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是洛一一在吃完膳食堂的早點後得出的心得體會。

她算是知道淺禾為什麽做出來的飯菜是和草一樣的味道了，原來這做飯的手法是繼承青陽派的。

“唉，也不知道師兄的傷怎麽樣了。”那天把謝知歸送回去之後，他就被閑散長老帶走了，不過柳青清也診過脈，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一一，你有沒有發現學堂的人有點多啊。”蘇青蕊其實早發現了，起初還以為是和她們一樣，收到木牌提醒要去學堂上課的新弟子，然而當跟過來的人數超過兩位數，蘇青蕊敏銳地發現……好多都是生面孔。

而且……

天上有坐著法器飛行跟著的，地裏有遁地假裝不存在悄悄跟著的，左右兩邊也有捧著書步行偶遇的……

他們腰際也掛著木牌，但是肉眼可見等級比洛一一她們要高了許多。

洛一一回過神來，往前探了個腦袋：“哦，這是劍宗的方師兄——師兄，你書拿反了，還有啊你現在是卡在結丹期吧？這書是教怎麽煉氣的，我建議你去看看《凝神術》，應該對你大有幫助。”

“多謝一一師妹。”

看書的方師兄臉一紅，收起書本召出佩劍直接禦劍逃跑，結果撞上了幾乎和洛一一同步的另一位天上飛師兄。

嘭——

相撞的兩人紛紛墜機。

“這個跌下來的是器宗的劉師兄。”洛一一介紹完過去抹了把劉師兄大乘坐的法器——一把鐵扇，“師兄，扇柄這裏最好再加固一下，可以考慮做一個風向探測儀，可以自動感知風向做出調整，這樣應該可以避免今天這種情況。”

“巧妙至極啊！失敬失敬，敢問閣下……誒！？一一師妹，你對器修還有研究？！唔唔唔……”

得到指點的劉師兄猛地回過神來，被同樣起身的方師兄捂住嘴打哈哈地一起帶走。

“哦，還有一個。”洛一一回身，往地上跺了兩腳，“淺薈？是你吧，前幾日青清娘和我說你學了遁地術，你今早就來嚇唬我了？”

噗。

淺薈頓時從土裏跳了出來：“幹娘怎麽這樣啊！我都說了讓她不要提前告訴你，這下一點驚喜都沒有了。”

“哇。”蘇青蕊看到淺薈幹幹凈凈地破土而出，而且地上一絲一毫痕跡都沒有，就和剛剛見了天上飛的師兄一般，驚訝無比，不由地鼓起掌來。

淺薈註意到她，看了洛一一一眼用眼神詢問起來。

“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淺薈；這是我考學的時候認識的朋友——蘇青蕊。”

都是年輕的小丫頭，淺薈和蘇青蕊的性子也差不多，兩人很快就談到一起去了。

於是蘇青蕊就從淺薈口中得知洛一一如何憑借廢柴的實力抓到魔界三護法之一的支喙，並且忍辱負重多年裝花癡的黑歷史。

“一一你太了不起了。”誰聽了這故事不說一句洛一一牛皮呢，“你那麽小就已經有如此大局觀，比我哥還厲害！”

“不敢當不敢當。”她當時只是想澄清自己沒有喜歡林動，萬萬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效果，“主要是我爹教得好，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洛掌門也好厲害，他為青陽派真的犧牲好多。”蘇青蕊佩服道，“我本來還覺得奇怪呢，為什麽歐陽長老不是青陽派的掌門，現在我算是知道了，原來洛掌門一直是這樣默默守護青陽派的。”

洛一一抓了抓臉，她覺得自己那個隔三差四就要出去浪一浪、搜集法寶，把青陽派大小事務都交給歐陽長老處理的爹，聽到這話估計也該臉紅。

“那必須的，雖然掌門看起來挺不靠譜的，不過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他就是故意裝作無作為，想要蒙騙魔界的人掉以輕心。”淺薈言之鑿鑿。

洛一一抿了抿唇，想起來小說裏從頭到尾都沒什麽作為、只是使勁兒替女兒背鍋的掌門爹，心虛地打斷兩人：“所以今早是有什麽大事嗎？這一路上我都看到不少內門的師兄師姐了。”

“哦。”淺薈撓了撓臉，顯然有點不想說，她側過頭去避開洛一一的視線。

“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淺薈你應該不太會撒謊。”洛一一一眼看穿小姑娘盤算的表情，快速打斷。

“嗐，我直接跟你說了吧。”淺薈直來直去，確實想不出什麽好借口，“這三個月，歐陽晗都快把青陽派上下的師兄師姐迷倒了，現在因為你的關系，她被罰去冰室，不少愛慕歐陽晗的師兄都把帳算到你頭上來了。”

“所以我今早悄悄守在你們去學堂的路上，就是想暗中保護你，倒是沒想到好幾個想來找你麻煩的師兄，一個個見到你之後神不守舍的，根本用不著我出手了。”淺薈本想大鬧一場，現在看起來是沒這個機會了。

“哈哈哈，那肯定是因為那些師兄被一一迷到了吧！”蘇青蕊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一一長得可不比歐陽晗差。”

“誒！？”淺薈擦了擦眼睛，伸手往洛一一臉上捏了一把，這才睜大眼睛吼道，“洛一一，你瘦了？！”

“啊……你、才發現啊……”

“天吶，天吶！”才發現的淺薈360度繞了洛一一打量了一圈，震驚道，“你真的變得好漂亮！”

“你也漂亮、青蕊也漂亮，咱們青陽派就沒有不好看的姑娘。”洛一一倒沒覺得自己多好看，只是沒想到她瘦下來後和穿書前的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不不不！你真的特別好看！比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人都要好看！”淺薈認真表示，然後丟出一顆丹藥直接砸在不遠處的一顆大石頭上，吼道，“張師兄，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故意變成石頭偽裝的張師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頓時暴露了真身：“……啊啊啊！”連忙遁地而走。

發現周圍可能還有不少人用靈力隱藏真身的洛一一：“……”

“哇哇太厲害了，我以後也能學會這種障眼法嗎？”蘇青蕊則是好奇寶寶一般，拉著淺薈問東問西。

“當然可以。”找到做師姐的好處後，淺薈一針見血地接連拆穿了四五個變成兔子、雲朵、大樹的師兄們，向蘇青蕊介紹道。

“……”覺得自己有點招搖過市的洛一一覺得今天第一堂課怕是沒那麽好過。

然而出乎洛一一意料之外，當她和蘇青蕊抵達學堂的時候，除了她們這些新弟子，竟然再無他人。

“呼，挺好挺好。”洛一一連忙走進去。

“誒？！學堂竟然一個師兄都沒……啊！”淺薈話音剛落，整個人就被吸進一個大葫蘆裏。

而葫蘆的主人正是興學堂堂主焦祝仁：“又來一個？今天怎麽回事？以前都不愛聽課的家夥們，今天來得比誰都勤快。”

她敲了敲邊上幾乎和她一樣大的葫蘆，根據聲響判斷出裏邊裝的人數：“可惜一個個都學藝不精，自個兒出不來以後就別想出來了。”

焦祝仁的葫蘆可按照她的操控，專門吸收滿足一定條件的人，比如現在吸的就是些不該來學堂的內門及以上弟子。

當然如果平時有好好修煉，基本上被困個半個時辰就會積攢到足夠的靈力從葫蘆裏逃出去了，如果不好好修煉嘛……就看焦祝仁什麽時候心情好，再放人了。

目睹一切的洛一一頓時知道為什麽課堂裏的大家如此安靜了，就是之前囂張要命的尤賜，此刻也是坐得筆挺生怕焦祝仁一不開心就把他收了。

“淺薈不會有事吧？”蘇青蕊壓著聲音，走路的步子都是輕的。

“放心吧，就算她出不來，青清娘也會來要人的。”洛一一一點也不擔心。

蘇青蕊點點頭，這才放心。

兩人踏進學堂，頓時就感受到幾道來自不同方向的視線。

比如坐在最前方和尤賜同一排的歐陽晗，她似有若無地投遞過來或探究、或禮貌的眼神，將所有的心思都藏得嚴嚴實實，反倒是她邊上的尤賜，眼裏滿是怨恨，要不是有焦祝仁在，尤賜絕對要跳出來咬上兩口才罷休。

第二排坐著的則是劉丹他們，顯然最後從天梯上來的那幾個弟子已經完成成為歐陽晗的擁躉，此刻看著洛一一的眼神裏也滿是不屑。

蘇青庭來得也比較早，選了第三排的位置，同時邊上還占著兩個座位。

他看到洛一一和蘇青蕊後，點頭示意。

他本意是希望洛一一坐在他邊上，然後讓蘇青蕊坐在最外邊，然而蘇青蕊見到自家哥哥開開心心就去他邊上坐下了。

於是洛一一便成了坐在最外邊的那個人。

蘇青庭覺得臉上的笑容有點僵。

“好了，在戒律堂受罰的弟子也回來了，現在人都到齊了。”焦祝仁走進屋內。

隨著她的進入，整間學堂一改書香環繞的素雅格局，周圍鳥語花香的晴明氣象頓時被溶洞的陰森籠罩。

滴答、滴答。

黑暗來襲，聽覺格外的清晰。

那清脆拍打石頭的水滴聲帶著詭異又寒冷的回聲久久回蕩。

啪嗒。

焦祝仁一個響指，學堂四角燃起幽藍色的火焰，瞬間照亮溶洞——

原本檀木桌案此刻變成了一塊塊熔巖石桌，四周圍黑乎乎的一片，借著藍色的火焰只能看到千奇百怪的巖石一塊搭著一塊。

焦祝仁所在的講臺位置開闊了許多，但是比起之前學堂裏規整的一張書桌，此刻焦祝仁身邊只有一塊巨石——公正石。

公正石通體發出幽藍的微光，隨後縮小變化成一塊正方形的浮空小石塊。

焦祝仁按在上面的手像是陷入沼澤一般逐漸深陷直到被石塊包裹覆蓋。

隨後公正石微弱的幽藍光芒逐漸加深，最後穩穩綻放著一個宛若天空般蔚藍色澤，隨後公正石發出威嚴的聲響：“純水系天靈根。”

焦祝仁按著手印繼續問道：“所修為何？”

“劍。”

隨著公正石的回答響起，焦祝仁這才收回自己的手掌。

“好了，接下來按照我報名的順序，一個一個上來，把手按在這裏，測試靈根。”焦祝仁做出示範，“如果想提前知道自己適合修什麽道的，也可以像我那樣詢問公正石，除此之外廢話少說。”

眾人的好奇心在焦祝仁最後一句恐嚇般的話語下頓時收斂，一個個當即坐得筆挺，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己會是第一個上去測試靈根的。

每個人都懷揣著激動雀躍的心情，想象著自己會是那個萬中無一的超靈根，就此一按成名。

“洛一一。”焦祝仁冷酷的眼神鎖定全場唯一一個根本不需要測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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