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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義正辭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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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蟲暗穿塵做色,雲門還奏一曲明

朝芫再次環顧四周,才驚覺醫館的夥計早已被打的鼻青臉腫。

她心疼不已,對阿衡使了眼色,阿衡會意,帶著他們幾個先去後院藥房。

醫館內的那位鎮堂老先生倒是並無大。

他始終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靜靜地歪在搖椅上翻著他的古醫術,一頁一頁,不緊不慢。仿佛是一方神靈,在靜靜地看著他轄區內的雞毛蒜皮,家長裏短。

不過老先生沒受傷就好,她略略放下心來。繼續冷冷地盯著那兇惡的男子,道:“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帝都城內那個遠近聞名的李少爺吧?代我向伯母問安。如今你既然都打上門來,可否再說說你的緣由,我也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爽快!果然是見過世面的,慕小姐,路子前幾日在貴鋪抓藥,我吃了後差點連命都搭進去,我倒是想來問問,你這文氏醫館到底是救人還是要殺人?”男子面露兇光,步步緊逼。

朝芫雖覺著有些怕,可還是迫使自己不露分毫懼色。迎著他目光冷笑道:“你既喚我一聲慕小姐,想必也是知曉我慕家可不是任由別人欺侮的。你說的話可有證據,否則就是惡意誹謗。”

“證據?你要什麽證據,哼,老子的話就是證據!老子府上的奴才們都親眼見到,路子,你過來”,說罷,從身後不遠處拎過一個短小精悍的瘦子來,剛剛還以為是圍觀的百姓呢,男子繼續道:“你來給她講講證據,這小丫頭片子,好讓她死死心。”

小路子大約是知曉輕重,不敢太輕浮,得罪慕府。略彎彎腰,算是行禮,繼續道:“小的前幾日在貴館為主子抓藥,主子用過後就一直上吐下瀉,城裏的郎中並禦醫看過後說是藥的問題,小的句句屬實,絕不敢有半句欺瞞。”

“你說的前幾日到底是哪天?”朝芫問著走向櫃臺,阿衡趕忙跟來將一本被扔在地上的賬冊撿起,用素手絹擦了擦,畢恭畢敬地遞給朝芫,都在這裏了,阿衡道。

“好像,好像是四月初,初......”,小路子結巴道,“四月初二,對,四月初二!”

“你確定?”朝芫翻到那一天的開診和取藥記錄。

巧了,這上面的人她剛巧都記得,那個瘦子一定在說謊!她轉瞬低眉,略作沈吟,很快想出一些東西來解決這件事。

朝芫裝著吃驚而遺憾的樣子道:“你是叫做李路子嗎?淇左巷,咦,這裏還真有你的名字!”

“對對,就是奴才。”瘦子與李摸狡黠對視一眼,繼續低著頭等著問話。

“你可確定,路子?是四月初二,不是其它的日子?”朝芫死死地看著他,目光寒冷,凜冽如刀。

“肯定是沒錯的,小的記起了!那日原是小的老母生辰,自是不會有錯。”瘦子放下心來,時不時擡頭打量著廳內的情形,一雙鼠眼滴溜溜打轉,一副隨時打算看好戲的表情。

“胡說八道!你有幾個膽子敢在這裏撒謊,四月的初二根本沒有你的名字,翻遍三四月都沒有。你自己好好看看!”朝芫氣憤地將那冊子摔倒瘦子身上。

小路子有些驚慌,不知該如何是好,一邊自顧自說著:“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肯定是掌櫃的搞鬼。肯定是!”,一邊假模假樣地作勢翻看。

其實他並不識字,幸好他還機靈些,沒有拿反。

前幾日,這李公子不知為何非要惹一惹這慕家人!應該是皇後她老爹項國丈的意思。

李末的母親與皇後她母親是遠房表姐妹,仗著項氏一族的龐大勢力,李末也越發囂張,狐假虎威慣了。

雖如此說,可他自是不敢直接沖到人定遠候府門前去罵街。於是便盯上了侯府三小姐慕朝芫,可也沒找到機會下手,這才轉而打這醫館的註意。

小路子被派去這文氏醫館抓藥,跑路踩點,準備誣陷一番。

誰知他這幾日賭癮犯了,心下癢癢,便又招呼了他的一個小弟去跑腿。更不知那小弟收了銀子卻嫌遠也沒去,況且他也是知曉那醫館情形的,故而就偷懶了。

小路子本也沒當什麽重要事。反正都是要胡攪蠻纏一番,慕府上下現在肯定無人出面,也就沒隨便糊弄李末兩下就過去了。

誰曾想今日竟如此倒黴,碰上這女娃娃,只怕討不了好吧。

不過,這也比碰見那位二公子好很多了!那昭烜公子可是胡攪蠻纏更甚,半分道理不講直接動手的主兒。

本來想逼著那死老頭子交出房契就撤,現下看來,只怕不好弄。

朝芫此時也不再掩藏憤怒,“李末!我慕家與李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蓄意挑釁,無端汙蔑我醫館,到底意欲何為?且不說我館中並未為你開藥,且不說你堂堂李大公子要跑到我這鄉野小店抓藥的真假,就算你真吃了這裏的藥生病,不是你的下人偷偷要毒死你就是你自作孽不可活,報應!”

“你,你你……”李末被她憤怒凜然的氣勢震懾住,一時竟吐不出半句話來。

一時回過神來,便又恢覆了那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淫邪猥瑣地笑道:“你甭想妄圖狡辯,今日看你的面子我就不追究了。只要你答應陪本公子好好樂呵樂呵,呵呵呵。”

朝芫的忍耐到了極限,真想劈頭蓋臉扇他一耳光。好把他那惡心的色迷迷的眼睛狠狠地剝下來。

好在她殘存的一絲理智及時制止了這一切。理虧的是他們,她不能先動手。況且看看他帶來的那些彪形大漢,都像是練家子,就憑著這幾個藥房夥計,肯定是打也打不過。

朝芫狠掐自己一把,心底終於有一絲平靜,她看起來倒不那麽氣憤的了,緩緩冷笑:“追究?笑話,恐怕是我該追究你的問題吧!若當真你因為這裏的藥吃壞身體,只怕我這醫館早被你暗暗搗鬼封掉了。你今日無理取鬧,故意抹黑我慕家名聲,砸壞這廳內一切,害得外邊無辜百姓不能治病,真是罪無可恕!

還有你前幾日便試圖加害於我,你當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今日我們就去京兆尹將這是非曲直判個明白。我就算告到太極殿也理直氣壯,你敢跟我去對質嗎?

不敢的話,就老老實實把我這醫館給我恢覆如初!

今日看在你母親的份上,不與你計較!把被你糟踐的藥材,還有被你打傷的人醫藥錢,立個字據!

還有多奉勸你一句:多行不義必會自斃!那你好自為之!”

李末有些沈不住氣,聽她恐嚇早已嚇得不自在。

他雖然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可還是有忌諱的人的,比如他母親,比如項國丈,比如當朝皇帝。

可他無法無天慣了,看著自己手下人被這一小丫頭片子唬得低下頭他更是氣血翻湧,一時間也想不起什麽王後君主,只大聲對身後人吼道:“把她給我帶走!”,轉而對著朝芫陰笑道:“要講理,好啊,先跟著小爺講講理去不。”

阿衡他們一聽,自是氣憤不已。隨手操起一切防身的家夥,其實就是地上剛剛摔裂的桌腿椅子,齊刷刷擋在朝前面。

李末見他手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猶豫豫,更為惱火,大吼:“動手!”

那幫人聽得吩咐,咬咬牙,沖。

阿衡他們幾乎以命相博,要護住朝蕓。怎奈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半盞茶的功夫不到,朝芫便被他們“請”到了院內。

她厲聲訓斥卻沒有絲毫作用,心想這下可真玩完了。

轉身一瞥,看到遠處黃芩似乎還坐在馬車上焦急地等待著自己呢?自己雖然在不停地喚她,怎奈此處人聲嘈雜,自己又沒剩多少力氣,所以她竟沒聽到。

自己也真是蠢,把馬車停那麽遠,或者至少也應該讓她跟過來,好去搬救兵!自己是悄悄溜出來,肯定是也沒有暗影保護自己的。

這可怎麽辦?她腦海中似乎浮現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更奇的是,這感覺竟然陌生而又真實,這可怪了。

朝芫掙紮著被推到了人群中央,黃芩終於覺察到事情有異,臉上神情神情凝重。一路跌跌撞撞小跑著過來,卻被擋在看熱鬧的層層百姓後面。朝芫看到了她,拼命對她使眼色,讓她別過來。

黃芩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是好,就這樣撇下小姐回去,萬一,,可怎麽辦?

朝芫被兩壯漢擰著胳膊,半點掙紮不得,只得一步步隨著兩人的步伐半拖半走。

周圍的百姓也是氣憤者居多,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制止。也更不甘心眼睜睜看著一位有恩於己的弱女子就這麽被流氓帶走。只得自發地將他們緊緊圍起來,能拖一秒是一秒。

突然,空中閃過一條白色人影。出手迅疾如風,快到幾乎沒有人看到。

只是女子身旁的原來的那兩男子突然被彈開,直接飛到人群外,朝芫便穩穩當當地落在一墨色輕紗公子清瘦堅實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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