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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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節感覺自己語言能力突然沒有了一樣,反應不能。

楚洛洛的話她每個字都能聽懂,可連起來的意思她不懂,或者說,超出她的認知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沒有人等著她,可她不知道自己是楚家的孩子。

一直到剛才那個男人嘲諷她,他話裏古怪,她才有幾分猜測。直到剛才她還心懷僥幸。

如果楚洛洛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而針對她,欺騙她,那也無可厚非,畢竟那是刻在她骨頭裏的罪,她無可躲避。

楚節不會對別的私生子女有什麽鄙視的想法,她只厭惡她自己,因為她就是這樣一個苛待自己的人。

可她沒想到,居然還會有這麽離奇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楚洛洛居然說,她才是真正的楚家的孩子。

“不對,不對啊?那你為什麽還要主動來找我?這樣你自己不就容易露餡嗎?”楚節惶然。

“嗯?當然是因為,我要完完全全,從頭到尾地,完全,徹底,戰勝你啊。即使沒人知道,我也要證明,就算沒有父親的血脈,我也比你強,你永遠只配仰視著我。”楚洛洛瞇著眼睛笑。

她湊過來,指尖親昵地撩起楚節的碎發:“直接讓你墜入谷底有什麽意思?

給你希望,再把你推入深淵,這樣不有意思得多?”

“你說呢?是也不是呀?”楚洛洛輕柔的呼吸撲在楚節耳畔。

楚節楞住了,但身體卻下意識地本能替楚洛洛辯護道:“不可能,你沒有這個必要啊?”

她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一般:“對了,那個胎記,那個胎記!那胎記不是已經被疤痕毀了嗎?你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啊?”

僅僅就是為了算計她嗎?

“哎呀,你還不知道?”楚洛洛露出驚訝的神色,然後又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我忘啦,薛雪的信息讓我攔下啦。”

“畢竟我還要找點樂子不是?誰知道讓花家那個只知道泡妞的花瓶毀啦。別這麽看著我,我們很像,不是嗎?她也和我一樣,在你身上找樂子罷了。”楚洛洛笑道,又不遺餘力地詆毀花戈影響。

“………我不相信。”楚節咬牙嘴硬道。

楚洛洛隨意地擺擺手,“算了,那不重要。”

她狡黠地笑著:“你難道沒想過,為什麽大家都針對你嗎?就因為你是個私生女?誰有那閑工夫啊。”

楚節雖然情緒處在崩潰的邊緣,可她也不是個傻的,楚洛洛話裏什麽意思她聽得出來:“你找人來針對我?那些人,都是你買通的?”

“哎,那可不是我,畢竟你對於我來說,還不值得這個價。”楚洛洛笑得更開心了。

楚節抿了抿唇,道:“不可能是花戈,我之前從沒見過她。”

楚洛洛微微歪著頭,看著楚節。

啊,還沒想到那個人嗎?

還是說,是下意識在回避呢?

“真是個笨狗狗啊。”楚洛洛嘆息似的道。

楚節陰狠地盯著楚洛洛,楚洛洛也不在意,自在地扭過身,從抽屜裏掏出什麽。

她一揚手,直接扔進楚節懷裏。

那是一部手機。

她嫵媚地坐在桌子上,手撐著自己的臉頰,道:“喏,薛雪的短信,你自己看吧。”

楚節下意識地點開,須臾,她猛然擡頭,看向楚洛洛,“不可能!你騙我!”

她的手驚得突兀地松開,手機摔落下地上,像是砸在她的心上。

“我為什麽要騙你啊?不信,你過來看看吧,我這還有好多好多呢。”楚洛洛漫不經心道,她打開上了鎖的抽屜,掏出一疊東西來。

有文件形式的,還有照片。

“對了,我這還有影片式的,你要看嗎?”楚洛洛問道,她笑著,聲音殘忍:“關於,梅婷荷是怎麽用錢,買通那些人的。”

“你閉嘴!”楚節掙紮道,她不願意相信。

“對了,看在你為我提供了不少樂子的份上,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那個給你刻了雜·種的人,也是你母親交代的哦。”

她托著腮,看好戲一般的:“雖然那是我血緣上的母親吧,不過那個女人無足輕重,也不重要啦。”

“你該感謝我,原本那個女人讓他們刻的,可是母·狗,是我發善心,讓他們改的呀。”

另一邊楚節不可置信地拿起那些東西,手抖的不成樣子:“你說,我從小到大,遭受的全部的這些苦難,都是因為我母親?”

“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麽別人都知道你是小三的孩子?豪門醜聞,他們遮都來不及,怎麽可能還讓這麽多人知道?”

“為什麽,你每次來到一個新的地方,新的學校,明明你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但總有人來找你的事?”

……

楚洛洛的問題像一把把錘子,把她的所有希望不遺餘力地釘死在棺材裏,再不留有一絲光亮。

楚節感覺自己似乎在發抖,之前的夜裏那樣冷,她也沒有像現在一樣顫抖過,似乎連牙齒都在打著顫。

“母親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楚節失魂落魄地問道,她只覺得胸口疼,疼得她都快站不住了。

“你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嗎?”楚洛洛瞇著眼睛笑道。

楚節回想起梅婷荷竭力避免她和楚洛洛走近,楚洛洛每次來梅婷荷都說她攀不上楚洛洛那些話。

那真的是害怕自己孩子被這些有錢人拋棄嗎?

不,不是的。

那是怕她知道真相,怕她知道自己是楚家真正的繼承人,擋了楚洛洛的路,所以才減少她可以知道真相的所有道路。

是了,她的母親,早就知道了。

不然,這場“貍貓換太子”的戲碼是怎麽開始的呢?

她的母親,在給她真正的孩子鋪路呢。

為此,她居然也甘願忍得那麽多年的屈辱,僅僅只為了自己的那個可能永遠也不能相認的孩子。

多麽令人震驚的偉大的母愛啊。

楚節只覺得苦澀。

那我呢?母親?

您是不是從來沒有把我當成您的孩子?

所以之前所有的,那些她自以為是的猜測,自我安撫,都是她自作多情罷了。

母親不是忙,而是根本就不愛她。

她所有的說出的話,做的事,全部都是帶著目的的。

這個精明隱忍的女人,一絲一毫的愛也沒給她的這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

而這個孩子還傻傻地把她當成活下去的支柱。

“你在想什麽?”楚洛洛完全沒了之前那副溫柔聖潔的樣子,眸子裏滿是惡意:“在想花戈嗎?”

“不用想啦,她也是把你當個樂子哦。畢竟你是楚家的人,用她的話說,搞起來才帶勁嘛,對吧?”楚洛洛狀似理解道。

楚節想起一開始花戈對她的態度,那天晚上花戈要掐死她的雙手,那些莫名其妙的情感,語無倫次的言語。

一切都有了解釋。

原來是覺得她不像是楚家人而感覺失望嗎?

她閉了閉眼,忽然覺得自己活了這麽多年就和笑話一樣。

她從沒主動做過什麽惡事,為什麽命運要這麽對她?

她本以為雖然不受人待見,可她有很多很多的愛,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原來她從始至終一無所有。

楚洛洛補充道:“當然,我告訴你這麽多事你也沒法報覆回來哦,畢竟你的話,有誰會信呢?就是一條瘋狗亂吠罷了。”

“你考上大學也沒用,只要楚家還在一天,你就永遠不可能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

她的聲音如惡魔低語:“你就這樣,爛下去吧。”

楚節垂著眼,沒有更大的動靜了。

楚洛洛看著楚節萬念俱灰的樣子,撇了撇嘴,覺得無趣起來。

什麽嘛,虧她還那麽期待呢。

楚節的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她一直堅持的所有的東西,她所為之活著的兩個人,一個把她當成玩物,一個把她當成籌碼。

為什麽呢?她喃喃。

你們不用這樣的啊。

她原本就是打算在母親死後自己也要離開這個世界的,不會傷害任何人的利益,就這樣默默地消失掉,世上也能少了她這個臟東西。

怎麽就這樣急呢?

也不讓她在美夢中沈淪一會。

她無聲笑起來,淚卻流的滿臉都是。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一起做個美夢吧。”楚節道。

她哭得實在可憐,笑得卻又那樣悲傷。

“你說什麽…”楚洛洛話還沒說完,迎面被楚節一個扔出的手機砸中了頭,她頓時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楚洛洛心下一緊,渾身都緊繃起來。這是楚節從沒在她面前展現過的一面,狼一樣讓她心下顫栗起來,絲毫無力反抗。

楚節根本沒等她反應,撐著桌子就翻了過去,長腿一跨就把楚洛洛按在地上,掐著楚洛洛的脖子。

她突然想起來,那一天,花戈和她也是這個姿勢,於是便不由得低低笑起來。

那個時候,是她和花戈第一次坦誠相待。

她的淚還沒拭凈,唇角卻向上勾著,看起來竟有股奇異的悲傷。

楚洛洛哪裏是楚節的對手,被按的動彈不得。她強裝鎮定,道:“你下不去手。”

她看著楚節的臉,那裏哀傷更甚,於是她語氣愈發篤定:“你舍不得。”

她忽然明白了什麽,放松下來,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楚節還放不下她,畢竟楚節那麽多年的暗淡人生裏,她是她唯一的光。

這個人不會拿她怎麽樣的。

她狠不下心。

“是啊,我哪裏舍得。”楚節回應道,絲毫沒有之前崩潰之感,她整個人平靜的不可思議,語氣平淡,與她又哭又笑著的表情完全割裂開來。

她整個人不協調極了,那張臉就像是硬生生披上去的人皮一樣,語氣卻輕柔地說出讓楚洛洛毛骨悚然的話:“對不起啊,本來是想殺死你,再和你一起去死的。”

“可是不行,我之前和一個人約好的,所以就不能這樣做了。”

“那就,把你的臉割下來,放在相框裏,永遠地陪著我,看著我,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文章標了主攻,但是視角確實混亂,這是我的錯…

接下來大段估計都是楚節的視角,提前預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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