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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軟萌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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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翎沒說話,只是看他。

她眼下氣不順,但又不想朝他撒氣,便沒吱聲,但目光裏帶了幾分惱意尚未褪去。

沈辭上前,“氣得這麽厲害?”

陳翎垂眸,盡量斂去眸間的惱意。

沈辭指尖撫上她臉頰,虎口處的薄繭再次提醒著她,是自安哥哥。她睜眼看他,眼中稍微平覆了些許。

“不在麗和殿了,我送陛下回去,也不坐龍攆,我們一起散散步,消消氣,好不好?”他臉上的笑意熟悉而溫和。

她沒辦法說不好。

……

出了麗陽殿,兩人真的一道踱步往陳翎寢殿去。

宮中有巡邏的禁軍,內侍官分別走在兩人前後,隔著一段距離,只有沈辭拎著照明的燈籠同她走在一處。

兩人都沒怎麽說話。

燈籠中的光,照出兩道交織的身影……

稍許,陳翎才開口,“怎麽不說話?”

沈辭方才轉眸看她,輕聲笑道,“你不是不高興嗎?我還以為你想安靜待會兒,所以沒說話……眼下可是好些了?”

陳翎沒應聲。

沈辭悄聲道,“別生悶氣了,不如,末將使出渾身解數哄陛下開心,怎麽樣?”

陳翎才看他,“怎麽哄?”

沈辭好似為難,又好似暧昧,“陛下想我怎麽哄?”

陳翎奈何嘆道,“沈辭。”

沈辭握拳輕笑兩聲,仿佛恢覆了正形,嚴肅道,“陶松嘛,我去揍他一頓怎麽樣?”

陳翎怎麽也沒想到他忽然開口說的是這句,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是見誰都想揍?”

她想起他今日才揍了趙倫持,早前也說要揍方四伏,眼下又說要揍陶松……

沈辭不好意思道,“也是,我這麽溫和的人……”

陳翎沒忍住,再次笑出聲來。

連笑了兩次,臉色也沒早前那麽陰沈了。

沈辭笑著看她,沒有戳穿。

陳翎嘴角也有了笑意。

兩人誰都沒說破,就這麽各自笑著,各自走著,像早前時候一樣。

又不一樣……

路過長廊路過,沈辭取下大氅給她,“披著,降溫了。”

陳翎看他,“啟善有。”

沈辭嘴角勾了勾,“這個有體溫。”

陳翎遂不說話了,也裹緊了他遞來的大氅,真的很暖,帶著他身上的暖意。

啟善眼尖,連忙送了另一件大氅給沈辭,沈辭接過,也沒推卻,重新披上。

陳翎好笑。

沈辭才問,“天天都這麽累嗎?”

他早前不在,今日才算是在宮中陪她的第一日,所以他問起也是應當的。

陳翎沒好同他說,今日是回宮第一日,不算忙……

遂避重就輕,“當天子,哪有不累的?”

她說完看他,他就在她身側,但沒有作聲。

輪到她問,“怎麽不說話了?”

沈辭似是頓了頓,再想怎麽說,最後,還是放棄了,如實道,“心疼啊,所以不知道說什麽……”

陳翎駐足,楞楞看他。

他也停下,沈聲道,“做臣子,能讓陛下不管這些事嗎?”

他繼續看她,輕聲道,“但做夫君,只想你開心,什麽事都替你扛著……”

陳翎怔住。

他溫聲道,“走吧,這裏是風口,風太大。”

他拎著燈籠繼續往前,陳翎就在身側。

忽然間,兩人又都沒怎麽說話,各有所思……

“這邊。”分岔路口,陳翎輕聲。

沈辭意外,他早前對宮中不熟,但今日熟悉了一日,這條是去寢殿的路不會有錯。

陳翎看他,“先去看阿念吧,我今日還沒看阿念呢,他應當快睡了……”

沈辭也反應過來,從早朝到眼下,她一直都在忙,也只有眼下才有時間見兒子。

沈辭應好。

沈辭想起回京路上,阿念同他道,等回了京中,父皇就會很忙很忙,忙得每天只有一會兒能看我,也忙得有時候一整日都見不到我……

原來是這樣。

“你今日見過了阿念?”陳翎問。

沈辭點頭,輕嗯一聲,“見過了,同他一道待了些時候。”

沈辭頓了頓,忽然想,她應當是想多知曉些阿念的事,反正路上也有時間,沈辭往細了說,“我去的時候,他剛睡醒,很聽話,沒哭鬧,還自己穿了衣服,同我說了好久的話。”

他正準備同她說阿念說了什麽,忽然想起今日下午和阿念在一起時說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話,怕阿念稍後在陳翎面前提起……

“你臉怎麽紅了?”陳翎問他。

他支吾,“沒,沒啊……”

陳翎忽然反應過來,他腦子裏可能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沈自安。”陳翎喚他。

他輕聲應道,“就是,一道去看阿念,像一家三口……”

陳翎眸間微滯。

這裏離朝陽殿不遠,沈辭換了話題,“到了。”

阿念其實已經很困了,但還是熬到現在都沒睡。

因為困,又沒睡,所有有些吵瞌睡,原本很聽話,眼下在同方嬤嬤哭鬧……

見到陳翎的時候也一直在哭,“父皇~”

方嬤嬤道,“吵瞌睡了……”

陳翎頷首,又從方嬤嬤懷中接過阿念,小孩子吵瞌睡自己也難受,但是控制不了情緒。

阿念是盼了她一日,就像見見他,所以眼淚鼻涕都混做一團。

陳翎抱著他,同沈辭道,“替他擦擦眼淚。”

陳翎話音剛落,沈辭已經在做了。

“嗚嗚,父皇,你可以抱著念念睡嗎?”情緒上,還哭著,仿佛抱著才安穩些。

“不哭了,父皇抱。”陳翎哄道。

但阿念控制不住不哭,陳翎只能一直抱著。

陳翎今日累了一日,自然抱不動他許久,沈辭上前,“給我吧。”

陳翎問道,“沈叔叔抱你好嗎?”

阿念想了想,幸好沒有拒絕,不然陳翎真抱不動了,要把他抱睡,不知道要多久。

沈辭接過阿念,許是沈辭的懷抱更寬闊,靠在他肩膀上也更舒服,阿念的哭聲一點點小了,也慢慢安靜下來。

方嬤嬤先前就退出去了,屋中只有他們三人在。

但即便阿念安靜了,也一直睜著眼睛沒有睡,趴在沈辭肩膀上,舒服得靠著,不想動彈。

方嬤嬤端了茶水入內,陳翎輕聲問道,“什麽時候習慣這樣睡覺了?”

她早前是抱不動阿念的,所以也不會一直這麽慣著阿念,是近來才有的。

她不想慣他慣得太厲害。

陳翎以為是沈辭下午見阿念的時候就抱過,方嬤嬤卻道,“晌午的時候,敬平王這麽抱睡的,估摸著眼下是想了。”

陳翎:“……”

陳修遠?

陳翎實在想象不到,怎麽會是陳修遠。

但陳翎目光看向沈辭和阿念處時,卻見阿念仍舊舒服得趴在沈辭身上,眼神有些恍惚,也半瞇半合,沈辭也護著他,畫面有些溫馨,她沒出聲打斷,便在小榻上看著他們父子二人……

有好幾瞬,她都想起沈辭方才的話。

——你我一道去看阿念,像一家三口。

陳翎看他,目光中短暫失神。

……

沈辭抱了很久,阿念才終於入睡。

沈辭和陳翎兩人一道,慢慢將他放下,確認他沒醒,才將被角掖好。

陳翎坐在床沿邊看了阿念些時候,兩人才重新往寢殿回。

見過阿念之後,早前陶松處的氣仿佛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心裏記掛的都是阿念的事。

阿念一日日大了,她同他的時間仿佛也越來越少。

沈辭沒有說起,但這一日,他也終於知曉這些年,她在京中有多依賴阿念。

等到寢殿,已經夜深了。

沈辭在殿外駐足,沒有一道入內了,“阿翎,早些歇著吧,今日太累了。”

他是見她眸間都是倦色,回京第一日,他便見她從忙到晚,連去阿念那裏都要趕時間……

沈辭說完,她沒應聲。

沈辭繼續道,“我明日再入宮陪……”

陳翎看著他,低聲,“可是我要你今晚侍駕。”

沈辭看她。

……

天子寢殿燃著地暖,兩人的衣裳淩亂落了一地也不覺得涼。

寢殿內點著清淡的檀木香,龍塌上的錦帳放了下來,淡淡的微光,映出兩道交織的身影。

臨近京中的十餘日都在趕路,來來往往的官吏開始頻頻來見陳翎,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在一處親近過。

陳翎連呼吸裏都是他的氣息。

她今晚格外敏感,他似是還沒如何,她去了幾次,兩個人的親近比早前任何時候都到極致。

“阿翎,今日怎麽了?”他抱她去後殿的時候問起。後殿的浴池很大,水汽裊裊,溫熱的水溫很容易將人身上的疲憊洗去,亦讓人舒緩。

陳翎臉色的紅潤沒有褪去,“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他看她。

她似是不怎麽敢看他的目光,低聲呢喃道,“這裏是,我寢殿……”

他微頓,喉間輕輕咽了咽,“日後都在這裏。”

她臉紅。

他重新擁緊她,唇間若水波溫暖而柔和,“阿翎,我愛你。”

她雙臂攀上他後頸,往後,眸間皆是柔光幾許,也再容不下旁的……

晚些,他替她擦頭。

她怎說話。

他知道她還在害羞。

他同她早就親近過,但今日的親近同早前不同……

她看他,一雙美目還藏了春水含韻,他笑了笑,輕聲道,“明日真不想早朝了?”

她趕緊低頭。

她頭擦幹,他伸手去夠一側的衣裳。

方才的衣裳都在寢殿,這些衣裳是啟善備下的。

陳翎看他,“你去哪?”

他一面穿衣一面笑,“輪值啊,難不成整晚侍駕,旁人怎麽想?初到禁軍少留人口舌,今日才揍了人,方才,就當陛下同我說話,說完再去輪值……”

陳翎心中唏噓。

他上前,吻上她臉頰,“輪值後不早朝,明日早朝看不到我,我晚些再入宮。”

沈辭松開雙唇,“阿翎,我在宮中陪著你。”

她輕嗯。

等陳翎出後殿的時候,沈辭已經走了,而內殿也被宮女收拾過了。

她有些累,又仿佛有些精神,在小榻上看著折子。

她翻著折子,嘴角微微揚了揚。仿佛一切同早前都不一樣了,又仿佛一切還同早前一樣……

——我在宮中陪著你。

她有世上最好的沈辭,陳翎莞爾。

***

翌日早朝照舊,朝中官吏尋七曜而休,今日一過,還要連續早朝三日才輪上休沐。

但今日早朝之後,都知曉天子要接見南順使節,所以早朝之後到晌午前都不會有官吏去麗和殿。

車輪滾滾,陳修遠陪同許驕一道入宮。

這次許驕出使燕韓,陳翎讓他去東城迎候,那在接風的宮宴前,他都要陪同許驕一道,盡地主之誼。

兩年前許驕是鴻臚寺少卿的時候便來過燕韓宮中,眼下還有印象,陳修遠見她臉凍得有些紅,“有這麽冷嗎?”

許驕點頭,“太冷了,這兩日還習慣些了。”

馬車中沒有旁人,陳修遠輕聲,“人不是緊繃的弦,弦還要松一松呢,許驕,你該早些回南順去。”

許驕應道,“談完就回去。”

陳修遠會意,沒有再提,而是道,“我們來得早,陛下還在早朝,先去麗和殿等吧。”

“好。”許驕應聲。

今日許驕來,啟善留在麗和殿照看。

天子還在早朝上,陳修遠同許驕一道在麗和殿的東暖閣等。

東暖閣內有不少藏書,許驕上次來還沒有,許驕問,“這裏的書可以看嗎?”

“當然。”陳修遠沒覺得不妥。

許驕喜歡書,來燕韓的一路途徑蒼月裝了半馬車書,從蒼月到燕韓的一路又裝了半馬車,眼下,竟然在麗和殿的東暖閣看到了《南湖記》的孤本,應當是孤本了,她在別處沒見過。

正好有內侍官入內尋陳修遠,陳修遠似是有事,“許驕,我有事馬上回來。”

“好。”許驕的註意力都在書冊上。

許驕看書認真,這本《南湖記》她早前在別的書中看見提到過,見解獨到,她一直想看,卻沒尋到,最後竟會巧合在這裏看到。

許驕慢慢翻著,連身後的腳步聲都沒覺察。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覺一側有一雙萌萌的眼睛在看她。

許驕轉眸,他也轉頭。

許驕笑了,“你是哪裏來的小可愛?”

阿念笑道,“我是阿念呀,你是誰?”

許驕這才仔細看了看他的衣著,服飾上的花色和暗紋,這麽大的年紀,又在宮中,燕韓應當只有一人,許驕問候,“太子殿下?”

阿念彎眸,好奇道,“你認得我呀?”

許驕點頭,“太子殿下小時候,我還見過。”

阿念就想同她說話,“多小的時候?那我都記不得你了~”

他實在太可愛,許驕不由托腮嘆道,“是不是你們東宮都這麽好看啊?”

“殿下!”方嬤嬤這才攆過來。

阿念方才跑得太快,方嬤嬤以為去了偏殿,沒想到是來了東暖閣,方嬤嬤見有外臣,趕緊福了福身。

許驕頷首致意。

“殿下,陛下還有事,我們要回去了。”方嬤嬤提醒。

阿念嘟嘴。

許驕輕聲道,“下回見。”

阿念想了想,湊上前親了她一口。

許驕楞住,方嬤嬤都驚呆。

許驕忍不住笑,“小寶貝,不可以隨便親別人哦~”

阿念又親了一下。

許驕嘆道,“好吧,你例外。”

方嬤嬤頭疼。

陳修遠入內時,眼睛都直了,“阿念……”

阿念轉頭看他,“大蔔。”

許驕聽到大蔔兩個字,沒忍住笑出聲來,陳修遠上前,“許驕,陛下到了。”

許驕同阿念揮手,“那下次見了,殿下。”

阿念眨了眨眼睛,“好看的小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啊?”

陳修遠:“……”

許驕溫和笑道,“許驕。”

陳修遠糾正,“叫許相。”

阿念甜甜笑道,“許相~”

方嬤嬤連忙將人領走,“殿下。”

阿念還不忘回頭,“許相再見~”

許驕心中都似萌化。

陳修遠嘆道,“別介意,殿下太小。”

許驕卻笑,“不介意。”

這麽軟萌的可愛的小包子一枚……

陳修遠心中唏噓,阿念這家夥,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等入了殿中,許驕拱手,“清和見過桓帝陛下,陛下萬安。”

陳翎親和笑道,“不是什麽正式場合,許相見外了,來人,賜座。”

許驕從善如流,陳修遠在一側作陪,啟善喚了人奉茶。

陳翎繼續道,“晚上才是宮宴,眼下,正好同朕說說話,許久未見,這一路可還順利?”

許驕應道,“多虧了敬平王照顧,諸事順利。”

“這幾日在京中,冠之有帶你去各處轉轉嗎?”陳翎端起茶盞。

許驕如實道,“太冷了,都窩在驛館裏,再多等兩日的。”

陳翎不由笑起來,同許驕在一處便是如此,言辭間並不刻意,也不會覺得無趣。原本初次見面就不會談正事,許驕很聰明,知曉如何拉近距離。

陳翎放下茶盞,“元帝陛下可好?”

“多謝陛下記掛,君上龍體康泰,也讓外臣代為問候陛下安好。這次途中聽聞懷城波折,陛下吉人天相。”

許驕一句帶過,既關切到,也並不突兀。

陳翎笑,“清和,這一趟你能來,朕很高興,宮宴之後,我們再詳談。”

許驕起身,“多謝陛下。”

陳翎朝向陳修遠道,“晚上宮宴,眼下還是白日,冠之,你替朕帶許相去宮中走走。”

“是!”陳修遠起身。

等出了麗和殿,陳修遠同許驕正說著話,正好遇到阿念。

陳修遠心底方才想到什麽,果真見阿念上前,“許相許相,我又見到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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