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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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唐規也不生氣,抿唇淺笑,問他:“祖師爺不打算買房子了?”

上一秒還態度強硬說不去的人,瞬間沒了聲兒。

唐規見他態度變軟,繼續乘勝追擊:“就算不買房,我們也沒錢吃飯了,現在只能勞您大駕,好好掙錢。”

兩句話下來,玉牌裏褚旸瞬間沒了脾氣,雖不情願,但還是嗯了聲,算是答應了。

唐規聞言抿唇淺笑,手指忍不住在玉牌上揉了揉。

怎麽感覺最近的褚旸越來越乖了?

之前想讓他做事,還要用東西跟他談條件,現在隨便三兩句話就能哄好。

兩人都答應了,唐規就給喬老板回了消息,兩人將時間定在了幾天後的周六早上。

溫藝別墅,二樓臥室內:

一道蒼老的聲音不停的劇烈咳嗽,秋紅滿臉擔心的看著病床上的老者:“主人——”

褚乘擺擺手道:“沒事。”

他這具身體已經用了幾十年,隨著年齡增大,身體的零件逐漸老化,沒想到僅僅被褚旸打了一下,竟然越來越嚴重,看來需要找個時間換具身體了。

“梁賓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身體已經找到了。”

褚乘點頭:“扶我起來。”

聞言,秋紅走上前,攙扶著褚乘下床,緩步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裏依舊昏暗,地上躺著一具年輕男屍,褚乘費力蹲下,拿出一顆定屍丹塞入他口中,之後屍體的上衣扒開,用毛筆沾了朱砂在他胸口畫了張入魂符,之後將梁賓的魂魄勾出強行俯入體內……

一番覆雜的操作結束,褚乘的額頭已經冒出一層薄汗,他強撐著站起身,對屍體說道:“好好躺著吧,一周之後你就能重新覆活了。”

屍體內傳出一道蒼老感激的聲音:“謝師父。”

之後,褚乘又由秋紅扶著上樓,這時,門口傳來秋風的嫵媚的聲音:“主人,一輪道長他們回來了。”

褚乘聞言,腳步一頓,轉頭去了客廳沙發上坐下。

房門打開,五個中年巫師走進來,打頭的人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模樣英俊,穿著幹凈,讓人瞧著十分順眼,只是他身上陰氣極重,眉眼間還帶著淩厲的戾氣。

“主人。”

“師父。”

五人低頭行禮。

褚乘語氣淡淡:“都坐吧。”

等五人依次落座後,褚乘問道:“這一趟都有什麽收獲?”

為首的男人面露為難:“抱歉主人,我們這次損失慘重,並沒有太大收獲,我日夜忙碌,這一個月也只收到了一兩百只陰魂。”

其他幾人也都點頭,給褚乘報了自己抽到魂魄的數量。

褚乘聽完皺起眉頭,五人加起來不過六七百只陰魂,煉化小鬼本就不是一次就能成功,折半的情況也不少。

但現在又是緊急關頭,不能再讓他們出去,褚乘沈思片刻,眉頭主角舒展,最近噙起淺淺笑意:“這次你們也辛苦了,最近霧城也發生了不少事情,你們的梁賓、一材幾位師兄相繼被害,我也被人暗傷,使得不少巫師人心惶惶,現下需要你們幾個主持大局,一輪,你一向是個穩重性子,希望後面的事情,你能別讓我失望。”

“是,主人。”被叫一輪的中年男人應道。

之後褚乘又與他們大致說了霧城的情況,感覺到身體有些疲憊,才讓他們離開。

五人走出別墅,各自坐上車離開小區。

其中一輛瑪莎拉蒂的車內,一輪摘下眼鏡,揉了揉疲憊的眉心,旁邊傳來男人的提醒。

“輪哥,剛才你真是太冒險了,褚乘那老東西多疑的很,對你的實力也十分清楚,你說的數是不是太少了。”

早在百年前,一輪就是褚乘身邊得力下屬,褚乘對他了如指掌,他那實力,就算隨便出手也不止百來只厲鬼。

雖然每個巫師都有私心,想偷藏一些陰魂自己煉化成‘武器’。

可也只敢少說十幾二十只,但一輪竟少說了一半數量。

這種事情,只要褚乘稍微用心,就能查出,到時候的結果……他都不敢往下想。

一輪倒是不在意道:“沒事。”

若是以往,他肯定不敢這麽放肆,但這幾日他得到了不少消息,今天又見褚乘那副病態,心裏那股壓制不住的恨意湧起。

他突然覺得自己等了幾十年的機會來了。

原以為還要再隱忍十幾年,至少要等到褚乘百歲過世。

沒想到褚乘受傷了,他這幅身體馬上要承受不住,到時候肯定要重新轉世,再換一具身體。

讓一輪更沒想到的是,他煉化了幾十年的厲鬼,竟然真的被褚旸掃蕩一空,只留下四個百年厲鬼。

這不得不讓他欣喜不已,他突然有點等不下去了。

“汪行,你去查一下褚旸現在的下落。”

被叫汪行的人一震,驚訝道:“輪哥,難道你想跟少主人聯手?”

“不行,這太危險了,褚乘那老狐貍心思沈的很,誰知道他這個樣子是不是裝出來的,萬一到時候沒得逞,事情敗露,我們可都沒有活路了!”

一輪攥了攥手指:“他那傷是不是裝的我不知道,但這幾次絕對讓他損失不小,聽範武說他不過一個多月的時候,已經換了三四個住處,簡直像是四處逃串的過街老鼠。”

“我剛才特意註意了下,別墅裏的陰氣已經減弱許多,就算褚旸沒有將裏面的厲鬼掃蕩一空,應該也剩下不了幾個了。”

“況且除了他身邊的秋紅、秋綠四人,其他小鬼我根本不放在眼裏。”

汪行聽著他語氣裏抑制不住的激動,嘆氣妥協:“好吧,輪哥你也已經忍了幾十年,這次我們就拼一把,說不定真能將褚乘那個老畜生弄死。”

說道最後,他眼睛裏也迸射出一股怒氣,恨不得將褚乘扒皮剔骨。

周六一早,徐誠就朝喬老板給的地址出發了。

臨走前還不忘跟唐規保證,一定會成功,平安回來。

其實有褚旸跟著,唐規倒不是很擔心安全問題。

反倒是徐誠,剛開始還自信滿滿,一坐上車就立刻慫了,不停的給唐規發消息,說他心慌,還和唐規說各種有可能發生的狀況,他應該如何如何應對?

唐規見不用自己理會,幹脆將手機放置一旁,由著它不停震動。

等他將手上的事情忙完,重新拿起手機,徐誠竟已經發了五六十條消息。

唐規一一看下來,視線停留在了最後幾條上。

徐誠:唐小龜,你家祖師爺半路被劫走了!

徐誠:現在只剩下我自己,怎麽辦!!!

徐誠:你快回我消息啊!

徐誠:我人都傻了

唐規:?

徐誠:嗚嗚嗚,你總算搭理我了

唐規:褚旸被劫走了是什麽意思?

徐誠:就是被劫走了呀。

徐誠:剛才我從出租車上下來,有兩個看著模樣古怪的男人攔住我,令人驚奇的是他們竟然能直接看到褚旸。

徐誠:我聽他們稱呼你家祖師爺少主人。

徐誠:然後他們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褚旸就跟他們走了。

唐規看到這條消息,臉色立刻緊繃起來,直接給徐誠撥去了語音電話。

“餵,唐小龜,我已經到雇主說的小區門口了,我現在心慌的兩腿發軟,不敢進去怎麽辦?”

唐規沒心思跟他聊這件事。

“我問你,褚旸跟他們離開時,神志是清醒的嗎?”

“啊?”徐誠語帶疑惑:“清醒的呀,怎麽了?”

“你仔細跟我說說剛才發生的事情。”

徐誠聽唐規語氣嚴肅,也不敢大意,就連說話的態度也變得正經起來。

“就出租車將我們送到小區門口,我剛下車,旁邊停下一輛瑪莎拉蒂的豪車,從上面下來兩個人男人截住我,我還被嚇了一大跳,然後那兩個人就對著空氣叫了聲少主人。”

“他們說什麽有關褚乘的事兒想跟少主人聊聊,之後你家祖師爺就跟他們走了,說讓我自己去雇主家看看,等會他過來找我。”

“嗚嗚嗚,一直想到我自己過去,腿肚子都打顫,我現在已經在小區門口站四五分鐘了,一直不敢進去。”

唐規壓下心裏的擔心,耐心勸他:“沒事,你的實力足夠對付普通的小鬼了,你聽褚旸的話,先去雇主家看看,如果察覺不對勁立刻出來。”

可能是唐規那句‘你的實力足夠對付普通的小鬼’給他增添了信心。

徐誠深呼吸幾次後,還是大著膽子走進了小區。

不得不說,他的運氣很好,這次真的只是遇到了一個霸占陽宅的普通野鬼。

徐誠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將小鬼捉住,把事情解決。

雇主不光給了徐誠傭金,還塞了一個不小的紅包,誇他年輕有為,本事不小。

徐誠從小區裏出來後,直接給唐規撥去視頻電話,激動的小臉漲紅。

唐規見他安全無事,也無心聽他多說,只囑咐一句回來路上慢點,就掛斷了電話。

這期間褚旸一直沒有消息,唐規行動不便,只能幹等著。

終於,在徐誠回到宿舍,與寢室裏的人激情澎湃的講述上午捉鬼的經過時,唐規感覺到被體溫暖熱的玉牌泛起了涼意。

同時他耳邊響起褚旸熟悉清朗的聲音:“我回來了。”

唐規瞬間長舒了一口氣,一直僵挺的脊背都松懈幾分,低聲問他:“你去哪了?”

一股陰氣從玉牌中溢出,在他脖頸處蹭了蹭:“擔心我?”

簡直廢話。

唐規不悅的將那股陰氣拂開。

褚旸大笑出聲,將今天中午的事情與唐規大致說了一遍。

今天來找他的兩人是巫師,曾經都是褚乘的得力手下。

他們已經找褚旸好幾天了,目的就是為了與他聯手,一起除掉褚乘。

至於原因,無非是褚乘心狠手辣,曾經除掉的人中,有他們在乎的人。

唐規聽完,不由皺起了眉頭,問褚旸:“這有沒有可能是褚乘的計謀?”

兩個人是巫師且不說,還都是褚乘的得力手下,平白無故為什麽要跟他們合作?

褚旸想了想,說道:“應該不是。”

“雖然我記憶有損,但隱約記得有個叫一輪的巫師,好像與老頭的一個徒弟有染。”

“啊?”唐規詫異。

“我曾經撞見過他們的好事兒。”褚旸沈思良久:“嗯——,我想起來了,那個經常被他壓在身下欺負的徒弟好像叫辛康。”

“……”

說到壓在身下欺負時,唐規感覺到腰間有一絲絲涼意,不必想也知道是正在說話的厲鬼手腳不老實。

唐規警告:“別亂動。”

“這件事不能憑你這不靠譜的記憶力決斷,還是問問錢一才吧。”

還真別說,這錢一才在關鍵時刻,還挺有用。

在褚乘的徒弟中,他的巫術不是最高的,但人際關系一直處理的不錯,跟不少巫師都是好友,知道的事情自然也不少。

唐規給羅興道長撥去視頻電話,很快就從錢一才口中套出了幾個人的關系網。

其中那個叫一輪的巫師,的確與辛康關系不錯。

辛康死後,一輪還將他煉化成了厲鬼。

只是後來褚乘不知從那得知,百年之前是辛康把褚旸偷偷放了出去,竟當著一眾巫師的面將辛康折磨至死。

當時一輪正在外地,回來時辛康的魂魄已經散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跟褚乘大鬧一場,但是沒有,他甚至連一句質問的話都沒有。

雖然褚乘後來沒有再重用他,但一輪依舊勤勤懇懇的給他賣命,十幾年下來,倒讓褚乘的警惕心放松不少。

末了,錢一才頗為感嘆的說,其實巫師中恨褚乘的人不少,只是他的實力讓人懼怕,大家不得不表現的忠誠臣服。

晚上,兩個巫師不知從哪得到了唐規的電話,問他褚旸考慮的怎麽樣了。

唐規直接拒絕了。

一下午時間,他都在想這件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兩個巫師說可以告訴他們褚乘現在居住的位置,也可以幫他們圍堵褚乘,避免他再次逃走。

但希望褚旸能出手將褚乘身邊的四大厲鬼逐一擊殺,

至於褚乘,希望能交給他們處置。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說,他們只需要動動嘴皮,危險的事兒讓褚旸來做,最後褚乘這個‘果實’讓他們享用,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兒。

他們忌憚那四個女厲鬼,唐規也擔心褚旸會受傷,既然都想褚乘死,憑什麽讓褚旸處於危險之中。

之後幾天,對方沒有再發來消息,褚旸也乖乖在玉牌裏待著。

直到再次周末。

唐規由徐誠、孫一鳴陪著去醫院拆線,沒註意到玉牌的變化,快中午時,王慶仁打電話過來,激動的說褚乘被抓了。

唐規一怔,詢問怎麽回事?

王慶仁詫異:“你不知道?”

“對方巫師暴露了褚乘的居所,祖師爺殺了他手下的四只厲鬼,現在褚乘就剩一個光桿司令了,聽說就連他剛剛覆活的徒弟都不保他,直接帶著大部分巫師逃走了。”

唐規皺眉,手指當即摸到了玉牌上,觸感溫熱,褚旸竟然趁他不註意,偷偷溜了!

他氣的眼圈都紅了,壓著怒火問王慶仁:“褚旸呢?”

“啊,祖師爺正跟一個巫師說話呢。”

“我是問他有沒有受傷?”

王慶仁:“沒有,祖師爺好著呢。”

唐規長松口氣,之後與王慶仁又說了幾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傍晚,寢室裏的幾人約著出去吃宵夜,只留下唐規自己在寢室。

褚旸從玉牌裏溜出來,從身後環抱住他,還沒湊近,就聽唐規語氣涼涼的吐出一個字:“冷。”

褚旸趕緊挪開手臂,就見被子裏的人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朝裏面挪了挪,與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這麽明顯的生氣,褚旸哪能看不出來。

他從枕頭下拿出小冊子,緩緩送到唐規面前,原以為他會像之前那樣十分驚喜。

沒想到對方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將其打在了地上。

褚旸還沒見過唐規發這麽大火氣,一時間楞住,伸手撿起地上的小冊子,低聲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唐規沒有說話。

褚旸再次湊過來,從身後將他抱住:“別生氣了,我給你道歉,不應該瞞著你偷偷溜出去。”

“……”

褚旸語氣柔緩:“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其實我是心裏有把握才答應跟他們聯手,那四個女鬼我之前都有交手,雖然實力不錯,但跟我相比,到底有些差距,再加上前段時間我吃了那麽多厲鬼的魂魄,實力大增,對付她們不算為難。”

“……”

“老頭不死,你就一直處與危險裏,我怕自己哪天沒有保護好你,你會像百年之前一樣丟下我。”

感覺到懷中人的身體微僵,褚旸又抱緊了幾分:“今天老頭告訴我了,說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主人,他還罵我傻,說我前世被你騙走就算了,這一世依舊被你拿捏在手裏。”

褚旸的額頭抵著他的後腦勺,微涼的唇在他白皙的後頸處蹭了蹭:“我心甘情願。”

唐規長時間不說話,聲音微啞:“你什麽意思?”

褚旸將他扭轉過來,殷紅的眼睛看著他:“老頭說你前世是我的主人。”

他眉眼間浮起淺淡的笑意:“我也覺得你是。”

“主人不要生氣了,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嘛。”

他生怕唐規不行,特意拉開自己的衣衫,露出蒼□□瘦的胸膛:“不信你摸摸看。”

唐規丟白他一個白眼,沒好氣道:“不要亂耍流氓。”

褚旸笑著接話道:“我倒是想呢。”

他都已經算不清自己到底多久沒吃肉了。

褚乘一死,那些巫師、厲鬼全都消聲匿跡,市區裏再也沒發生活人被抽生魂的事情。

一周後,唐規收到了巫師一輪發來的幾個視頻以及圖片。

視頻裏,褚乘被百般折磨,最後魂魄承受不住,徹底魂飛魄散,不覆存在。

唐規問他褚乘的屍體在哪?

對方發來一個地址,問他是不是要給褚乘收屍?

唐規沒回他,隨後聯系了王慶仁,讓他將褚乘的屍體拉回殯儀館,進行火化安葬。

褚乘再陰狠可惡,那到底是褚旸的親生父親。

雖然褚旸這段時間一直避諱不提,但唐規還是能感覺到他的情緒低落。

回想當時褚旸答應巫師,將褚乘交出去,其中也存了不想自己動手殺了他的心思吧。

事情解決,生活逐漸重回正軌。

歷經一個多月的休養,唐規腿上的石膏終於可以拆掉了。

醫生說他的骨頭長得不錯,可以試著下地,慢慢恢覆走路了。

同時唐規也迎來了緊張忙碌的考試周。

只是生活難免有點意外,就譬如,他的室友們撞鬼了。

作者有話要說:褚旸:今天不想說話。

昨天困著寫的,有的地方給忽略了,今天重新補了下,多了不到兩千字,已經買過的不會二次收費,可以直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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