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秦晉之約

關燈
桑梓蕭索寒涼地,芫花日暮始見開

一日,朝芫去母親那處請安,順便說起她與昭煊的生日快到了,如今慕夫人也早已吩咐了下去小心準備著,順便問問她今年可有什麽想要的禮物。

朝芫一聽,便知母親有些話猶豫著不知怎麽說出口,以前她可是從不會過問像朝芫想要什麽生日禮物這類的無聊問題的。便安慰道:“娘親,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果然,慕夫人微微一笑,用纖纖玉指輕輕點了一點她女兒的額頭,道:“前幾日,你父親同我商量,那位蕭丞相有意為他小兒娶親,還特特地同你父親商議呢,要了你的生辰八字,不知你可願意?”說罷,見女兒低頭不語,只用手指絞弄著那絲帕,一圈又一圈,便接著道:“我與你父親也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若你有中意的公子,我們自會婉拒於他”。

聽母親說完,朝芫緩緩擡頭,望著母親含羞笑道:“母親說的是哪裏話,我整天不敢出閨閣半步,哪裏就能有什麽中意的人兒呢?女兒不想這麽早就嫁人,女兒要永遠陪著母親”,說罷,抱著慕夫人的胳膊撒嬌。

侯爺夫人看著她女兒如此嬌俏依偎的撒嬌模樣,心裏也是歡喜的。輕輕撫摸著她柔軟濃密的長發,說道:“可是又胡說了不是,哪裏就能一直陪著我,你也不小了,也該尋思著嫁個好人家了”

想了一會兒,又接著道:“既然你也不反對,那我們也心裏有個底兒,我倒是見過那公子幾面,瞧著那模樣人品也配得上你,你們又是自幼相熟,想來也是一樁好姻緣”。

“母親說的是,女兒聽從父母安排”朝芫低頭羞羞答道,看不出渴望,也沒有半分不悅。

慕夫人又道“商議初定在你與烜兒生日會上提親,你也要好生準備些,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我瞧著你最近越發瘦弱了,可要當心身子”。

“是,母親,女兒告退”朝芫低頭退了下去。

回去路上,天清氣爽,四周美景醉人。

朝芫帶著兩個丫鬟走在石板路上,卻沒有這份好心思來欣賞這些景色,真是難為了這些花草,罪過呀罪過,開得這樣盡興。

她不是不想嫁人,只是不知從何時起對這位蕭丞相公子充滿厭惡,還有恐懼。

蕭丞相蕭護膝下唯有一子,名喚蕭寒,為人生的倒是極好看,只怕是好看的過了頭,給人的感覺極是陰柔。

若是扮上女裝,只怕連秦淮河的花魁,都要被他給比下去了。

早年蕭丞相也曾為此煩惱,甚至將他送去軍營磨礪,只是千算萬算也沒料到,戰場上也沒受半點傷,卻在凱旋回城的途中,被人打的左足骨折,請太醫來看,說是其它倒也無礙,只是這左足恐怕是要落下病根,難以痊愈。

好好的一個人送去,回來就殘廢了,還是被自己人給打的,這可是忍不了。蕭丞相問小廝,他們當時離得遠,也不知詳情。

問青冥,他看了看小公子,也搖了搖頭。

青冥是蕭丞相府上的暗影,也是蕭寒的貼身侍衛。

公子吩咐他,什麽都不能講。所以他什麽也沒說。

丞相只好怒氣沖沖地去找慕綏,慕將軍理虧,可他也確實不知為何如此,只是齊王殿下和昭烜都搶著承認是自己一人所為,甘願領罰,再問下去,竟再也不肯說些什麽。

故而只得稀裏糊塗把昭烜拖出去重責四十軍杖,以示懲戒。

此事原想就這麽算了,誰知蕭丞相公子竟坡了。

這可愁壞他了,同朝為官,這以後哪還好意思再互相參拜呢。

纏到最後,蕭丞相也沒能問出一句令他滿意的結果,很是氣憤。慕將軍只得敷衍他道,既然蕭兄如此想弄清楚,還是問令公子吧。

又踢回來了,廢話,要是能問出,還用親自跑這一趟,蕭丞相只得帶著更深的憤怒絕塵而去,從此便與這定遠候府結下了更深的梁子。

這三年來,蕭丞相便尋名醫為他醫治,也已逐漸好轉,雖不能長久站立,忍著些疼痛,卻也能像正常人那般,走個一刻鐘。

蕭丞相也終於能略感欣慰了。

可他最終還是不知兒子為何傷的腳。

每每問起,兒子都是雙拳緊握,激動異常,像是受到了極大屈辱般,他便不敢再問問。

唯一一次,終於聽到兒子從齒縫兒間擠出幾個字,“慕候府”,他知曉這便是兒子給的答案了。於是更加視慕綏為眼中釘。

朝芫聽別人說自己在十五歲那年,生了場大病,一睡便睡了十多天,醒來後,記不起一些事,忘記了一些人。

尤其忘記了最近幾年的事,最記不起的人是齊王殿下宇文昱和蕭丞相公子蕭寒。

當然,沒有人敢在她面前講這兩個名字!

因為昭煊一定會從不知那個角落裏突然跳出來將其揍個半死。

大家也都知道這個帝都小霸王的脾性,打人還不分男女,故而誰也不想無端找打,敢去碰這個釘子。

那個時候,他們兩個人,一個自身難保,一個臥床不起,都不是好招惹的人物,於是大家為她講起被她扔掉的往事時,也就刻意回避了這二人。

當然了,昭烜是大致清楚這一切前因後果的人,所以他更不會多吐一個字。

不知不覺中,朝芫已回到艼蕪閣,換了衣裳,用罷午飯,便臥床歇息。

躺在柔軟的檀木床上,枕著清涼舒適的玉枕,擁著一床柔軟溫和的金絲綢緞鴛鴦被,嗅著香爐裏輕淡甜雅的熏香。

平日裏,她早早的就能進入夢鄉了,可今日,卻是翻來覆去也毫無睡意。

朝芫還在反覆思量著母親的話,那個一日之下萬人之上的蕭丞相,蕭國舅爺。

他的侄女是當朝貴妃娘娘淩茝,幼時曾見過數次,那可真真是個絕頂美人坯子。

她喜歡不遠不近地粘著蕭寒。小男孩們都不敢跟她對視,就連昭煊也難逃其中。

記得她還傻乎乎地問過昭煊,為何這般扭捏?

昭煊不自然地一直捋一捋兩個總角,臉紅害羞了,還因此呵斥自己說小屁孩什麽都不懂,因為她身上太難聞了。

昭煊每每撒謊,或是言不由衷之時,總是下意識地臉紅,習慣搓一搓劉海或是後腦勺。

不知為何,朝芫雖然被他懟了,卻並沒有很傷心,反而覺得格外可笑。

也是啊,難得能看到一次昭煊這麽窘迫的場面,而且還是當面看到,想想都覺得好開心很想笑。

這一段,也幾乎是她對淩茝最深的印象了。不知她現在過得如何,是不是真的如昭煊說的那般身上有難聞的味道呢?

當然,她也沒有機會知曉這個無聊問題的答案。

淩茝自小便是養在丞相府上,便也視他如父。

朝芫還記得幼時也曾與她熟識過一陣子,可終是性格不合,話不投機,後來也漸漸疏遠了。這些當然就更沒什麽印象了。

國舅公子她便更記不清了,只是大病之後,也曾見過幾次,相貌實在是極好的,郎艷獨絕,世無其二,只是陰柔了些,簡直比她在街上見的那些依紅樓的女子們還要美麗妖嬈。

可惜,聽說左足有些坡,她卻從未發現,想來也已是大好了吧。

不過,她對他沒有多少好感,因為每次他總是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盯著她看,像是獵人看著奔跑的獵物,緩緩舉起了弓,對就是那種眼神。

她很是厭惡,記不起他來倒也能少生些閑氣。

昭烜卻不知為何,比她厭惡此人的更甚,要知道,那小子,可是見著漂亮公子哥兒就走不動,或是,呃,追著跑的人。

可是朝蕓卻對那位蕭丞相公子別有好感,昭煊無意間得知後,說是氣得他肚子疼。結果有兩個月沒給她從東市買什麽東西。

這樣的一個人,竟然要來候府求親,也不知安的是什麽心。

她自是十分不願意,可進來朝中局勢她也是知道些的。父親這一年來,相繼辭了好幾個兼領著的重官要職,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也該多給年輕人機會。

其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事實並非如此。

朝堂之上,這位蕭丞相的權勢越來越大,本來就是輔佐皇帝登基的功臣,現在還有一位坐上貴妃尊位的侄女,皇帝對他們蕭氏一族也是越來越信任。

所以,這位國丈爺的權勢更是如日中天,恩寵不斷。

每每與父親政見不一,受排擠的自是父親。

故而,父親近來屢屢萌生出退隱之意。

她想著若是他們不是有這麽一手遮天的權勢,她一定會求父親為她推掉這門親事。

可是事實確如此,又能怎麽辦?

父親說不知何時早已開罪了他們,如今只缺個理由,正式撕破臉罷了。

然而朝芫不知慕侯爺自己其實當然不是怕這些官場風雲,雲波詭譎。

只是恐這一大家人為他所累,還有他那遠在西境苦寒之地的大兒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