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謝知歸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樓一一身後。

“你醒啦？感覺如何？身體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洛一一抓起謝知歸的手就想替他把脈，卻被謝知歸反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不小，固住洛一一剛剛好。

“你要做什麽？”謝知歸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點生氣。

洛一一眨了眨眼，卻不懂他氣從何處來，只能分析出這道題的表面：“就……打算做個實驗，也沒想幹嘛。”

“放你的血去澆灌這片土地？”謝知歸的血之所以對島有作用正是因為他的超靈根，所以同樣擁有超靈根的洛一一的血，自然也可以。

“試試、試試而已。”洛一一自知沒有謝知歸愈合傷口的本事，這血還沒放完，她就要領盒飯了，自然不會亂來。

“不準試，用我的。”謝知歸伸出自己的胳膊，地上的匕首瞬間回到他的手裏，“你要多少便取多少，我還沒有那麽虛。”

他把匕首重新塞到洛一一手裏，語氣不容置疑。

“……”洛一一抿著唇，低頭看著匕首，“師兄是不打算治好自己的病了嗎？”

謝知歸揉了揉洛一一的頭頂，淡淡地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會問我是不是已經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了。”

洛羽確實是個不太靠譜的掌門人，自己慣用的清雨劍都丟在洛羽峰的山洞裏，被洛一一盜出來送給謝知歸了。

也正是這把通體翠綠的清雨劍，讓島窺探到了13年前洛羽制服謝無歸的往事。

謝無歸是青陽派當時的掌門雲風清的親傳弟子，只不過雲風清的親傳弟子有四位：大弟子崔曉玲、洛一一的親娘，二弟子歐陽正，三弟子洛羽，四弟子謝無歸。

雖說謝無歸是風雲青收的最小弟子，要說掌門之位怎麽也輪不到他頭上來。

可就因為謝無歸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超靈根，自己也上進有天賦，深得風雲青的喜愛，門派中人都傳將來這掌門之位是要給謝無歸的。

可就在這說法甚囂塵上的時候，謝無歸失蹤了。

風雲青的說法是他外出歷練，至於到底去哪兒就沒人知曉，直到13年前那個夏天，謝無歸帶著他的妻子、一位魔界女子回來了。

那年謝無歸回到青陽派，帶來了魔界要與修仙界和平共處的好消息——而他的妻子陸可怡便是魔界二把手、赫赫有名的少尊主，此次兩夫妻出現在青陽派，正是為了協談關於仙魔兩界和平共處的事項。

全門派這才知道謝無歸這些年是去魔界臥底，為這次的和平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此消息一出，全修仙界無不歡欣鼓舞、歡迎他的回來——此時此刻，謝無歸的風頭無人能及。

可隨後，青陽派弟子接二連三地被魔靈所傷，眾人不由懷疑起謝無歸的真實意圖，一時之間門派內氣氛壓抑，所有人敢怒不敢言。

直到向來與世無爭對誰都特別好的大師姐崔曉玲被魔靈重傷至死，壓抑許久的怨恨終於爆發。

青陽派眾弟子、仙盟眾人都要謝無歸交出陸可怡償命，卻沒想法謝無歸當著眾人之面爆發出可怖的魔靈，眾人這才意識到那個傷害同門、圖謀不軌的魔界妖子不是陸可怡，正是他們的好師兄謝無歸。

恰逢風雲青出門游歷，整個修仙界竟無人能敵謝無歸。

眼看著青陽派都要被入魔的謝無歸踏平，痛失愛妻的洛羽迫無無奈抽取年僅三歲的洛一一的超靈根與之一敵。

謝無歸的魔氣被壓制，他恢覆了理智；洛一一的靈根被摧毀，她失去了修未來。

壓制住謝無歸的洛羽卻沒有被仇恨蒙蔽雙眼，他囚禁謝無歸卻依舊相信他，多次前來地牢詢問真相。

可謝無歸卻閉口不言，直到第二次入魔，暴走後被歐陽正一劍刺死——在修為散盡、隕落之前，他像是解脫一般像剛剛趕來的洛羽道謝。

謝他救走謝知歸，將他藏在尋常百姓家，讓他安心。

前塵往事歷歷在目，謝知歸如今才知道，血陣之後他之所以能如此順利地藏匿自己的行蹤，等到風雲青找到他，原來都是受了洛羽的庇護。

洛家不欠謝家，是謝家虧欠洛家。

“知道也不能改變過去了啊。”洛一一燦然一笑，她確實沒想到自己的身世這麽悲慘，但是若是換做她是洛羽，恐怕也會這麽做——畢竟在當時，這就是最優選。

謝知歸的心軟了一片。

十多年來，他只知覆仇，一味地提升修為，卻不知原來從一開始他就走錯了路，還好……大錯還未釀成，一切都還來得及。

“洛一一，以後換我護你周全。”他好像找到除了報仇外，該做的事情了。

“可以啊。”洛一一欣然接受，“不過在保護我之前，師兄你是不是得先治好你的病？不然到時候我長命百歲活到99，你半途而廢英年早逝的……我很虧誒！”

謝知歸低頭一笑，捏著洛一一的肉臉狠狠一掐：“雖然……可還是很想揍你。”

“嗯？”說好的保護我呢？！

謝知歸拔苗助長的修煉戛然而止，在洛一一的威逼利誘下，島拔光了他的胡子終於想到了一個可以保留謝知歸現有修為的治療法子，只不過前提都是在島重新恢覆生機後。

小軟和謝知歸都是因為透支潛力留下的致命傷，所以都需要島上滅絕許久的靈虛草做藥引，於是問題又回到了起點。

“摻水的血行不行？”洛一一覬覦島先前就收集的一桶血，“稀釋一下，應該可以澆灌到島上所有的土地吧？”

島下意識地想去掐自己的胡子，卻在意識到胡子都被自己扒光之後淚流滿面地摳手指：“你怎麽不說讓我把謝知歸的血倒在河流裏，這樣就能實現自動澆灌了？”

“哦，忘了和你說，自動澆灌系統的圖紙我已經畫好了，你等會兒回去記得把圖紙交給獸王，讓它安排大家搭起來。”洛一一拿起桌上的圖紙遞給島，吩咐道。

“……”島邊嫌棄，邊如獲至寶一般收好圖紙，“要不是在看你有這麽多奇思妙想的份上，我直接開道口子把你夾成肉餅。”

“有功夫想怎麽整死我，你倒不如想想怎麽利用好師兄這一桶血。”這幾日謝知歸已經按照島的吩咐開始苦修，每天回來都是一身傷痕，要不是島收集的這血沒多也沒少，她都要懷疑島是不是拐彎抹角讓謝知歸放血來著。

“哼，你以為什麽好事都能給你撞上啊。”島氣咧咧地說道，“你要是有本事把上古神龍請過來給我吐口真龍之氣，這桶血我都不稀罕。”

“誒，有點耳熟啊。”洛一一在腦海裏檢索片刻，敲起手心：“乾龍玉佩！你說的上古神龍，是不是就是在人皇神器乾龍玉佩裏封印的那條龍？”

“沒錯。”島點點頭，“這乾龍玉佩乃帝王的象征，你若是能得到人族皇帝的認可，讓他把乾龍玉佩借你一用……”

“簡單啊，我和人族皇帝不熟，但是我和他兒子熟啊。”洛一一當即想起李明若來，“那我現在就出發去皇宮。”

“沒用的。”島打斷了洛一一，“除了皇帝本人，誰也無法召喚乾龍玉佩中的上古神龍，就算你真的把玉佩借過來了，皇帝本人不來那也沒用。”

“啊這……”洛一一就算和李明若關系再好，她也不覺得一國之君會為了一座島的土地問題陪她漂洋過海，“總不能綁架皇上吧？”

“你死了這條心吧，到時候惹怒了上古神龍，就是一百個你爹都打不過。”

“……”

咚咚。

小軟撞開洛一一的小茅屋，心急火燎地咬住她的褲腿把她往外拽。

洛一一卻是一把撈起小軟，揉了揉他的刺問道：“怎麽了小軟？哪裏不舒服嗎？”

靈獸們本就簡單好懂，洛一一又是個好學的性子，這幾日和島上的靈獸們都混熟了，獸語都說得有模有樣，最近甚至都開始兼職獸醫，替島上的靈獸們望聞問切。

這會兒食指輕輕點在小軟的鼻子上，替它“把脈”。

靈獸雖然與人不同，但有些大道理卻是通用的。

“嗯……除了心跳有點快，好像沒什麽大問題。”洛一一把完脈這才松了口氣，“我給你的藥記得一日三次，可別忘了。”

“吱吱。”小軟連忙點頭答應，然後深吸一口氣冷靜了幾秒鐘後，開始交代來意，“吱吱吱吱吱。”

算作是人類的年紀，小軟現在也就3.4歲，說話雖然黏黏糊糊聽不清楚，但是洛一一還是研究明白了：“黑黑、紫色、蛋、哢嚓？”

小軟連忙點頭。

洛一一稍微聯系了一下這些詞語，臉頓時白了：“你是想告訴我，我的蛋碎了？！”

小軟瘋狂點頭。

“快、快帶我過去！”洛一一連忙抱著小軟，朝著它指的方向跑去。

只見島嶼朝東的一塊軟趴趴的綠草地上，圍著一群圓滾滾、萌萌噠的妖獸幼崽，而它們中間時不時綻放著詭異紫光的正是號梟送給洛一一的那個蛋。

“啊嗚。”（哇，它亮了）

“噗嘰嘰。”（殼也裂了，我媽說這是要出生了）

“啾啾啾啾！”（我媽媽說蛋裏孵出來的小孩會把第一眼看到的人當做父母！）

“古拉掛啦。”（它媽媽什麽時候過來，到時候不會把我們錯認成它的爸爸媽媽們吧？）

幼崽們商量完畢，頓時扭著圓潤潤的小屁股紛紛躲了起來，確保蛋再怎麽裂都看不到他們。

小軟也是當即止住“吱”了兩聲，讓洛一一這個“親媽”自己過去。

洛一一哭笑不得地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個裂。

可一想到馬上就要孵出靈獸來了，她這口氣立刻又提起來了——真有點當媽的見崽的緊張和激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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