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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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珠騎上了馬,一開始還有些緊張,好一會兒見馬溫順也就放松了警惕,紅唇微翹,斜了眼趙承玨哼了哼。

仿佛是在說,瞧,我一個人也可以。

趙承玨見狀眼眸中一閃而逝的笑意掠過,沒有正眼看著九珠,卻是眼角瞄向九珠,在自己眼子底下,趙承玨也就任由九珠發洩了。

“哼!”九珠沖著趙承玨哼了哼,三番兩次的想找趙承玨的茬兒,只可惜趙承玨早早就看穿了九珠的心思,並未搭理,只當九珠還是個孩子,因為分睡的事還沒有消氣呢。

“這是怎麽了,難得見你對九珠如此冷漠。”魏莘忍不住好奇的湊上前,趙承玨斜了眼魏莘。

“她不是三四歲的孩子了,有些事應該懂了,不能受人話柄。”

魏莘聞言恍然大悟,嘴角翹起了一抹笑意,倒是沒有再勸了,只是是不是的和趙承玨說幾句話,並未替九珠說什麽。

九珠見狀更是氣惱了,憋了一肚子氣也沒見趙承玨說一個字,太氣人了。

離開了卞城一路趕往京都城的方向,天色漸黑,九珠的還在馬背上顛簸,後腰處酸澀難忍,九珠頻頻扶著腰皺眉,卻是咬著牙沒有開口。

趙承玨皺眉,對著一旁的墨羽吩咐,“在前面最近的驛站停下,安頓休息一日,明日再繼續啟程。”

墨羽立即點頭,“是!”

九珠微咬著唇不松,終於熬到了驛站門口,正要下馬車忽然間聽見一聲叫喊,身後還有不少的人在追趕著什麽。

九珠手中的韁繩還沒來得及松,只聽馬兒一聲嘶鳴,九珠嚇得臉色發白,趙承玨卻是極快的翻身上前,坐在了九珠的身後,將九珠護在了懷中,手緊緊的勒住了韁繩不松,很快將馬兒控制住了。

“沒事。”趙承玨伸手揉了揉九珠的小腦袋,九珠緊緊的拽著趙承玨的手,臉色還沒恍過神來,伸手指了指馬蹄下的身影。

“她……”

“抓住她!”身後好幾個婦人正在爭先恐後的奔來,乍一看這陣仗,楞了下。

“姑娘,救……救救我……”馬蹄下的身影緩緩擡眸,看向了九珠,嘴角邊還帶著血跡,其中一條腿被馬蹄給踩傷了,痛苦的趴在地上掙紮著,眼眸中一閃而逝的驚恐之色。

九珠被嚇得不輕,卻見那姑娘身子嬌小一身的血,便動了惻硬之心,“不如救救她吧。”

趙承玨對著趕來的墨羽使了個眼色,墨羽立即讓兩個侍衛扶著那姑娘進了驛站,還給找了大夫瞧。

“這位爺,這姑娘是我們怡紅樓的人,不是有意要打攪爺的,還請爺將人還給我們吧?”

來人見趙承玨身後的兵馬,浩浩蕩蕩,便知身份不俗更是惹不起,所以臉色也和悅了不少。

墨羽直接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丟給了為首的婦人,婦人接過雖是欣喜,卻仍有些堅持。

“你險些傷了我們家貴人,這筆賬若是追查起來,你們可吃不了兜著走!”墨羽冷著臉訓斥,實在不喜這幾個貪得無厭之人。

那人見墨羽不好惹,只好拿了銀子,乖乖的退下了。

趙承玨抱著九珠翻身下馬,大手扶著九珠站穩,一路進了驛站中,九珠好一會臉色才恢覆了,扭頭看向了趙承玨,“那個姑娘會不會死了?”

趙承玨還未開口,只聽魏莘搖了搖頭,“血流了不少,但看樣子是活不成,瘦的跟小雞仔似的。”

九珠皺眉,站在了門口聽著裏面的動靜,好一會大夫才出來,上次因為趙承玨受傷的緣故,隨行的太醫都被留在了卞城,算是對他們的懲罰,這大夫是卞城被趙承玨看中的袁大夫,一路隨軍。

袁大夫許久才出來,眉頭緊皺,“這姑娘失血過多,身受重傷許是有性命之憂,腿傷太嚴重了……”

九珠聽著心都揪起來了,她是眼睜睜的看著馬蹄一腳踩在了這姑娘的腿上的,若是就這麽死了,九珠少不得還要自責,便對著袁大夫道,“袁大夫,一定要救救這位姑娘,不能讓她死了。”

袁大夫點點頭,“我盡力。”

九珠就站在門口來回走,時不時的擡眸看向裏面,因為這姑娘的緣故,大部隊停了三日,在驛站休息了三天。

“這姑娘叫兮兒今年十三歲,聽說是洪城人,家裏突遭了大難,被她母親賣給了一個商人做婢女換了些銀子,後來這姑娘趁人不備跑了,卻被擄走賣給了怡紅樓,今兒也是趁機跑了出來,遇見了小姐。”

墨羽將兮兒的身世調查了個底朝天,趙承玨聞言點了點頭,“袁大夫那邊怎麽說?”

“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腿傷嚴重需要休養些日子,若是留在這裏,只怕是難以生存。”

趙承玨皺眉。

“帶上她一起上路行不行,她好可憐吶。”九珠吸了吸鼻子推門而入,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了趙承玨,兮兒的身世可憐,如今又受了這麽嚴重的傷,要是丟下兮兒,九珠也是於心不忍。

趙承玨不語。

“你若是答應了此事,日後……日後我不找你同榻就是了。”九珠算是松了口,不然這一路上都在找機會說服這件事。

“依你。”趙承玨這次很痛快的就答應了。

九珠也不知該哭還是笑,手裏的帕子緊緊攥著,沒好氣斜了眼趙承玨,他一定是故意這麽說的,就等著自己開口呢。

第四日正常上路,九珠和兮兒坐馬車,兮兒已經從昏迷中醒來,沖著九珠笑,“謝謝你救了我。”

九珠擺擺手,“你的傷我也有責任,你放心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以後你就叫我九珠吧。”

兮兒點了點頭,兮兒比九珠年長了幾歲,但身子單薄消瘦,看上去也不過九十歲的模樣,撇開身子嬌小不說,兮兒長得很好看,眉眼彎彎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兩只月牙一樣,眼睛裏都是笑意,還有兩顆梨渦,很漂亮,右臉上還有一塊傷疤。

九珠看著眼眸中露出一抹可惜。

“這傷沒什麽,只要能好好活著,有口飯吃難看些也無所謂。”兮兒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傷痕,倒是一點也不在乎容貌。

九珠點點頭,“看你這傷疤不深,應該還能恢覆,回頭到了京都城找兩個大夫給瞧瞧,應該能去掉。”

“京都城?”兮兒一臉疑惑的看著九珠,“為何要去京都城?”

九珠還未開口,只聽魏莘在窗外應了一句,“救你的是當朝的太子殿下,自然是要回京都城的。”

兮兒小臉泛白,驚訝的看著九珠,“竟……竟是太子殿下?”

九珠還以為兮兒是被嚇壞了,伸手拍了拍兮兒的肩,“沒事,殿下是個好人,也很好說話的,你不用怕他。”

兮兒聽了九珠的話才松了口氣,這一路有兮兒陪著,九珠倒也沒覺得日子難熬,轉眼過去了半個月,兮兒漸漸能坐起身子靠在車壁上了,只是小腿還不能移動,稍稍一碰還有血跡流出,可見當初傷的不輕。

相比來時的速度,回去就慢了許多,許是不著急的緣故,三軍押送著物資在後,一路上走走停停也耽擱了不少的時間,足足用了三個月才抵達了京都城。

一路百姓歡呼,人人稱讚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趙承玨和魏莘還要進宮覆命,九珠就直接回了太子府,闊別已久,九珠一下馬車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盧管家。

“盧管家!”九珠笑瞇瞇的沖著盧管家打了個招呼,盧管家受寵若驚的看著九珠,差點認不出來了。

“小姐。”

兮兒掀開了簾子,撐著拐杖跟在九珠身後,低著頭顯得有幾分拘謹和膽怯。

因為是跟在九珠身邊的,盧管家也就沒有多問,九珠一路上嘰嘰喳喳十分興奮的對著盧管家說著些什麽,盧管家聽著時不時的還笑了笑,偶爾會附和幾句。

九珠望著府上的一草一木都那麽的熟悉,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咧嘴笑了笑,又讓盧管家給兮兒安排一個院子。

兮兒連連推辭,“九珠,我……我就是一個粗使卑微的丫鬟,不是什麽客人,我只做個丫鬟就行了,洗衣服做飯砍柴我什麽都會做。”

九珠看向了盧管家,盧管家一聽這話就道,“那便先跟著小姐吧,暫時先熟悉熟悉,不著急上手。”

“多謝管家。”兮兒一臉感激的看著盧管家。

將兮兒安頓在了九珠的院子裏,九珠看著新院子,小嘴兒高高翹著,趙承玨早早就派人回來囑咐了,特意給九珠收拾了一個院子出來,似是生怕九珠反悔一樣,小院子樣樣精致,應有盡有什麽都不缺,根本不給九珠考慮的機會。

九珠哼了哼,她忍!

“九珠,你和殿下是什麽關系啊,殿下對你可真好。”兮兒羨慕的看著院子裏的一切,在這裏人人尊稱九珠一聲小姐,就連管家也是畢恭畢敬的,顯然是拿九珠當主子的。

九珠換上了幹凈的衣裳,裙擺處還繡著朵朵海棠花,鬢間還多了好幾支珠釵,連腕上也多了好幾個鐲子,叮叮當當,九珠嫌麻煩幹脆統統摘了下來,丟在了塌上。

“我……”九珠被兮兒的這個問題給難住了,她和趙承玨是什麽關系呢,非師非親非友,硬扯的話應該是友人的徒弟,借住在太子府上的客人,不過還沒有哪個客人像九珠這樣的,一住就是三年,跟府上的主子沒什麽差別,更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裏。

一想到離開,九珠心裏很不是滋味,或許是習慣了依賴趙承玨的緣故,九珠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和殿下的關系覆雜著呢,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日後有機會再慢慢說給你聽吧。”

九珠擺擺手,將這個問題敷衍而過,兮兒點點頭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期間盧管家來送飯,“殿下今夜留在了宮裏,小姐不必等了。”

九珠也習慣了,點點頭。

趁著九珠不註意,盧管家讓兮兒出了門,在一旁小聲的教了幾句規矩,“日後不要再叫小姐的閨名,要喚小姐,這裏是太子府處處都是規矩,既然小姐讓你跟著,你別給小姐丟了顏面,懂嗎?”

兮兒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可九珠不許我喚小姐,只讓我喚一聲九珠……”

盧管家臉色一緊,“哪來那麽多廢話,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不許胡來,你和小姐身份天壤之別,豈能一起比較,讓外人瞧見了像什麽樣子?”

“管家,九珠也是蓮山村的姑娘,我是梧桐村的姑娘,未見有什麽差別……”兮兒小聲的嘀咕了一句,眼神卻是懵懂的看著盧管家,仿佛對這些規矩一概不知。

“那又如何,九珠是太子府上的千金小姐,你是個丫鬟,九珠的身份是殿下欽點的,少啰唆了,按我吩咐的辦就是了!”盧管家冷著臉,一副失了耐性的模樣,兮兒只好點了點頭。

“是。”

這時正好九珠在裏面喊著兮兒的名字,兮兒立即扭頭應了一聲,撐著拐杖進了門,許是太著急了的緣故,身子沒控制住,砰的一聲摔倒在地,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這一下摔的可不輕!

“兮兒!”九珠趕緊放下手中的筷子,上前去攙扶兮兒,卻被兮兒擺擺手,“我……奴婢,奴婢沒事,小姐不必擔心。”

兮兒隱忍著眼眶中的淚珠兒,咬著牙撐著身子跪在地上,誠惶誠恐的看著九珠。

九珠蹙眉,“剛才還好好的呢,兮兒你怎麽了?”

兮兒低著頭,“奴婢是丫鬟,小姐是太子府的金枝玉葉,不能沒了規矩的,奴婢也不想給小姐丟了顏面。”

九珠聽了這話一擡頭就看見了盧管家,盧管家只道,“小姐,奴才管著府上所有的伺候的奴婢,兮兒既然要在太子府當差,就必須要遵守太子府的規矩,免得給太子府招惹了什麽事端,規矩麽,每個進來的丫鬟都要學,兮兒也不例外。”

“九珠……不,小姐,算了吧,兮兒沒事。”兮兒沖著九珠擠出一抹蒼白的微笑,倔強隱忍,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珠,正好將手心裏受傷的部分露出來,纖細的手掌還有血絲,蹭破了皮。

九珠抿了抿唇。

“小姐,兮兒本就是奴婢的命,小姐是小姐,兮兒能服侍小姐就已經足夠幸運了。”兮兒的聲音哽咽了,“小姐放心,兮兒一定會盡快的學會府上的規矩,絕對不會讓小姐為難。”

“兮兒,你先養好身子再說也不遲。”九珠扶著兮兒站起身,兮兒半推半就的站了起來,九珠看向了盧管家,“那不如就讓兮兒做個二等丫鬟吧,這樣也就不必在跟前伺候了。”

盧管家一聽這話倒也沒有反駁,“也好,兮兒的規矩還沒學成,的確不宜跟在小姐身邊伺候。”

九珠應了,盧管家才離開了。

兮兒低著頭,手裏攪著手帕顯得有些拘謹和惶恐,九珠拍了拍兮兒的肩,“管家人很好的,只是將規矩看的重要,之前我在府上的時候也學過規矩,只是比較笨,怎麽學都學不會,也沒少被管家責罰。”

“真的嗎?”兮兒擡眸看向了九珠,還有些不可置信,“殿下對你那麽好,怎麽會讓你學規矩呢?”

“那是剛來府上的時候,什麽都不懂,幸虧殿下念著我年紀小沒有計較。”

“那你又是怎麽成了府上的小姐的?”兮兒鍥而不舍的追問。

“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就變成了小姐,後來人人都喚一聲小姐,漸漸的我就成了小姐。”九珠答,讓人給兮兒拿來來一瓶跌打損傷的藥酒,兮兒接過,感激涕零的看著九珠連連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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