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有多可愛？”蔣一鳴眼睛一亮, “寒寒也覺得她很可愛嗎？”

盛寒撓了撓頭：“呃，還行吧，我感覺也沒有很……”

季淩舟打斷：“非常可愛, 我很喜歡。”說完若有似無地掃了盛寒一眼, 眸光中意味不明。

盛寒脊背一涼, 臉卻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然而, 他只掃了那一眼, 目光就又平靜地移開了, 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錯覺。

“好想見見啊，”蔣一鳴感嘆一句, 見宋源又一次沒附和, 就又用手肘懟了懟他，“你咋了, 你不想見嗎？”

宋源：“……”

蔣一鳴搖了搖他：“想不想啊？”

“……”宋源氣若游絲，“我不……”

蔣一鳴替他答：“他也想見。”

“嗯, 那就七點半吧, ”季淩舟說，“七點半我給你們發位置, 你們過來就行。”

蔣一鳴：“好咧！……誒等下, 那麽晚？我以為回去就玩呢。”

季淩舟笑了笑，眉眼溫柔：“因為需要給我們留出點時間，我情緣要跟我撒一會兒嬌。這是她第一次開麥，你們在的話，她可能會害羞。”

盛寒：“！？”

蔣一鳴：“哇哦——撒嬌誒, 羨慕！”

宋源：“……”

“我們在的時候她還會繼續撒嬌嗎？”蔣一鳴腦補了一番, 非常憧憬, “我也想聽聽可愛女生撒嬌誒, 好像還沒怎麽聽過呢。”

季淩舟：“可能會，也可能不會。”他想了想，把目光轉向盛寒：“你覺得她會嗎？猜一猜。”

盛寒突然被點名，嚇得結巴：“會，會吧……”

季淩舟又笑了：“嗯，我猜也會。”

蔣一鳴：“好誒！！”

宋源：“…………”

·

這次，終於輪到宋源被蔣一鳴拖走了。

宋源仿佛一具行屍走肉，目光空洞又生無可戀，失魂落魄地嘟囔，像念經似的翻來覆去地說著差不多的話。

“……為什麽會這樣？舟哥難道不喜歡寒寒嗎？”

“現成的寒寒就擺在眼前，只要一伸手就能得到了，他卻不要？這是什麽奇怪的行為？舟哥失心瘋了？”

“舟哥怎麽能找情緣呢？怎麽可以？為什麽要找情緣啊？”

“網戀有什麽好的？找情緣可以得到什麽呢？不就是開麥聽撒嬌嗎？”

“要是搞定了寒寒，寒寒撒嬌肯定能撒得更好啊，而且近在手邊，還一個宿舍的，想做什麽都行，寒寒肯定不會拒絕的……”

宋源語速快，聲音又小，蔣一鳴豎起耳朵也只聽清了個一兩成，但並不妨礙他理解對方的意思。

——不就是和想象的有點小出入嘛！

這不算啥大事，是時候到樂觀的我上場去開導他啦！

蔣一鳴手搭上宋源的肩膀，和藹地輕輕拍了拍，像個慈愛的老大爺似的安慰他：“哎呀，不要那麽驚訝啦，寒寒之前不是也找過情緣嗎？舟哥這回也找一個，他們扯平了，多正常啊。”

“那不一樣！”宋源把頭搖成撥浪鼓，把搭在他肩膀的手扒拉下去，然後又被搭住，又扒拉下去，“寒寒找情緣和舟哥找情緣，根本就不是一個概念！”

蔣一鳴不以為然，但為防止再被扒拉，就不再搭了，改成了摟：“怎麽不了一個概念了？不都是‘找情緣’嗎……哦，難道你的意思是寒寒沒有網戀，但是舟哥網戀了？嗨，那不是因為寒寒找的那個情緣是個騙子，沒辦法繼續發展嘛，時間長一點說不定也會網戀呢。”

宋源：“不正常！寒寒找情緣是因為sh……是因為無聊！而且他不知道他喜歡舟哥，所以沒有顧忌。但舟哥既然喜歡寒寒，就不應該找情緣！”

蔣一鳴：“哎呀，什麽喜歡不喜歡的，那都是你想多了。我覺得寒寒和舟哥的關系，就跟我和你的關系差不多，或者比我和你的關系好一點。畢竟他們以前一直都是同學，關系好到讓你產生誤會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啊。”

宋源更崩潰了，雙手捂住腦袋：“不，你不懂……”

“我懂啊，”蔣一鳴掐頭去尾概括，“你就是以為他們在一起，但他們沒有，所以你接受不了嘛。”

宋源：“不是！！！”

蔣一鳴：“但他們就是沒有在一起啊，我之前就……”

“啊啊啊！你不懂就閉嘴！”宋源一巴掌蓋在蔣一鳴嘴上，捂得嚴嚴實實，“讓我靜靜！七點半前不要找我說話了！！”

·

宋源沖回宿舍，把自己鎖進臥室。

在床上生無可戀地躺了十多分鐘後，他猛地坐起來，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了李曉。

【宋源】：有事找你，大事。

【李曉】：？

【李曉】：我是……李曉，你確定是找我？

在出去玩那天之前，他們兩個幾乎沒說過話，李曉揉眼睛確認了好幾遍，才相信是宋源給她發的消息。

【宋源】：對，是找你。你是不是覺得舟哥和寒寒關系不一般？在ktv的時候我聽到你說話了。

【李曉】：是啊！所以是什麽大事！難道有新進展了嗎！

【李曉】：啊啊啊啊啊！！

【宋源】：舟哥玩游戲找了個情緣，網戀了。

【李曉】：？？？

宋源看著三個問號，覺得異常親切，仿佛找到了戰友，可以肩並肩手牽手，一起面對真相的槍林彈雨的那種。

【宋源】：是的，網戀，而且寒寒也知道這件事。

【宋源】：我們可能都想錯了，他們或許真的沒有那種關系，也並不是互相喜歡。

【李曉】：？？？？？

李曉眼睛瞪成銅鈴，把宋源最後發的兩段話反覆看了好幾遍。

她看過那麽多小說，嗑過那麽多對紙片人cp，早已練就了辨別愛情的火眼金睛，怎麽可能想錯了？

就算季淩舟眼裏滿滿的愛意是她看錯了，那寒寒旁若無人的撒嬌和依賴感總不至於也看錯吧！？

是的，她不相信。

她絕對沒錯，錯的一定是……一定是告訴她這個消息的人！錯的是宋源！！

【李曉】：別扯了，我才不信，你搞錯了吧，你確定那情緣不是寒寒？

宋源：“！？”還，還能這樣？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

如果舟哥的情緣就是寒寒，說明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猜錯，他們的愛情線依舊平穩向前，愛也沒有消失……

絕對是這樣！今晚就要找出情緣是寒寒的證據！

【宋源】：謝謝你。

然後深深呼出一口氣，關掉了微信，拿出眼鏡布擦了擦眼鏡，準備開始今晚的戰鬥。

【李曉】：？什麽？所以到底是不是？

【李曉】：哈嘍？餵？？

李曉：“？？？”

·

盛寒一邊登錄游戲，一邊在電腦前呆坐，目光直直地盯著屏幕，眼神卻無法聚焦。

甜甜小軟糖是辣雞雞的網戀對象，是辣雞雞的女朋友。

辣雞雞的，女朋友。

明明是值得他嘲笑很久的事，當他真正面對時，卻根本沒有了嘲笑的心思。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發出“哈哈哈”的笑聲，卻只是幹笑，像是讀語文課本中的笑聲似的，滑稽得很。

為什麽會這樣？我為什麽不開心？為什麽笑不出來？

我明明已經實現讓他成為季淩豬的願望了啊……

盛寒曲起兩條腿，兩只腳都踩在轉椅上，胳膊緊緊摟著抱枕，將下巴搭在軟軟的抱枕上，壓出個凹陷，時不時還用下巴輕輕蹭抱枕上短短的絨毛。

要不然，就告訴他吧？

“……”

可是，萬一他真的很喜歡甜甜小軟糖，結果發現是我假扮的，會不會很生氣很失望？會不會……再也不理我了？

這些結果，其實從最開始就是可以預想到的，但他當時根本就沒有仔細考慮過，只想著先做了、爽過了再說。

等事到臨頭，才意識到根本不是那麽輕松的事。

……這是欺騙啊，騙人真心的那種。

才不是什麽無所謂的玩笑。

私聊圖標閃動，盛寒回過神來，發現坐船上天發來了消息。

[私聊]坐船上天：寶貝，我叫了兩個室友，我們待會兒先和他們切磋練一下，然後再去競技場吧，好不好？

[私聊]甜甜小軟糖：都聽哥哥噠~人家都可以~~

[私聊]坐船上天：嗯，不過要晚一點，七點半再叫他們，現在是我們兩個人的時間。

[私聊]甜甜小軟糖：嗯嗯~~

[私聊]坐船上天：寶貝，還記不記得，昨天答應哥哥什麽了？

盛寒：“……”

答應了開麥，答應了撒嬌，為此還特意練了一晚上。

可是，一旦邁出了這跨越性的一步，很多事情似乎就更無法挽回了，現在做得越多，到時候說出真相時就會越艱難，對方可能就會……越痛苦。

長痛不如短痛，要不就說了吧。

說吧，說吧……

盛寒腦海裏的兩個持有不同觀點的小人在作戰，打得天崩地裂地動山搖。

腦海裏的作戰還沒等結束，他的雙手就被第三個存在感薄弱的小人控制著，打出了一段話。

[私聊]甜甜小軟糖：哥哥喜歡人家嗎~有多喜歡呢~人家從來沒和人語音撒嬌過~哥哥是例外~萬一哥哥不怎麽喜歡人家~人家會很傷心的~~TAT

就問問，最後認真問一次。

如果他真喜歡的話，如果真喜歡，就，就……

[私聊]坐船上天：我從沒喜歡過人，寶貝是第一個我喜歡的，寶貝覺得這樣的喜歡夠不夠分量？

盛寒：“……”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覺得心臟被揪著難受，連帶著呼吸都不順暢了起來。

真那麽喜歡嗎？

他一直以為對方是像自己一樣玩玩，就算喜歡也只會是一點點。可事實上，對方是認真的，而且好像越來越認真了。

認真到……令他不忍心“踐踏”。

[私聊]甜甜小軟糖：夠啦~人家也喜歡哥哥~比哥哥喜歡人家還喜歡~^3^

他決定了。

不能讓辣雞雞在熱戀中被潑冷水。

就算是為了辣雞雞，他也要好好把甜甜小軟糖扮演下去。

他會坦白的，但不是現在。

等之後，等辣雞雞沒那麽喜歡了，甚至是有些厭倦了，最好等到和平分手之後，他再……再說出真相。

這樣辣雞雞就不會難過了。

[私聊]甜甜小軟糖：人家要開麥啦~哥哥千萬不要嫌棄人家呀~~QAQ

盛寒起身，確認臥室門已經鎖好，而後打開變聲器，調出昨天調試好的聲音，深吸了一口氣，開啟了隊伍語音。

打開後，他並沒有出聲，而是屏住呼吸，聽著對面的聲音。

等聽到對面傳來按動鍵盤的聲音，確認對方已經把語音打開後，他才小聲開口：“哥……哥哥？”

由於太緊張，還結巴了。

盛寒帶著耳機，對方也帶著耳機，所以他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不知道變聲的效果如何，心砰砰直跳，仿佛等待著面試官的裁決。

季淩舟：“寶貝。”

盛寒呼吸一滯：“……”

“寶貝”兩個字，吐字很輕，嗓音帶著些啞，慵懶又繾綣，就好像枕邊人在說情話。

……是的，枕邊人。

想到這，盛寒的心狠狠地跳了起來。

“哥，哥哥，”盛寒的聲音有些顫，拼命控制住自己，才勉強讓發音甜軟得正常一些，“人家的聲音好聽嗎？哥哥喜歡嗎？”

季淩舟：“喜歡，寶貝的聲音，哥哥一定喜歡。”

——如果你的寶貝是男的，是你室友，你還喜歡嗎？

盛寒蜷了蜷手指，垂下眼簾，腦海裏閃過亂七八糟的念頭，又及時被自己狠狠地遏制住了，把苗頭徹底掐死。

季淩舟又說了幾句話，有關待會兒切磋的註意事項，每句話都帶著“寶貝”兩個字，溫柔得不得了。

盛寒認真聽著，感覺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被對方的氣息籠罩住了。

連呼吸聲都近在咫尺。

夢裏的場景再現，夢中耳邊低聲的呢喃也全部竄入腦海，和此時此刻聽到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再逐漸融合成相同的話語。

“——！”

盛寒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面色一僵，緩緩低下頭。

他……有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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