起來，一扭頭正是趙曦。

“抓穩了！”

九珠點頭，手緊緊的拽著韁繩，駿馬飛馳在草地上，耳邊的風呼嘯而過吹在臉

上有些涼，九珠卻是極享受著種感覺。

“等回頭父皇給你準備一匹上等的獅子驄，訓好了送來，爹爹每日抽出一個時

辰陪你。”

九珠扭頭沖著趙曦笑，“謝謝父皇。”

在場的人也只有看的份兒，趙曦親自來馬場教九珠騎馬，這種待遇從未有人有

過，甚至趙暄，趙曦頂多一開始給趙暄一匹小馬駒，趙暄也沒少摔下來，慢慢的才

換了大馬，由於年紀太小，還是騎的不穩，即便是這樣也沒有被趙曦牽著手騎馬，

摔傷了只能去找太醫，更是不許去鳳棲宮，連哭都沒地兒去。

趙暄羨慕的不行。

九珠經過趙暄身邊時，伸手拽了拽趙曦的衣袖，“我想和大皇兄一起。”

趙曦二話不說手拎著趙暄上了馬背，趙暄楞了下，激動的都快哭了，坐在了九

珠的前面，九珠將韁繩遞給了趙暄，趙暄緊攥著韁繩，又聽身後的九珠道，“我不

止騎過馬，我還會飛呢。”

趙暄還以為自己幻聽了，又問了一遍，“飛？”

“是啊，在天上飛。”九珠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伸出手張開，“是大鷹

帶著我飛，飛的比屋子還高，底下的人都小小，還能摸見雲朵呢，涼涼的，軟軟的。”

趙暄又驚又奇的看著九珠，不自覺的在腦子裏想著那個畫面，向往又羨慕。

轉了幾圈才停下了，趙曦低著頭看了眼九珠，“那次有沒有受傷？”

九珠搖頭。

趙曦卻蹙眉，這個北縉太子真是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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