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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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意思是手術做與不做,結果都一樣?”

青年醫生被問得語塞,定了定神才解釋道。

“大爺,話……話不能這麽說,做了手術不管能不能恢覆如初,但都能活下來,可不做手術是會死人的,況且骨頭碎了,如果不管它,光是那種疼痛,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褚乘輕哼:“既然已經成為一個廢人,活著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青年醫生被嚇得瞳孔猛然擴張。

褚乘見他聽懂了自己話裏的意思,嘴角的笑意加深,手上一個用力,就聽哢嚓一聲,骨頭錯位,青年醫生連一聲痛呼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瞬間沒了氣息。

褚乘殺了人,面上沒有顯露出半點慌亂,甚至還有些嫌棄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白凈的帕子,認真仔細的擦了擦手,出聲喊了句:“秋紅。”

眨眼間,模樣艷麗的年輕女鬼出現在房間裏,聲音冷淡:“主人。”

“處理掉。”

“是。”

秋紅走上前,單手提起地上還有溫度的屍體帶了出去。

褚乘將用過的帕子隨手丟在地上,再擡頭時,就看到床上剛剛還昏迷不醒的梁賓已經睜開眼睛,臉色蒼白難看,聲音沙啞著,艱難喊出兩個字:“師父。”

褚乘淡淡嗯了聲:“醒了?”

梁賓看著面前與他年歲相差不大的老者,吃力的問:“師父是要拋棄我了嗎?”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絲委屈,一時間竟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褚乘走到床邊坐下,問他:“怕死?”

梁賓沈默不語。

沒有人不怕死,他都已經被褚旸捏碎了四肢,還讓小鬼將他拼命帶他逃出來,不就是為了活著?

他知道師父是個冷血的人,可到底還是來了他這兒,梁賓想著自己跟了褚乘幾十年,心裏總應該有一點點師徒的溫情。

可師父剛才的話,讓他的心徹底沈到谷底。

一個對他沒有利用價值的廢人,連茍活都不配。

梁賓突然後悔了,後悔當初拼了命的護住他的魂魄,這才讓辛師兄將褚乘的魂魄帶出來,將人覆活。

回想辛師兄最後的慘烈下場,他眸底生出了幾分絕望,閉上眼睛。

褚乘將他覆雜懊悔的神色全看在眼裏,嘴角繃緊,眼裏蹦出一股攝人的寒意。

但很快,這股寒意被他壓了下去,面上的神情變得溫和,手在被子上拍了拍,語氣慈愛道:“誒,你這孩子。”

“當初你拼盡全力護住我的魂魄,現如今我怎麽可能會輕易拋棄你,你這身體算是廢了,等過段時間我讓人再找副身體給你。”

梁賓驚訝的睜開眼睛:“師父?”

“現在外面已經被警察控制了,不能將你送去醫院,不過剛才我讓那醫生給你打了麻藥,你先趁機休息,等我處理完事情,再來看你。”

褚乘說完,站起身叫來秋蘭伺候著,自己邁步走了出去。

客廳裏,褚乘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盯著某處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沒一會兒,秋紅從地下室裏出來,走到褚乘旁邊,朝樓上某個房間看了一眼,低聲問:“主人,不處理嗎?”

褚乘知道他說的是梁賓,搖了搖頭:“先留著吧。”

“一次任務他們兩個都死了,會讓其他巫師有所顧忌,況且梁賓雖然脾氣暴躁,但對我還算忠心,過幾天你去給他找副身體來。”

秋紅應下,沒敢再問下去。

她跟在褚乘身邊已經近百年時間,自然清楚主人是什麽性子,一個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能煉化成厲鬼的人。

親情,早在他眼裏一分不值。

她非常清楚剛才褚乘對梁賓動了殺心,否則剛才那具還有溫度的男屍不正好給他寄居?

“秋紅。”

“主人。”

“你派幾個小鬼去把錢一才的魂魄帶回來,如果被人阻攔,那就直接毀了,省的他暴露我們信息。”

大部分的人剛剛死後,精神意識會處於混沌狀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一旦錢一才的意識清醒,以那些道士的本事,肯定能從他口中問出不少事情,畢竟他那人外表看著人模狗樣,其實最沒底線。

“是——”

秋紅的話音還沒落下,就聽到有人喊:“主人,附近有厲鬼!”

說著,兩道黑影瞬間沖出房間,秋紅也立刻警惕的追了出去。

在暗處偷聽的褚旸沒想到這次會這麽快被發現,剛準備離開,就被三只厲鬼纏上。

秋紅滿臉殺意,但在看清對方面容時,微微一怔,驚詫的喊道:“少主人!”

褚旸淡淡瞥了她一眼,沒認出是誰,也懶得與她們廢話,直接出手。

這三只厲鬼算是褚乘身邊的大將,能讓他用順手的‘武器’,實力自然不會弱。

雙方幾番爭鬥,褚旸勉強與她們打了個平手,難以脫身。

這時,褚乘也走了出來,看到對方是褚旸,面上露出詫異之色,對秋紅三人喊道:“別傷了他。”

“是!”三只鬼齊聲道。

其實就算沒有褚乘的命令,她們三人想傷褚旸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過褚旸被她們糾纏著也逃不走,打鬥時間一長,他面上染起了幾分不耐之色。

褚乘見秋紅三鬼都受了傷,逐漸落入下風,心底一沈,轉身回了別墅。

沒幾分鐘,別墅裏再次沖出十來只厲鬼,加入戰鬥,秋紅三人趁機後退到在一旁。

褚旸也察覺出這十幾只厲鬼雖然實力不如那三只厲鬼,但他們使用車輪戰與自己打鬥,暗自消耗他的體力,這樣下去,他到最後肯定會因體力不支被抓。

他心裏著急,但又沒辦法掙脫他們。

褚旸殺一個,別墅裏沖出來兩個,殺兩個,沖出來四個,仿佛這別墅裏的厲鬼取之不盡,殺之不絕。

打鬥持續到了天明,也不知道褚乘用了什麽招數,無論他們打的多兇,周圍都沒有鄰居出來查看。

直到太陽逐漸升起。

褚旸體力耗盡,支撐不住,暈倒在地——

中午,唐規沒有午睡的心思,就想去操場上走走。

這會兒羅興、羅意極為道長正領著昨天接觸厲鬼的人坐在階梯上曬太陽,增加他們身上的陽氣。

見唐規過來,眾人十分熱情的跟他揮手打招呼,還關切的問他身上的傷怎麽樣?

唐規沒心情與人閑聊,只回了句還好,就去角落裏,找了處沒人的地方安靜坐著。

一天已經過半,可褚旸卻半點消息都沒有。

唐規這時候才發現自己並不像別人口中說的那麽厲害,甚至很無用。

此時褚旸失蹤,他除了擔心,竟幫不上半點忙。

“嗡嗡。”

他的手機震動。

王慶仁發來消息:“我讓人查了監控,並沒有發現祖師爺的行蹤。”

“嗯。”

唐規讓王慶仁查監控時,就沒抱太大的希望。

他關了手機屏幕,放進懷裏,單手托腮盯著某處發呆。

這麽一坐,一下午時間過去。

傍晚,王慶仁得知唐規一天都沒吃飯,直接帶了份飯去他宿舍,將躺在床上的他拉起來。

“唐規,我知道祖師爺一天沒消息,你擔心,但凡還是要吃的。”

“昨晚巫師一死一傷,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不打起精神來,怎麽對付他們?”

唐規看著那份飯,微微蹙眉:“我沒胃口。”

“那你說,想吃什麽?”

唐規搖頭,語氣淡淡:“沒什麽想吃的,就想安靜的自己待會兒。”

他想靜一靜心,仔細思索一下褚旸現在有可能面臨的處境,他應該怎麽去處理。王慶仁不依不饒道:“不行,就算沒胃口也要多少吃一點。”

唐規沒說話,但也沒動。

王慶仁哄著說道:“這樣吧,你把飯完了,我告訴你一個找祖師爺的辦法。”

唐規看向他,不相信的問道:“你有辦法?”

王慶仁打斷他:“真有,不騙你,快吃吧。”

唐規可能也是病急亂投醫,竟然真相信了他說的話,穿鞋下床,坐在書桌前默默吃飯。

其實他對吃食一向挑剔,吃飯也十分斯文緩慢,可這頓飯唐規沒有挑三揀四。

等他將最後一口飯送入口中,放下筷子,顧不得形象,丟出兩個字:“辦法。”

“你還記得那個被狙殺的巫師吧?那晚羅興道長將他的魂魄收了,剛才進行了盤問,但他嘴很硬,一直不肯說出背後人的信息……”

話沒說完,唐規已經站起身,問:“在哪?”

“校長辦公室。”

唐規迅速邁步出去,突然想到了什麽,轉回頭拿起黑色背包挎在了肩上。

他走進辦公室時,昨晚被狙斃的絨大衣老頭錢一才的鬼魂,正被畫著符箓的黃符布捆在椅子上,羅興、羅意以及其他面生的兩位道長對他輪番審問。

可無論他們說說什麽,錢一才都只是冷哼著不說話,一副有本事你們就滅了我的囂張態度。

唐規走進來後,直接拍了下正在問話的羅意道長的肩膀,語氣冷淡:“羅意道長,讓我來。”

羅意道長倒也沒拒絕,直接起身讓出位置。

唐規在桌前坐下,聲音淡淡:“你好,又見面了。”

錢一才見是他,面容變得猙獰,冷笑道:“沒想到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竟然使這麽陰險的手段。”

的確,他們知道學校裏有警察、有道士,就算有厲鬼也沒覺得什麽,當是沒想到竟然還在周圍埋伏了狙擊手,趁他不防備,將他一槍擊斃。

唐規將背包放在桌子上,從裏面拿出毛筆、朱砂墨、黃紙等東西,擺在桌面上。

錢一才瞧見了,嗤笑道:“怎麽了,以為畫張符就能嚇唬我了?”

“有本事你就直接一張殺鬼符滅了我,否則讓我翻身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唐規只當做沒聽見,用筆沾了朱砂墨,口中默念符箓,在黃紙上一筆成符。

他接連畫了好幾張符,王慶仁是個門外漢,看不懂其中門道,只感覺唐規畫符的動作很流暢,每次都是一筆畫成,看著有些賞心悅目。

但這場景卻將在場的其他四人鎮住了。

他們知道唐規會畫符,但沒親眼見過他畫符的樣子。

這……一筆成符已經有些驚人,況且是一口氣畫了好幾張。

別說他們,就算是現在道門裏那幾位德高望重的高功也做不到這種層度,只是不知道他這符能用的有幾張。

唐規心裏掛著事兒,根本沒註意他們的神情,畫完五六張圖後,放下毛筆,擡眸看到對面同樣露出吃驚神情的錢一才。

“既然你不想說,我也懶得問,直接用刑吧。”

作者有話要說:褚旸:老婆真帥!

大家中秋節快樂,晚安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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