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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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純白的光從公正石上綻放，最後打在洛一一的名牌上。
整個青陽派第一次見到一塊名牌上集齊三顆寶石以及一顆比其他三顆合起來都大的鉆石。
所有人都不會忘記這塊千年難得一遇的神器名牌，也絕對不會忘掉洛一一這樣的奇女子。
而奇女子本女正躺在洛羽峰、自己的小院子裏望天花板長嘆：“我已經是無人峰的人了，你不能逼我就範。”
洛羽端著自己親自煲的苦口良藥，坐在一旁堅決不動搖：“你現在還在洛羽峰養傷，別想那麽多。”
洛一一一個鯉魚打挺，連蹦帶跳站直了：“爹，你看我像是要養傷的模樣嗎？”
洛羽響指一打，洛一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回床上：“在除魔大會開完之前，你就老老實實給你躺在洛羽峰，哪也別想去。”
自從風雲青的身份暴露之後，洛一一通過提前考核的事情也是一傳十十傳百，瞬息就傳遍了整個修仙界。
雖然目前來看，眾人對洛一一的好奇以及佩服的心態居多，但是傳得太誇張了，難免會有一些正道人士會懷疑她一個沒有靈根的丫頭哪裏來的本事。
更何況，就這麽湊巧，青陽派還報出了千蛟獸事件。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就和當初謝無歸回青陽派之後發生的那些瑣碎、卻又密密麻麻連成一條線的事情一樣，洛羽總覺得有點不安心。
正巧現在因為千蛟獸事件，仙盟齊聚青陽派，意欲重組除魔大會，共商剿滅魔族之事，他是絕對不能讓洛一一在這個時候出事的。
“這一個月你就老實待在洛羽峰，哪也別想去了，等仙盟那些人走了之後再說。”洛羽神色憂慮，他身為青陽派掌門，除魔大會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但是……當年沒看住崔曉玲，甚至犧牲了一一，現在……
洛羽微微皺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女兒：也許是時候該做出選擇了。
洛一一不清楚洛羽心裏憂慮之事，只是墊著雙手躺在床上，問道：“那之前，閑散長老……哦不，我師父說要給我全修仙界直播的獎勵，還算數嗎？”
洛羽臉色頓時變得奇怪，他挑眉：“洛一一 ，你不會真的要借此機會向全修仙界招親吧？我不同意的。”
“當然不，我是想……”
“掌門！”有弟子敲響房門，對屋內的洛羽說道，“仙盟的各位掌門都已經到璇璣殿了，就等掌門你了。”
洛羽整了整衣冠起身：“好，我這就來。”
說完對洛一一警告道：“我和師父他們都說好了，你被千蛟獸重傷在床起不來，所以閉關養傷，你老實呆著別嚇跑，不然我就把你嫁到山腳殺豬的家裏。”
“……”洛一一無言以對，只是目送親爹離開。
得虧之前洛羽把洛羽峰的權限也分了她一點，現在洛一一稍微動動手指就能輕而易舉地感知到已經遠離的洛羽。
她坐起身來，微動手指。
啪嗒——
三米之外書櫃上的一本書直接飛到洛一一手中。
“哇，原來擁有靈力這麽爽。”
之前在無人峰的時候，洛一一看到謝知歸被咬住之後，整個人就慌了，她想起之前看到的那本《奪靈》。
《奪靈》寫的是如何奪取一個人的靈根占為已用，此舉不僅可以偷取一個人的靈根，甚至可以將其修為轉為己用，是一本禁術——也是洛一一在經卷閣誤打誤撞從一個暗格裏摸出來的書。
不過洛一一本就沒打算要偷誰的靈根來用，所以對這本書的研究也只是淺嘗輒止，她其實是打算之後把《奪靈》改編成《借靈》，畢竟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比起《奪靈》的一次性消化更具有可持續發展性。
是的。
洛一一翻閱《奪靈》之後就發現這禁術有極其嚴重的後遺癥，雖然表面上奪取他人的靈力可以快速修仙，但從別人那裏奪來的靈力再強再厲害，等天雷打過來那靈根就會四分五裂、毫無抵抗之力。
所以她一直在研究的不是《奪靈》，而是《借靈》，只不過當時情況太急了，洛一一半成品的《借靈》，確實從藤門身上借到了靈力，甚至現在還有點殘留，但也徹底毀了那些藤門的真身。
撕——
突然一股灼燒感從指尖一路往上，仿佛就要沖破心口，將跳動的心臟撕成兩半。
“唉。”洛一一翻開袖子，上面多了一條發著綠光的藤蔓紋身——這就是洛一一《借靈》的代價，手臂上的紋身會如燙傷一般往上蔓延，越離心臟近，這種撕心的痛楚就會越加難受，直到藤蔓攀巖到心臟徹底將其撕裂。
要消除這個副作用也很簡單，只要洛一一完成借她靈力的一方的心願即可，而這個心願便是他們達成契靈時就已經說好的。
所以洛一一此刻自然是坐不住的，要是真按洛羽說的在這裏躺上一個月，她就真的要變成藤蔓肥料。
有了靈力的支撐，洛一一避開洛羽在洛羽峰上設置的靈力監視就容易多了，不消片刻，她人已經到了無人峰。
作為千蛟獸出現的第一場所，前幾日無人峰來來往往出現了不少其他門派的弟子，好在現在調查都已經結束，無人峰又恢覆了往常的無人跡象，只不過……之前密密麻麻亂長的藤蔓現在都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對不起啊。”洛一一摸了摸這些藤蔓，它們似乎是感知到了洛一一身上熟悉的靈力，抽了抽身子十分勉強地夠到她面前蹭了蹭手心，“再給我點時間，保準把你們都養得白白胖胖的。”
雖然是第一次進行借靈，但是洛一一非常清楚，每一次借靈的對象不一樣，還靈的方式也是有所不同，比如她要向小奇借靈，還的時候估計只要送上謝知歸的美食糕點就行。
而這些藤蔓……
洛一一轉了一圈，早在之前借用靈力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些藤蔓的心願就是想搬個家，畢竟無人島靈力稀薄，它們修煉得太辛苦了！
這次洛一一過來也是早有準備，她借用之前島傳授的交流經驗，將靈力發散、傳輸到藤蔓之上，助它們開了靈智。
果不其然，等靈力打入藤蔓之中，它們頓時綻放翠綠的光芒脆生生地細語起來。
雖然洛一一聽不太懂藤蔓語言，不過她之前和藤蔓達成過契約，所以彼此都清楚彼此的來意。
於是她直接在藤蔓面前放了三個選擇：一盆青陽山被燒出營養來的肥沃土壤、一桶洛羽峰甘甜清澈的泉水、還有一個裝著迷你島的儲物戒，任由藤蔓選擇。
“你們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要是還沒有合適的，我再去給你們找找。”洛一一比劃著藤蔓生長的模樣，一邊介紹著三個新住處，也不知道藤蔓是不是聽得懂。
好在沒一會兒，藤蔓們窸窸窣窣地開始行動。
它們聚成一團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商量什麽，最後派出了一根最茁壯的藤蔓滋溜地纏著裝有青陽山土壤的花盆，然後自斷一節，用剩下的藤蔓拍了拍花盆向洛一一示意。
洛一一連忙過來把斷下來的藤蔓埋進花盆裏，那節藤蔓又滋溜到泉水前拍了拍木桶。
洛一一計算合適的水量，舀了一勺往花盆裏倒：“我發現你們還挺會享受的。”
嘴上這麽說著，洛一一又從懷裏拿出一包早就準備好的營養肥料，伸到藤蔓面前讓它聞了聞。
那藤蔓頓時手舞足蹈，像中了彩票似的，殘餘的綠葉興奮無比地拍在花盆上，讓洛一一趕緊施肥。
洛一一笑著也不耽擱，連忙翻土撒肥料，然後按照書上教的靈力催煉術，朝花盆裏灌輸靈力——
噗。
一眨眼的功夫，藤蔓破土而出。
洛一一和周圍的藤蔓精神一震，大家都在滿心歡喜地期待這盆藤蔓繼續成長，然而洛一一的靈力用完了。
“咳咳咳……抱歉抱歉。”因為洛一一沒有靈根，所以借來的靈力有多少用多少就會消失，“晚點我讓我爹往裏邊送點靈力，保證瞬間爬滿整個青陽山。”
那藤蔓拍了拍洛一一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她，然後又滋溜地突然生長把整座無人峰的藤蔓纏在一起。
它越收越緊，原本半個山頭的藤蔓到最後竟然擠壓得只有一個拳頭那麽大。
呼——
最後藤蔓像毛線球一樣將拳頭大小的藤蔓們包裹壓縮，直到最後所有的藤蔓變成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種子，落到洛一一的手心。
“哇……”洛一一摸著手心這顆發著微光的綠色種子，仿佛捏著一顆小心臟似的，能感受到一個鮮活的生命，全身心無條件地將自己交給了她。
洛一一小心收好種子，在盆栽裏給它安了一個合適的位置：“我這就帶你去青陽山。”
鬼使神差的，正準備轉身的洛一一突然掉頭，又往無人峰深處走去。
她想再去那個湖泊看看，總覺得好像有什麽落下了。
果不其然，謝知歸竟然就坐在湖邊，和那天洛一一去找他時一樣的地方！
“知歸師兄？！”洛一一肚子非常配合地叫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見著了絕世烤雞一般，直接撲進謝知歸懷裏，恨不得張嘴直接把人吞了，“我都快餓死了！”
真心話傾吐的瞬間，洛一一的理智瞬間歸位：“咳咳，不不不，其實我是想死你了！”
謝知歸似乎猜到洛一一會來這裏，對她的突然出現一點意外也沒有，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後，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食盒遞給洛一一：“之前想去洛羽峰給你送吃的，不過被掌門拒絕了。”
“哇！”洛一一珍貴無比地捧起食盒，席地而坐，開動了。
謝知歸笑了笑，在洛一一坐下去的瞬間往這片石子路上鋪了一層柔軟無比的青草。
“知歸師兄，你的傷好些了嗎？”洛一一叼著個大雞腿，視線轉移到謝知歸的肩膀上。
“有師父在，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麽。”本就是在謝知歸可承受的範圍內，更何況千蛟獸來自魔界，他再熟悉不過，洛一一被送去洛羽峰的第二天，他的傷口就已經愈合了。
“唔，咱師父可真厲害！”洛一一眉眼一彎，朝謝知歸完好無損的另一只胳膊撞了撞，“師兄，我已經考上無人峰，現在算是你名正言順的師妹了啊。”
謝知歸側身回眸，洛一一在他面前總是毫無保留地展示自己的情緒，對他沒有一絲戒備。
也就是在這一刻，謝知歸多麽希望自己不是什麽魔界的尊主，真的就只是青陽派、無人峰上一個小弟子就好了。
那樣的話，他們的關系會更加純碎、簡單。
“洛一一。”
“嗯？”
謝知歸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我大概要出一趟遠門。”
魔界已經有人把手伸到青陽派來了，他必須回去一趟，那個人也許就是當年害死他父親的家夥，所以這一次，他一定要守護好他最珍惜的人。
“啊？”洛一一吧唧吧唧嘴，當即施展凈衣咒把臉上手上的油漬清理幹凈，“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洛一一只是不想離開美味佳肴。
謝知歸卻感動不已：“你待在青陽派會安全一些。”
“誒？！”洛一一伸手沾了一點翠綠的靈力往謝知歸身上一點，“師兄，你沒發現嗎？我現在可以操控靈力了，所以其實我也可以幫到你的。”
謝知歸微微一笑，擡手從洛一一的指尖摘走那抹靈力，笑著收進手心：“好，那我就帶著你的助力一起走。”
“誒！”指尖殘留著謝知歸過分溫暖的體溫，洛一一的臉沒由來地紅了紅，“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陪你一起去。”
謝知歸笑笑，沒再提起，反倒是轉了個話題：“其實我爹在回青陽派之前，遇到過很多奇怪的事情。”
“嗯？”洛一一乖巧坐好，聽謝知歸跟她說。
“來到人界之後，我記得我們一家三口遇到了不少魔物。”謝知歸回憶道，“都不是特別厲害的家夥，但每一次出現得特別巧——一次是在集市上、一次是在廟街、還有一次是在我爹我娘買好房子之後……”
“它們像是故意要引起註意似的，不斷地搞破壞，吸引越來越多的人註意，然後被我爹一劍斬殺。”
“那個時候，我爹和我娘像是人界的英雄一般，受到街坊鄰裏的愛戴，可後來仙盟的人插手。”謝知歸的笑容戛然而止，“他們不去查魔界，反過來跟著我的爹娘，說是他們把魔物引到人界，說他們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也是因此，爹娘最後決定把我留在謝宅，他們兩人聲勢浩大地回到青陽派。”
謝知歸現在回想起來，才意識到，一切都是一個預兆——一個把謝無歸、陸可怡推向深淵的預兆。
“太多的巧合把他們和魔族連接起來，再到後面爆發，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理所當然。”謝知歸從懷裏拿出一塊木牌，交到洛一一的手心，“我怕我再不行動，你會變成下一個。”
洛一一看著那塊失去光澤的木牌，上面刻著“謝無歸”三個字，頓時想通了之前洛羽的奇怪舉動，以及現在謝知歸的“旅行”。
她一把抓住謝知歸的手，直接把謝無歸的木牌重新交還給他：“師兄，自己的東西自己收好，放我這可是要收費的。”
謝知歸一楞，捏著自己父親的木牌，頓時有點哭笑不得：“我還以為我們的關系已經很好了。”
“親兄弟明算賬！”洛一一拍拍屁股站直了，對著謝知歸無情表態，“這樣吧，你要讓我幫你保管木牌也可以，你先留下來把暫存費還清。”
洛一一不想謝知歸去魔界冒險，畢竟這些事都是沖著她來的，更何況一開始就是她主動要幫謝知歸調查清楚事情，哪裏道理真的全丟給謝知歸一個人承擔。
謝知歸本以為洛一一是說笑的，現在聽來，她倒是早就安排了：“我現在倒是有點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了。”
他起身，比洛一一高出好幾個腦袋的身子往下一壓，雙手捏住洛一一左右兩頰，對上她的視線。
喉結輕輕滑動，濕潤了幹涸的音節，目光閃避帶著幾分緊張和不安卻又固執地要去找到那個人：“洛一一，所以你真的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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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青陽派第一次見到一塊名牌上集齊三顆寶石以及一顆比其他三顆合起來都大的鉆石。
所有人都不會忘記這塊千年難得一遇的神器名牌，也絕對不會忘掉洛一一這樣的奇女子。
而奇女子本女正躺在洛羽峰、自己的小院子裏望天花板長嘆：“我已經是無人峰的人了，你不能逼我就範。”
洛羽端著自己親自煲的苦口良藥，坐在一旁堅決不動搖：“你現在還在洛羽峰養傷，別想那麽多。”
洛一一一個鯉魚打挺，連蹦帶跳站直了：“爹，你看我像是要養傷的模樣嗎？”
洛羽響指一打，洛一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回床上：“在除魔大會開完之前，你就老老實實給你躺在洛羽峰，哪也別想去。”
自從風雲青的身份暴露之後，洛一一通過提前考核的事情也是一傳十十傳百，瞬息就傳遍了整個修仙界。
雖然目前來看，眾人對洛一一的好奇以及佩服的心態居多，但是傳得太誇張了，難免會有一些正道人士會懷疑她一個沒有靈根的丫頭哪裏來的本事。
更何況，就這麽湊巧，青陽派還報出了千蛟獸事件。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就和當初謝無歸回青陽派之後發生的那些瑣碎、卻又密密麻麻連成一條線的事情一樣，洛羽總覺得有點不安心。
正巧現在因為千蛟獸事件，仙盟齊聚青陽派，意欲重組除魔大會，共商剿滅魔族之事，他是絕對不能讓洛一一在這個時候出事的。
“這一個月你就老實待在洛羽峰，哪也別想去了，等仙盟那些人走了之後再說。”洛羽神色憂慮，他身為青陽派掌門，除魔大會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但是……當年沒看住崔曉玲，甚至犧牲了一一，現在……
洛羽微微皺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女兒：也許是時候該做出選擇了。
洛一一不清楚洛羽心裏憂慮之事，只是墊著雙手躺在床上，問道：“那之前，閑散長老……哦不，我師父說要給我全修仙界直播的獎勵，還算數嗎？”
洛羽臉色頓時變得奇怪，他挑眉：“洛一一 ，你不會真的要借此機會向全修仙界招親吧？我不同意的。”
“當然不，我是想……”
“掌門！”有弟子敲響房門，對屋內的洛羽說道，“仙盟的各位掌門都已經到璇璣殿了，就等掌門你了。”
洛羽整了整衣冠起身：“好，我這就來。”
說完對洛一一警告道：“我和師父他們都說好了，你被千蛟獸重傷在床起不來，所以閉關養傷，你老實呆著別嚇跑，不然我就把你嫁到山腳殺豬的家裏。”
“……”洛一一無言以對，只是目送親爹離開。
得虧之前洛羽把洛羽峰的權限也分了她一點，現在洛一一稍微動動手指就能輕而易舉地感知到已經遠離的洛羽。
她坐起身來，微動手指。
啪嗒——
三米之外書櫃上的一本書直接飛到洛一一手中。
“哇，原來擁有靈力這麽爽。”
之前在無人峰的時候，洛一一看到謝知歸被咬住之後，整個人就慌了，她想起之前看到的那本《奪靈》。
《奪靈》寫的是如何奪取一個人的靈根占為已用，此舉不僅可以偷取一個人的靈根，甚至可以將其修為轉為己用，是一本禁術——也是洛一一在經卷閣誤打誤撞從一個暗格裏摸出來的書。
不過洛一一本就沒打算要偷誰的靈根來用，所以對這本書的研究也只是淺嘗輒止，她其實是打算之後把《奪靈》改編成《借靈》，畢竟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比起《奪靈》的一次性消化更具有可持續發展性。
是的。
洛一一翻閱《奪靈》之後就發現這禁術有極其嚴重的後遺癥，雖然表面上奪取他人的靈力可以快速修仙，但從別人那裏奪來的靈力再強再厲害，等天雷打過來那靈根就會四分五裂、毫無抵抗之力。
所以她一直在研究的不是《奪靈》，而是《借靈》，只不過當時情況太急了，洛一一半成品的《借靈》，確實從藤門身上借到了靈力，甚至現在還有點殘留，但也徹底毀了那些藤門的真身。
撕——
突然一股灼燒感從指尖一路往上，仿佛就要沖破心口，將跳動的心臟撕成兩半。
“唉。”洛一一翻開袖子，上面多了一條發著綠光的藤蔓紋身——這就是洛一一《借靈》的代價，手臂上的紋身會如燙傷一般往上蔓延，越離心臟近，這種撕心的痛楚就會越加難受，直到藤蔓攀巖到心臟徹底將其撕裂。
要消除這個副作用也很簡單，只要洛一一完成借她靈力的一方的心願即可，而這個心願便是他們達成契靈時就已經說好的。
所以洛一一此刻自然是坐不住的，要是真按洛羽說的在這裏躺上一個月，她就真的要變成藤蔓肥料。
有了靈力的支撐，洛一一避開洛羽在洛羽峰上設置的靈力監視就容易多了，不消片刻，她人已經到了無人峰。
作為千蛟獸出現的第一場所，前幾日無人峰來來往往出現了不少其他門派的弟子，好在現在調查都已經結束，無人峰又恢覆了往常的無人跡象，只不過……之前密密麻麻亂長的藤蔓現在都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對不起啊。”洛一一摸了摸這些藤蔓，它們似乎是感知到了洛一一身上熟悉的靈力，抽了抽身子十分勉強地夠到她面前蹭了蹭手心，“再給我點時間，保準把你們都養得白白胖胖的。”
雖然是第一次進行借靈，但是洛一一非常清楚，每一次借靈的對象不一樣，還靈的方式也是有所不同，比如她要向小奇借靈，還的時候估計只要送上謝知歸的美食糕點就行。
而這些藤蔓……
洛一一轉了一圈，早在之前借用靈力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些藤蔓的心願就是想搬個家，畢竟無人島靈力稀薄，它們修煉得太辛苦了！
這次洛一一過來也是早有準備，她借用之前島傳授的交流經驗，將靈力發散、傳輸到藤蔓之上，助它們開了靈智。
果不其然，等靈力打入藤蔓之中，它們頓時綻放翠綠的光芒脆生生地細語起來。
雖然洛一一聽不太懂藤蔓語言，不過她之前和藤蔓達成過契約，所以彼此都清楚彼此的來意。
於是她直接在藤蔓面前放了三個選擇：一盆青陽山被燒出營養來的肥沃土壤、一桶洛羽峰甘甜清澈的泉水、還有一個裝著迷你島的儲物戒，任由藤蔓選擇。
“你們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要是還沒有合適的，我再去給你們找找。”洛一一比劃著藤蔓生長的模樣，一邊介紹著三個新住處，也不知道藤蔓是不是聽得懂。
好在沒一會兒，藤蔓們窸窸窣窣地開始行動。
它們聚成一團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商量什麽，最後派出了一根最茁壯的藤蔓滋溜地纏著裝有青陽山土壤的花盆，然後自斷一節，用剩下的藤蔓拍了拍花盆向洛一一示意。
洛一一連忙過來把斷下來的藤蔓埋進花盆裏，那節藤蔓又滋溜到泉水前拍了拍木桶。
洛一一計算合適的水量，舀了一勺往花盆裏倒：“我發現你們還挺會享受的。”
嘴上這麽說著，洛一一又從懷裏拿出一包早就準備好的營養肥料，伸到藤蔓面前讓它聞了聞。
那藤蔓頓時手舞足蹈，像中了彩票似的，殘餘的綠葉興奮無比地拍在花盆上，讓洛一一趕緊施肥。
洛一一笑著也不耽擱，連忙翻土撒肥料，然後按照書上教的靈力催煉術，朝花盆裏灌輸靈力——
噗。
一眨眼的功夫，藤蔓破土而出。
洛一一和周圍的藤蔓精神一震，大家都在滿心歡喜地期待這盆藤蔓繼續成長，然而洛一一的靈力用完了。
“咳咳咳……抱歉抱歉。”因為洛一一沒有靈根，所以借來的靈力有多少用多少就會消失，“晚點我讓我爹往裏邊送點靈力，保證瞬間爬滿整個青陽山。”
那藤蔓拍了拍洛一一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她，然後又滋溜地突然生長把整座無人峰的藤蔓纏在一起。
它越收越緊，原本半個山頭的藤蔓到最後竟然擠壓得只有一個拳頭那麽大。
呼——
最後藤蔓像毛線球一樣將拳頭大小的藤蔓們包裹壓縮，直到最後所有的藤蔓變成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種子，落到洛一一的手心。
“哇……”洛一一摸著手心這顆發著微光的綠色種子，仿佛捏著一顆小心臟似的，能感受到一個鮮活的生命，全身心無條件地將自己交給了她。
洛一一小心收好種子，在盆栽裏給它安了一個合適的位置：“我這就帶你去青陽山。”
鬼使神差的，正準備轉身的洛一一突然掉頭，又往無人峰深處走去。
她想再去那個湖泊看看，總覺得好像有什麽落下了。
果不其然，謝知歸竟然就坐在湖邊，和那天洛一一去找他時一樣的地方！
“知歸師兄？！”洛一一肚子非常配合地叫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見著了絕世烤雞一般，直接撲進謝知歸懷裏，恨不得張嘴直接把人吞了，“我都快餓死了！”
真心話傾吐的瞬間，洛一一的理智瞬間歸位：“咳咳，不不不，其實我是想死你了！”
謝知歸似乎猜到洛一一會來這裏，對她的突然出現一點意外也沒有，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後，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食盒遞給洛一一：“之前想去洛羽峰給你送吃的，不過被掌門拒絕了。”
“哇！”洛一一珍貴無比地捧起食盒，席地而坐，開動了。
謝知歸笑了笑，在洛一一坐下去的瞬間往這片石子路上鋪了一層柔軟無比的青草。
“知歸師兄，你的傷好些了嗎？”洛一一叼著個大雞腿，視線轉移到謝知歸的肩膀上。
“有師父在，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麽。”本就是在謝知歸可承受的範圍內，更何況千蛟獸來自魔界，他再熟悉不過，洛一一被送去洛羽峰的第二天，他的傷口就已經愈合了。
“唔，咱師父可真厲害！”洛一一眉眼一彎，朝謝知歸完好無損的另一只胳膊撞了撞，“師兄，我已經考上無人峰，現在算是你名正言順的師妹了啊。”
謝知歸側身回眸，洛一一在他面前總是毫無保留地展示自己的情緒，對他沒有一絲戒備。
也就是在這一刻，謝知歸多麽希望自己不是什麽魔界的尊主，真的就只是青陽派、無人峰上一個小弟子就好了。
那樣的話，他們的關系會更加純碎、簡單。
“洛一一。”
“嗯？”
謝知歸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我大概要出一趟遠門。”
魔界已經有人把手伸到青陽派來了，他必須回去一趟，那個人也許就是當年害死他父親的家夥，所以這一次，他一定要守護好他最珍惜的人。
“啊？”洛一一吧唧吧唧嘴，當即施展凈衣咒把臉上手上的油漬清理幹凈，“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洛一一只是不想離開美味佳肴。
謝知歸卻感動不已：“你待在青陽派會安全一些。”
“誒？！”洛一一伸手沾了一點翠綠的靈力往謝知歸身上一點，“師兄，你沒發現嗎？我現在可以操控靈力了，所以其實我也可以幫到你的。”
謝知歸微微一笑，擡手從洛一一的指尖摘走那抹靈力，笑著收進手心：“好，那我就帶著你的助力一起走。”
“誒！”指尖殘留著謝知歸過分溫暖的體溫，洛一一的臉沒由來地紅了紅，“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陪你一起去。”
謝知歸笑笑，沒再提起，反倒是轉了個話題：“其實我爹在回青陽派之前，遇到過很多奇怪的事情。”
“嗯？”洛一一乖巧坐好，聽謝知歸跟她說。
“來到人界之後，我記得我們一家三口遇到了不少魔物。”謝知歸回憶道，“都不是特別厲害的家夥，但每一次出現得特別巧——一次是在集市上、一次是在廟街、還有一次是在我爹我娘買好房子之後……”
“它們像是故意要引起註意似的，不斷地搞破壞，吸引越來越多的人註意，然後被我爹一劍斬殺。”
“那個時候，我爹和我娘像是人界的英雄一般，受到街坊鄰裏的愛戴，可後來仙盟的人插手。”謝知歸的笑容戛然而止，“他們不去查魔界，反過來跟著我的爹娘，說是他們把魔物引到人界，說他們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也是因此，爹娘最後決定把我留在謝宅，他們兩人聲勢浩大地回到青陽派。”
謝知歸現在回想起來，才意識到，一切都是一個預兆——一個把謝無歸、陸可怡推向深淵的預兆。
“太多的巧合把他們和魔族連接起來，再到後面爆發，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理所當然。”謝知歸從懷裏拿出一塊木牌，交到洛一一的手心，“我怕我再不行動，你會變成下一個。”
洛一一看著那塊失去光澤的木牌，上面刻著“謝無歸”三個字，頓時想通了之前洛羽的奇怪舉動，以及現在謝知歸的“旅行”。
她一把抓住謝知歸的手，直接把謝無歸的木牌重新交還給他：“師兄，自己的東西自己收好，放我這可是要收費的。”
謝知歸一楞，捏著自己父親的木牌，頓時有點哭笑不得：“我還以為我們的關系已經很好了。”
“親兄弟明算賬！”洛一一拍拍屁股站直了，對著謝知歸無情表態，“這樣吧，你要讓我幫你保管木牌也可以，你先留下來把暫存費還清。”
洛一一不想謝知歸去魔界冒險，畢竟這些事都是沖著她來的，更何況一開始就是她主動要幫謝知歸調查清楚事情，哪裏道理真的全丟給謝知歸一個人承擔。
謝知歸本以為洛一一是說笑的，現在聽來，她倒是早就安排了：“我現在倒是有點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了。”
他起身，比洛一一高出好幾個腦袋的身子往下一壓，雙手捏住洛一一左右兩頰，對上她的視線。
喉結輕輕滑動，濕潤了幹涸的音節，目光閃避帶著幾分緊張和不安卻又固執地要去找到那個人：“洛一一，所以你真的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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